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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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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聊没什么要买的东西，看着舒洵舟进了电梯就快步往家走。他的作息很规律，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没怎么看手机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在闹钟响起之前清醒过来，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打了杯豆浆吃完才去换衣服上班。排队等电梯的时候碰到梁宇，对方拍了一下他肩膀，“今天去喝酒不。”
“你对象呢？”
“今天要和她朋友通宵唱k按摩，”梁宇羡慕嫉妒恨地撇撇嘴，“哪有陪我的时间。”
“不好意思，今天我也没空，”电梯来了，江聊跟着人群缓慢往里进，“晚上要做病号餐。”
“啊？家人生病啦？”
“没，一个朋友，不严重。”
“那就好那就好，”梁宇租的房子楼下突然开了个五十多平的熟食店，各种下酒菜应有尽有，诚邀江聊去了两次可惜都没成。电梯门开了，梁宇一边往里进一边感慨，“这店幸亏开得晚，早两年开我得天天喝到倒沫子。”
江聊要被他笑死，“小心歆歆抽你。”
坐在工位上江聊开始修昨天交上去的视频，一上午又是腰酸背痛。昨晚没顾上把中午饭做好，江聊只能随便点了个外卖。
拎回来的时候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那个包装盒：“这家群里避雷过啊我草，味道特别奇怪来着，你平时不常点外卖没注意吧。”
江聊打开尝了一口，“也还行，没那么难吃。”
“包容，实在是包容，”同事佩服，“真搞不懂你怎么做到味蕾如此神奇但做饭好吃的，代码不冲突吗。”
只是因为江聊的底层代码是不挑食。
微信响了一下，江聊划开手机，舒洵舟拍了张热好的包子发给他。
【好吃】
【头还晕吗】
【吃完记得吃药】
【今天还没晕，我刚起来】
【睡了好久，我回家真没玩手机】
【但是还是好困好累】
昏睡和失眠都是脑震荡的正常状况，江聊查了一些注意事项发给他。
【网上说不要侧睡】
【哦哦好】
【你不忙了？】
【午休】
【晚上吃什么呀，我来买菜吧】
【不用】
【你老实在家躺着】
【外卖买呗】
【家里有】
【哦哦好吧】
江聊本来想去午睡，聊了几句不太困了，开始在网上搜脑震荡吃什么比较好。
【你有忌口吗】
对面输入了半天才发来两个字。
【没有】
【好的.jpg】
在心里准备好食谱江聊还是去休息室闭了会眼睛，下午开组会拉手上的进度，主管说公司开始鼓励员工做个人账号，有效客资直接加奖金。
说到这主管特意点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有江聊，“形象好的多出出力，单子多了你们提成不是也能上来吗。”
散会之后江聊面无表情重重叹了口气。
一个半小时的会只有梁宇听进去了，他从电脑侧面露出半张脸，“我给你拍你自己剪，到时候提成你七我三，咋样。”
江聊一想到要面对镜头说话就掉鸡皮疙瘩，“不不不，这个钱我挣不了，你要是想拍我帮你拍，不收钱。”
梁宇重重地叹息一声，划着凳子转头去找主管说的另一个人。
看了眼ddl还来得及，江聊靠在椅子上摸了会鱼。他点开微信，舒洵舟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又撤回了，过了几分钟又发了条消息又撤回了，最后只留下一句“晚上吃什么呀”。
江聊报菜名。
【娃娃菜豆腐汤，香菇蒸鸡，清炒莴笋】
【有不爱吃的吗】
【没有没有，我就问问】
【好的.jpg】
江聊从家附近的小商超买好食材拎着往家走，做好饭才发现他家只有一个饭盒，那个容量肯定不够舒洵舟吃。但这边楼层太高不好让他折腾，为了不让饭凉江聊只好抱着电饭锅下了楼。
舒洵舟开门的时候差点没吓死，“你怎么拎着锅过来啊。”
“家里没饭盒，盘子盛不下，”江聊躲开他的手脱了鞋，把电饭锅放在茶几上，“汤就没有了，今天先这么吃吧。”
舒洵舟洗完手拿了两副碗筷摆在茶几上，都是他今天新买的。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见江聊还在一边站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一起呀。”
江聊下意识拒绝，“我的那份留在家里了，回去吃就行。”
舒洵舟很失落地“啊”了一声，捏着筷子仰头看他，“可是我吃不完这么多。”
江聊完全是按昨天的饭量下的手，“怎么会，和昨天差不多吧。”
舒洵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我少食多餐嘛，不太饿。”
江聊把这个给忘了。
他只好去洗了个手，回来坐在茶几的另一边离舒洵舟稍远的位置。舒洵舟已经用盘子把饭菜都从锅里分出来了，怕他够不到还往外推了推，“你怎么坐那啊。”
江聊说自己够得到，“没事。”
舒洵舟在自己家里明显要自在一点，小动作多了起来，人也不像昨天那么礼貌拘谨，“要不明天还是我去你家吧，这么折腾太麻烦你了。我去香菇味道居然不奇怪，你手艺真不错啊。”
江聊心想这不是明明就有忌口吗：“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不吃香菇可以提前告诉我。”
舒洵舟很怕别人觉得他矫情，立刻夹起一块香菇吃掉，一边嚼一边解释：“我没有不吃，你做的挺好吃的。”
江聊只好纠正：“不爱吃也算。”
舒洵舟嚼动的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过了一会才低声说：“你给我免费做饭还送过来，我怎么好挑三拣四。”
江聊已经不想再强调“是我哥撞了你这是我应该做的”了，“是人都会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这怎么能算挑三拣四。”
舒洵舟把胳膊搭在一只膝盖上默默扒了口饭，“我知道了。”
他顺手拿走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黄金时间电视打开就是最近热门的连续剧，江聊平时什么都看，听到声音一边从盘子里挑香菇吃一边抬头。
旁边的人就是半个业内人士，江聊不免好奇：“你演过电视剧吗？”
舒洵舟演过，但其实不能算演，因为基本没几句台词。他不太好意思地说：“也不算演吧，只跑过几次龙套，而且我们学校大一大二不让接戏的。”
江聊觉得都是上电视，有一二就肯定有三四：“那也挺厉害的了，你不是才大一吗，慢慢来。”
舒洵舟：“啊？我大二了呀，下学期开学就大三了。”
江聊记得昨天的挂号单上写的明明是十八，“你不是才十八吗，上学这么早？”
“就早上了一年，医院显示十八是因为生日小，”舒洵舟解释，“其实按年份算我应该是十九。”
十八十九甚至二十对江聊来说都没区别，反正他已经过五奔三，“好了好了，别伤害二打头好多年的人了。”
舒洵舟看不出来他的年纪，只能粗略估计是二十出头，“比我大很多吗？不至于吧？”
江聊：“过了年二十六。”
二十六在大学生看来绝对不算年轻人，舒洵舟的目光落在江聊脸上，惊讶地说：“我以为你才毕业没多久。”
“三年其实也不算太久吧……”
江聊倒没觉得自己有多老，只是偶尔会感慨“居然这个年份的人都开始上班了”或者“今年的大一新生居然是那个年份出生的”。
舒洵舟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你本科读的是什么呀？”
江聊心想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会计。”
舒洵舟：“那……”
江聊：“不用问就业为什么没对口，因为我大学很烂。”
舒洵舟闭嘴了。
吃了一会，江聊见他的表情又有些不安，有些无奈地伸手把舒洵舟低到快贴上膝盖的脸抬起来，“没有生气，你怎么这么敏感，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认生吗。”
舒洵舟的下巴搭在江聊的手掌心里，还没等他说什么，眼前突然一暗。
江聊张开五指虚罩在他面前，一只手几乎能遮住舒洵舟大半的脸，“你脸真小，肯定很上镜吧。”
这一下子直接把舒洵舟那点情绪都压没了：“还行吧……”
“明天想吃什么，”江聊把手收回来，“按你的口味来，家常菜我基本都会做。”
舒洵舟可就真说了：“那我想吃火锅。”
江聊：“……”
舒洵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可以嘛？”
江聊沉默了一会，在舒洵舟可怜巴巴的目光里叹了口气，在脑子里回想温和版的火锅：“椰子鸡对你来说算火锅吗。”
舒洵舟的眼神变得古怪，“……不算。”
江聊皱着眉想了想，“潮汕牛肉火锅？但汤里只能放萝卜和芹菜粒。”
舒洵舟还挺挑，“不想吃，没味道。”
江聊又沉思了一会，“寿喜锅？我可以试试煮汤底，但我没做过，不保证一定好吃。”
舒洵舟不知道是不信任江聊的厨艺还是单纯对寿喜锅没兴趣，他把身子坐正，“不吃了，好了再说吧。”
江聊无语了一会，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舒洵舟今天比昨天明显粘人了一点，说话变得有点嗲有点夹。他们家的茶几是长方形的，舒洵舟本来坐在长的那一面的正中间，后来越靠越近，两个人几乎挤在茶几的拐角。
江聊不得不往外挪了一下，“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啊？”舒洵舟真没注意，他不是故意的，“离得近好夹菜嘛。”说完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江聊受不了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饭本来就是一个人吃多两个刚好，舒洵舟轻轻松松就把剩下的都扫没了，江聊上了一天班晚上做了三个菜还得在别人家刷碗，感觉自己命特别特别苦。
他一边刷碗一边叹气，舒洵舟没有像之前那么拘谨，凑在灶台边上问他：“怎么了呀？”
江聊：“打工打的。”
那舒洵舟确实也能和他感同身受，“打工真的好累，才上了半个月班感觉和死了一回没区别，我领导骂人特别凶。”
江聊想不到他一个读影视表演的到底是在实习什么，“你实习做什么，当群演？”
“没有，实习是家里安排的，在我小叔的公司，”舒洵舟说到这声音变得低了一些，“家里人不太支持我做演员。”
江聊刷碗的手停了下来，面露惊讶：“你小叔的公司？”
舒洵舟当时从八楼上电梯，6-16楼都是那家著名影视公司，江聊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个一天一百块的实习生，没想到居然这么有人脉。
“嗯，”舒洵舟还不知道江聊在公司大楼见过他，含糊地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公司，才开也没几年。”
舒诚娱乐确实不像其他老牌公司一样有名，但胜在路线稳定营销手段讨喜，在一众会被粉丝喊倒闭的公司里勉强也算一股清流。
江聊不太了解这个，转而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父母为什么不支持你做艺人，对这行有偏见？”
舒洵舟他爸的原话是不就想靠你小叔的公司走捷径吗我倒要看看你自己能弄出个什么名堂，“差不多吧，而且我确实也不太行，专业也是擦边考进去的。”
江聊没好意思直接说现在的明星能有几个科班学霸，加减乘除都不一定算得明白：“考试成绩而已，是好是坏又能怎么样。我不是也没饿死。”
想到面前的人真是个少爷，他又补了一句，“你肯定也饿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