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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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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好玩吗，”H市是热门旅游城市，有个湖远近闻名，但舒洵舟还没去过，“这个天气去应该人蛮少吧。”
“还可以，”江聊提起行程心就有点滴血，唐烨有点太能花钱了，“物价挺高的。”
“有照片吗，想看。”
江聊翻开相册给他看照片。
早春的山和湖比夏天要安静许多，江聊去的那天起了雾，泛白的画面中能看到隐约的山形和飘荡的小舟。垂柳的叶子还没长出来，透过树枝望过去是湖中的亭台，朦胧得像水墨蘸出的画。
舒洵舟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很乖的没有动手翻照片，“好漂亮，我也想去。”
江聊不知道怎么有些烦躁，他缓和了一下才开口，“等你有空可以去逛逛，过了春节刚进淡季，人不算很多。”
舒洵舟又好像没什么兴趣了，“又没人陪我，自己玩有什么意思。”
照片都是他从群里保存的，自己基本没拍，大多都是景色，偶尔有点吃的。江聊的相册也没什么私密的东西，一边讲一边给他看，翻到合照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想要划到另一张，反而舒洵舟很在意的样子，在他动手之前点了一下屏幕，“这个帅的我知道，就是在那上班的那个你发小，那另一个是谁？”
江聊和季雨则退回朋友关系，心情还是很好的，“我前男友，季雨则。”
“这是哪个，”舒洵舟问：“甩你的那个？要和你打游戏那个？大过年求复合那个？”
江聊看看照片又看看舒洵舟的脸，觉得那股酸味绝对是自己的错觉。
“对了，”舒洵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崔欣颜昨天来过一次，给你送了点东西，说谢谢你请吃饭。”
收工之后崔欣颜过来送了两瓶果酒，看起来像馋了想再和他喝一回。舒洵舟告诉她江聊和朋友在隔壁市玩，崔欣颜很遗憾地说了句好吧。
“她想加你微信，但是你设置了不许群聊添加，”舒洵舟把酒拿给江聊，“你回头记得和人家说一声……我觉得她蛮喜欢你的。”
酒是挺出名的果酒，但不贵，江聊自己也偶尔会买来喝，度数低又适口，比酒吧性价比高了不止一点。他觉得崔欣颜只是纯客气还人情，“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舒洵舟在心里想，只是江聊不认识崔欣颜才对她没什么感觉，人怎么也是挺火的小花，怎么可能随便和异性打打闹闹还特意送东西过来。但他不信舒洵舟也懒得再说，反正江聊是个同性恋，这俩人完全没可能。
有酒江聊晚上去买了点菜凉拌，他自己一小碗，给舒洵舟拌了一盆加一个馒头，“吃吧。”
舒洵舟正坐在地毯上看电影，听到命令视线立刻从电视上挪下来，下意识拿起筷子。江聊看他坐在自己脚边吃饭的样子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糖糖。
唐烨给她配完餐好像也说一句“吃吧”。
果酒没什么度数，但是舒洵舟喝什么都醉，江聊不敢给他倒，只给自己拿了个杯子。他以为舒洵舟肯定会说他小气，没想到今天他居然没嘴馋，只喝刚才从超市买的雪碧。
只尝一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江聊轻轻踢了他一下，“喝不喝。”
舒洵舟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喝。”
江聊以为他上次耍酒疯耍出阴影来了，也没再劝。
电影是个悲情的片子，舒洵舟把灯关了一半看得很认真。江聊不怎么感兴趣，他本来就有点感冒，舒缓的背景音让江聊有些昏昏欲睡，为了避免让自己再复刻看文艺片睡着的场面，他从群里加了崔欣颜的微信。
对面应该是在休息，很快通过了，江聊给她发了个表情包：酒我拿到了，好喝。谢谢。
崔欣颜：是吧是吧。
断断续续聊了一会，舒洵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不是故意要看江聊屏幕的，但是崔欣颜头像太明显，高饱和度的三原色，他想认不出都不行。
原本质问他怎么不专心看电影的话打了个弯又咽了回去，他盯了江聊半晌，见这人一直没注意到自己才开口：“你好久没给我发表情包了。表情包是新人限定吗？”
江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抬起头，“也不算吧。”
舒洵舟转回身子，继续吃饭看电影。
江聊轻轻踢了一下他，“你又不高兴什么？”
舒洵舟愣了一下，回头解释，“我没不高兴。”
江聊抬手，冰凉的手指点了一下他的唇角，有些无奈地说：“你知道自己一不开心就会下意识抿嘴吗？”
舒洵舟知道。但他抿嘴的动作很小，只是用牙咬一点点下唇内侧的唇肉，至今除了舒行意根本没人注意过。
从小的习惯就这么被点了出来，舒洵舟有点不自在。他不太情愿地应了：“嗯。”
“所以怎么又不高兴，”江聊没法忽略身边人的情绪，“因为我没给你拿杯子？”
舒洵舟自己也不知道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到底是哪里来的，“可能是吧。”
想也知道不是。
不知道是哪里的习惯，舒洵舟跪坐的时候腰背总是挺得很直。江聊实在没忍住，从他的唇角摸到了耳洞，因为要拍戏，这回连透明钉子都没了。江聊揉了一下，感觉里面有点硬，“空着不戴会长死吗？”
“打了很久了，一般不会，”舒洵舟的声音很低，也不反感别人在他身上乱捏，“我只长死过一个。”
“你很喜欢……耳洞？”
“也不是，”舒洵舟只是叛逆期延迟，穿孔和抽烟都是在找发泄口，喝酒他也试过，把路野的拉夫劳伦给吐了，被她揪着领子抽了一顿，实在太劳民伤财，“就是觉得自己可以有，就去打了。”
“打的时候哭了吗，”江聊想知道他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是什么样，“关杉也抱你了吗。”
“没哭，”舒洵舟很少单纯地因为疼掉眼泪，老被江聊揪着这一点有点没面子。他的声音凶了起来，“我没那么娇气。”
他这牙龇得不痛不痒，江聊面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嗯。”
舒洵舟又想抿嘴，想起来江聊能看见才改了咬腮帮子处的嫩肉，他一点也不想给……别人留下这么爱哭的印象，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忍得住的。
吃完饭他觉得闷得慌，跑到阳台抽了会烟。舒洵舟靠在栏杆边上，一手夹烟一手还端着烟灰缸，橘红色的火光明明暗暗，分不清飘出来的是烟还是呼吸的热雾。
他敲了敲玻璃门，“我进来了？”
舒洵舟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摇摇头，示意他等一下。
江聊直接开门进去，在舒洵舟略带惊讶的目光里掏出一包烟，“给你了。”
舒洵舟接过来，他捏了捏包装，里面少了两三根的样子，“你买的？抽了？”
江聊：“嗯。”
舒洵舟蹙着眉：“抽烟不好。”
“那你还抽。”
“你想我戒吗，”舒洵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怎么样，半真半假地说：“你让我戒我就立刻把它戒了。”
过头。
舒洵舟歪着头，眼睛里映着些房间里的暖光，“嗯？要不要戒？”
不喜欢。
江聊压下情绪，口气有些冷硬地回答：“不用。”
“好吧，”舒洵舟嘴角还留着淡淡的笑意，转回身捏着烟屁股在缸里乱戳。他用胳膊抵着栏杆，“你是不是还有两天就杀青了。”
江聊的戏份跟着场景和主角走，重要的都已经拍完。剩下的每天半天就能搞定，“差不多吧。”
“那你买票了吗。”
“嗯。”
“已经买了？”舒洵舟没听他提起过，“什么时候买的？几号的票？飞机还是高铁？”
江聊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飞机，高铁太慢。”
舒洵舟失落地用烟灰画圈，“怎么都不告诉我。”
“刷到便宜的就直接买了，”江聊咳嗽了两声，“本来想明天和你说的。”
“你杀青了我们去吃饭吧，”他们这种没名气的小角色剧组当然不会多抽时间分给他们办什么杀青宴，但是江聊可能这辈子就演这么一回，舒洵舟不想敷衍过去，他认真地说：“我请客。”
江聊不太想去，“收工都不知道是几点了。”
“那我们后天去吃，我有空的。”
“我后天中午的飞机。”
“那我们……我早起，吃完我送你去机场，”舒洵舟有些固执，“去吃嘛，就这么一次。”
江聊不为所动。
舒洵舟这次没夹嗓子，只是静静地和他对视，“求你了。”
“哥。”
江聊搓了搓手指，他手有点痒，想摸舒洵舟的头发。以前把他当小孩揉就揉了，现在却怎么都下不了手，“嗯。”
舒洵舟弯着唇角，好像终于高兴了一点，声音也扬了起来，“那你早上要记得叫我。”
江聊也微微勾起唇：“你请客，怎么还要我叫你。”
“你先答应，”舒洵舟怕闹钟吵不醒自己，到时候被江聊按掉自己偷偷走，“我知道你答应了就不会反悔的。”
也许是舒洵舟的态度太郑重，江聊居然也开始觉得那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杀青还蛮重要的。
他答应下来：“好。我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