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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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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诚一边翻剧本一边陪舒行意挂着电话，他先是对舒洵舟打了人惊讶了一阵，他知道舒行意把他侄子管得很严，别说打人了，那孩子长这么大都没说过几个脏字。
他坐直身体有些担心地问：“舒洵舟没受伤吧。”
“没有，”舒行意特意让他开视频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精神，但脸上没挂彩，“手有点擦破皮，他说是不小心摔的，我看着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你去干什么，吓死我了。”
周诚松了口气，重新把自己瘫回沙发里。他把剧本合上说：“要么我和你一起吧。”
舒行意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瞄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拧下抽屉的钥匙，“算了，你不是接了新的戏，有的是要往那飞的时候，现在就老实点在家呆着吧。”
“好的领导，”周诚笑了两声，“你怎么打算的。”
“我是他亲叔叔，我还能怎么打算，”舒行意穿好衣服戴上耳机，把电话放成蓝牙，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他按了电梯到停车场，“该安抚安抚，该道歉道歉，资源还是钱随他选。
说到这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不过真有人不识相的话，我可就没办法了。”
周诚知道自己对象的行事风格，在心里默默替蒋奕捏了一把汗。希望对方别把人惹急了，不然遭罪的还是他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带人了没。”
“嗯，董青和我一起去。”
“董秘书高兴坏了吧，他不是崔欣颜的接生粉吗。”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舒行意打开车门，副驾的董秘书莫名其妙挨了一眼瞪视，“少注意这些有的没的。”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周诚低沉地笑了出来，“老公，他那手机壁纸铃声全是崔欣颜，下班的时候还穿人家的周边T恤，没瞎的都能看出来。”
挂了电话舒行意板着脸把手伸向副驾掌心向上，“手机给我。”
董青莫名其妙，但还是恭恭敬敬把手机递了过去，“好的舒总。”
舒行意按亮屏幕，壁纸是系统自带。他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周诚掐着时间给舒行意发了条消息问他到了没，结果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周诚：……
主演之一迟迟没有露面，但片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江聊一直在担心舒洵舟，但导演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该怎么拍就怎么拍。江聊勉强打着精神走位说台词，休息的时候一直在刷热搜，生怕蒋奕受伤挂在上面。
江聊下午一共就三场戏，都是和崔欣颜搭。他们最近已经磨合得很好，没一会就拍完了。导演喊了卡江聊立刻松开拉着崔欣颜的手退后，“不好意思。”
崔欣颜不在意地摆摆手，导演检查效果的时候她助理围过来补妆送水。崔欣颜拿到手机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奇怪地嘟囔了一句，“蒋奕怎么回事啊。”
现在蒋奕的名字对江聊来说和定时炸弹差不多，他神经紧绷，“蒋奕怎么了？”
“群里说他请假去医院了，好像身体不舒服，可早上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你没事吧？”
江聊松了口气，“没事。”
这条有点问题，导演过来给他们重新讲了一下该怎么调整。
捱到结束江聊换了衣服洗了把脸就匆匆打车回了酒店，舒洵舟窝在被子里，听见动静从里面钻出来，“结束了？”
怕刺到他眼睛，江聊没开灯，摸着黑脱了外套，“嗯，”
舒洵舟伸手替他把灯打开，哑着嗓子问：“导演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江聊检查了一下他的眼睛，有点肿，估计回来也哭了一会，“你和你小叔打过招呼了？”
“嗯。”
“他怎么说。”
出乎意料，舒行意基本没有动气。只是让下面的人通知蒋奕的经纪人一起过来，亲自和导演打了招呼封锁消息。
舒洵舟慢吞吞地坐起来，“他说会过来一趟，让我不用管。”
当资本未免也太爽了。
江聊总算放心了一点，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舒洵舟签约他得愧疚一辈子。
他用凉水给舒洵舟拧了条毛巾，“敷一下眼睛。”
舒洵舟又躺了回去，江聊把毛巾搭在他的眼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上次打蒋奕也是因为他……”
他找了很多词都没办法准确形容，“开我黄色玩笑？”
舒洵舟安安静静把手放在肚子上：“不是。”
蒋奕上次说的话要脏很多倍，他不想重复也不想让江聊知道，更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觉得对不起他，“是因为别的，你别多想。”
怎么可能不是。
但舒洵舟明显不想提，江聊只好岔开话题，“原来你会说脏话。”
舒洵舟的声音很平静：“我又不是傻子，骂人也没有门槛。”
江聊不是那个意思。他以为舒洵舟讲文明懂礼貌，根本不屑说这些，“不会是我把你教坏的吧。”
“没有。”
空气中又安静了下来。江聊随便找了两个话题，舒洵舟也只是很简短地回应。不得已江聊掀开毛巾，他叹了口气，“怎么还在赌气，又哭了？”
舒洵舟把毛巾扯回来摁在眼前：“没有。”
那就只可能是因为那个了。
“我……不喜欢蒋奕，”江聊被逼无奈，只好把话说得更清楚，“是真的不喜欢。”
舒洵舟摁毛巾的手用力了些，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所以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江聊说，“我都已经道过歉了，当时不管你真的是因为……”
“我没在闹别扭。”
舒洵舟回到酒店冷静了很久，最初的愤怒和委屈都消失之后，舒洵舟终于意识到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对江聊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想让崔欣颜看到他的挂件，为什么在意江聊的前男友，为什么睡不好觉，为什么对崔欣颜的亲吻耿耿于怀。
不是试试，也不是开玩笑。
他把毛巾扔开，静静地注视着江聊的眼睛，“你说你不喜欢蒋奕，好，那你告诉我，那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回避，我说我帮你分特产你为什么要给蒋奕单独去送，你们在化妆间说了什么，他离你那么近是在干什么，蒋奕说那么过分的话你为什么没有生气，为什么我只是说想亲你你就发火然后直接离开。”
为什么，江聊。
为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江聊一个也没办法说出来。
舒洵舟自嘲地笑了两声：“因为你不愿意说谎，对不对。”
对。
他没办法说谎，没办法骗他，更没办法实话实说把自己的感情托盘而出。
江聊没有理由地道了歉：“对不起。”
“没关系，”舒洵舟起身从床上下去，头也不回地穿上外套，“我小叔来找我吃饭了。你好好休息。”
舒洵舟可以求他别走，求他回来，求他别喜欢别人。
但江聊只能说好。
只能说：“好。”
舒洵舟到酒店的时候舒行意正在和周诚吵架，他默默听了一会，觉得这个吵和平时的打情骂俏没任何区别。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菜。”
舒行意抬手制止服务员，一边讲电话一边把舒洵舟拎起来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他抻着舒洵舟的胳膊让他把袖子撸上去，又弯腰顺着他的腿捏了捏，确定身体上没有任何伤才算完事。
检查完舒行意把电话一挂，“点菜吧。”
舒洵舟翻开菜单指了两个，“就这些，谢谢。”
服务员记下来，微微躬身转向舒行意，“舒总您要加些什么吗？”
舒行意说不用，“里面不用留人，上完菜就别进来了。”
服务员点头退出了包间。
“你打的人家你拉拉个脸干什么，”舒行意捏了一把侄子的脸，“肉呢，怎么都没了。”
舒洵舟被他掐的有点疼，“拍戏呢，瘦一点点很正常。诚哥不也是这样。”
“人家是主角，一天到晚连轴转，你那点玩意儿我不信从早拍到晚，”舒行意说：“到底怎么了，说实话。”
舒洵舟心不在焉地玩筷子，没省没藏，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这么欺负我朋友，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舒行意划了一下手机，董青发过来的消息和舒洵舟说的基本一致。
舒洵舟知道他在和助理沟通，“蒋奕怎么样了。”
“说是没事。奇了怪了，”舒行意皱起眉，“你手里有他的把柄吗，他为什么要在经纪人面前隐瞒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
舒洵舟倒是没想到蒋奕会这么做，“我能有什么把柄，那件事也不能算把柄吧，又没什么证据。”
舒诚几乎算是完全为了周诚开的，舒行意只是想让他不被束缚的去演自己想演的戏，没什么拿这个公司赚钱的想法，平时他也不太去舒诚，对手里的艺人并不怎么了解。
他拿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蒋奕签进来之前经纪人知道他是同性恋吗。”
舒洵舟连蒋奕的经纪人是谁都不知道，“董哥应该知道吧，你问问。”
舒行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蒋奕也是x戏的，对吧。”
“是啊，”舒洵舟觉得他太过严肃，“小叔？怎么了？”
“没怎么，吃你的得了。”
虽然舒洵舟现在依旧觉得蒋奕活该挨打，但是并没有打算因为这个就把人怎么样，“你可别直接把人给雪藏了。”
“我闲得慌啊封杀他，是你把他打了，不是他把你打了，”舒行意翻了个白眼，“你那朋友怎么没一起过来，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舒洵舟闭了嘴，“我吃饭。”
舒行意拉扯了舒洵舟十几年，不至于连他这么明显的不对劲都看不出来。他随意动了几下筷子就说要走，“你慢慢吃，我去董青那一趟。”
舒洵舟点点头，“那我吃完就回去了。”
“不行，过会我找你还有事，”舒行意的语气不容置疑，“吃完在这等我 ，我没让你走你就先在这呆着。”
舒洵舟向来听他的话，也不问既然有事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过去。正好他也想一个人静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