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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阿凯手 ...

  •   阿凯手指扣住大真鲷鳃盖,指尖避开锋利的鳃刺,轻轻把鱼托起来。大鱼尾鳍还在无力地小幅拍打,水珠顺着银白鳞片滚落到石板上,啪嗒一声砸开深色水渍。他侧头看向我们,眉梢微扬,嘴角浅浅勾着。
      “先分这条,五斤出头,肉厚,谁要鱼头?”

      小远往前半步,身子微微弯下,目光落在鱼身细密的鳞片上,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怕被背鳍扎到。他眨了眨眼,声音放轻。
      “鱼头给我吧,炖汤鲜。就是处理起来麻烦,刺多。”

      “没问题。”阿凯手腕一转,把鱼放到塑料垫板上,另一只手从背包摸出折叠鱼刀,拇指推开刀刃,金属刃面在天光下一闪。他握刀姿势稳,手腕轻轻搭在鱼颈,“我来开,刀快,小心手。”

      老周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身前,目光平静落在鱼身上,视线跟着刀刃移动。他微微偏头,开口。
      “下刀浅一点,别划破苦胆,破了整锅肉发苦。”

      “晓得。”阿凯颔首,刀尖贴着鱼鳃后方切入,动作干脆利落。鱼肉裂开,淡淡的海腥气漫开。他眉头没有皱,手上节奏不疾不徐,一点点剖开鱼腹,指尖小心挑出内脏,放到旁边塑料袋里。

      我蹲下身,伸手按住鱼身中段,稳住它偶尔的抽搐。掌心能感受到鱼身残留的温度,指尖避开尖锐背刺。
      “这鱼力气大,刚上岸还在挣,按住点。”

      阿凯一边清理内脏,一边低声回话,视线没离开刀口。
      “老真鲷生命力强,在水里熬那么久,上岸还能撑一阵。”

      小远蹲在对面,手肘撑膝盖,目不转睛看着清理的过程,时不时伸手挪一下装内脏的袋子,不让血水淌到石板缝隙。
      “之前只吃过,没见过这么大的真鲷剖开,油脂看着很足。”

      “冷水礁盘长的,油脂厚,清蒸最好。”阿凯把内脏全部剥离,捏住鱼鳃用力一扯,完整掏出,丢进垃圾袋,然后拿起旁边矿泉水,缓缓冲干净腹腔里残留血污。水流淌过鱼肉,淡红色血水顺着垫板边缘往下流。

      老周弯腰,伸手拿起一条三斤左右的黑毛,托在掌心掂了掂,指尖摩挲粗糙鱼皮。
      “这条黑毛,皮厚,红烧合适。谁拿?”

      我抬眼,目光落在黑毛宽大的背鳍上。
      “我拿这条黑毛,正好家里想红烧。”

      老周轻轻点头,把鱼放到垫板另一侧,放的时候动作轻,避免摔烂鱼鳞。他指尖捏着鱼的尾鳍,语气平淡。
      “黑毛肉质紧实,就是皮下那层黑膜一定要刮干净,不然发苦。”

      “记着,回家拿钢丝球轻刮。”我伸手扶住鱼身。

      小远伸手挑了两条一斤半上下的黑鲷,两条鱼并排放在垫板,小鱼还在轻轻甩尾。他嘴角带着一点轻松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鱼侧线。
      “这两条小黑鲷,油炸下酒刚好,个头不大,一次能吃完。”

      阿凯清理完大真鲷,把鱼刀放到垫板角落,拿纸巾擦干净刀上的血水,折好纸巾丢垃圾袋。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残留薄汗,呼吸平缓。
      “剩下两条两斤多的真鲷,咱们一人一条,刚好均分。”

      老周微微颔首,伸手拎起一条,放到自己的收纳袋旁。
      “行,这样分配刚好,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我点头,伸手拿起另一条真鲷放进自己鱼袋,袋子内侧沾了薄薄一层海水,冰凉贴在手心。我收紧袋口,留出缝隙透气,防止鱼闷坏。
      “袋子别扎死,留点空气,回去还有一段路。”

      小远把两条黑鲷装进透明保鲜袋,叠好,小心拎起来,掂量了下重量。
      “袋子拎着沉,今天渔获真不少,没白在船上守一整天。”

      阿凯蹲下来,把废弃内脏、鱼鳞、血水纸巾收拢扎紧垃圾袋,起身丢进码头垃圾桶。拍了拍手背上浮尘,转头看向竿袋。
      “渔获分完,再清点一遍装备,别把小配件落在码头。鱼钩、漂座这种小东西最容易丢。”

      我们几人应声散开,各自检查随身物件。

      我弯腰提起矶竿袋,双手托住底部晃了晃,听里面竿节碰撞的轻响,确认全部收好。伸手摸口袋,翻出线盒,打开盖子清点剩余鱼钩、硅胶漂座、备用铅皮,一样样核对。指尖拨动一排鱼钩,数清楚数量,再把盒子扣紧放回背包侧兜。

      老周站在一旁,拆开线轮,拿干布慢慢擦拭轮身缝隙里的海水盐粒,动作细致,手指一点点擦过摇轮转轴。他低声开口,目光落在线轮轴承。
      “海水含盐,不擦干净,回去放两天轴承就锈,下次出海摇起来卡顿。”

      阿凯走过来,低头看着老周擦拭,指尖捻起一块干布,擦自己的线轮。
      “没错,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线轮,盐是最伤装备的。上次偷懒没擦,一个月就涩得不行,花功夫才拆开保养。”

      小远坐在石阶上,把抄网摊开,手顺着网衣捋一遍,挑出卡在网眼里面细小鱼鳞、海藻碎渣。指尖抠出卡在网线缝隙的碎虾壳,丢进垃圾袋。
      “网里面卡好多碎东西,不清理,晾干之后硬邦邦,容易磨破网丝。”

      我擦完自己线轮表面盐分,低头检查主线,顺着线捋一遍,寻找磨损毛边。指尖摸到一处细微起毛,眉头微敛,轻声开口。
      “我主线这里磨了一点,回去直接剪掉这一段,重新绑竿稍。”

      老周抬眼扫了一眼我手里鱼线,淡淡说:“礁边作钓主线很容易被礁石磨,每次收线都要查,万一中大物,断线就亏大了。”

      阿凯擦完线轮,收好干布,抬眼望向海面。浪依旧一层层推到防波堤,拍起细碎白色泡沫,咸风卷过来吹乱额前碎发。
      “天色还早,不过码头风慢慢凉了,咱们收拾完就各自散?”

      “嗯。”老周把线轮装回竿柄,卡紧卡扣,把矶竿稳稳放进竿袋,拉紧拉链,“我直接开车走,回家先把鱼处理冰起来。”

      小远叠好抄网,卡回收纳扣,背起背包,两手拎着装黑鲷的袋子,微微用力托住袋底,防止底部漏水。他抬脸,眼底带着笑意。
      “我骑车,袋子放前车筐,垫个塑料袋,免得漏水弄湿车子。”

      我拎好自己两袋渔获,把竿袋扛到肩上,肩膀微微下沉,掂量了下重量。
      “我也差不多,回去先把鱼放保鲜,晚上先炖鱼头汤。”

      阿凯把所有装备归置妥当,提起自己装鱼的袋子,侧头看我们。
      “今天这趟很尽兴,尤其是那条五斤真鲷,算是今年这片礁盘最好的收获之一。下次大潮提前约,咱们再过来守。”

      “好。”老周微微点头,拎起竿袋。
      “可以,下次我早点准备活虾饵。”小远笑着应声。

      我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处蓝沉沉海面,脑子里还回放着船上搏鱼的画面,大鱼一次次向外冲刺,线轮滋滋出线,海水在船边翻起水花。
      “下次再来,留意退潮初期那一段口,今天就是退潮刚启动的时候,还上了好几条。”

      几人简单道别,转身各自离开码头。石板路上,渔袋滴下的海水,在路面留下断断续续湿痕,风裹挟淡淡的海腥味,在身后慢慢散开。

      我沿着码头坡道慢慢往前走,肩上竿袋不轻,两手提着鱼袋,手臂持续发力,小臂残留着船上控鱼之后的酸胀。脚步放稳,避开路面积水,脑子里回想船上每一处细节:浮漂细微的顿感、暗流造成的假口、大鱼冲向断崖时紧绷的力道,子线被礁石磨出毛边那一瞬间的惊险。

      走到停车位置,弯腰把渔获轻轻放进后备箱,垫上防水垫,再把竿袋斜靠在车厢一侧,防止颠簸磕碰竿节。关后备箱之前,又低头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东西遗落。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车厢隔绝一部分海风。抬手揉了揉发酸肩膀,指尖按压小臂肌肉,舒缓紧绷的酸胀感。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码头。后视镜里,防波堤一点点变小,海面在视野里慢慢往后退。

      一路平稳行驶,到家停好车。我拎着鱼袋、背着竿袋走进楼道,开门进屋,把袋子放到厨房地面。先打开保鲜箱,铺一层碎冰,把鱼一条条小心放进去,冰碴碰到鱼鳞,发出细碎轻响。

      拿起那条大真鲷分好的鱼头,放到洗菜池,拧开水龙头,冷水缓缓冲淋,指尖抠干净鱼鳃缝隙残留血污,仔细刮净腹腔内黑膜。指尖划过鱼肉,紧实有弹性。

      处理鱼的时候,脑子里又想起船上那一刻,浮漂缓缓沉入水里,扬竿瞬间传来的沉重拉力,心脏猛地一紧,双手死死稳住竿身,四十多分钟来回拉锯,不敢有半分松懈。

      收拾完鱼,转身拿出矶竿,拆开竿袋,一节节取出竿身,拿湿软抹布,慢慢擦干净竿身沾到的海水盐渍,从竿梢一直擦到手把位置。抹布划过光滑漆面,擦掉细小盐粒。擦干净之后,放在通风处竖起来晾干,不急于收袋,防止水汽闷在里面腐蚀漆面。

      线轮单独拿出来,用清水轻冲外部,擦干,放在桌面静置风干,等完全干透再上保养油。我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转动摇轮,感受顺滑转动,回想今天好几次控鱼时调整泄力的手感。

      手机震动,是阿凯发来消息,简单一句:到家了,鱼活的还不错。
      我指尖点屏幕回复:刚到家,正在收拾渔获和竿子。

      没过片刻,小远消息进来:鱼头下锅了,闻着很香,下次出海提前喊我。

      老周只简短一条:装备擦好了,鱼冰上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轻轻上扬,放下手机,继续整理配件盒,把今天用过的旧鱼钩、磨损的子线全部挑出来丢掉,新的钩、漂座、铅皮重新分类摆好。指尖把一卷碳线理直,整齐放进盒子。

      夜色慢慢落下来,窗外天色一点点变暗,厨房飘出鱼头炖煮的鲜香气。锅里汤水微微翻滚,白汽袅袅升起。我靠在灶台边,静静看着汤锅,脑海里又浮现海面起伏的浪,小船轻轻晃动,浮漂静静立在深蓝水面,四个人安静守竿,只有浪声和偶尔低声的几句对话。

      汤慢慢炖着,我拿出笔记本,提笔记录今天出海的细节。笔尖落在纸页,慢慢写下:礁盘点位,涨潮顶流假口多;退潮初段目标鱼开口,大鱼警惕极高,多试探口;五斤真鲷咬口为匀速黑漂,持续外冲,靠近断崖,子线容易被礁石磨损;水流转向后,小鱼闹窝加剧,大鱼陆续撤离。写下每一段漂相特征,记录铅坠配重变化,哪里有回流、哪里礁石锋利容易磨线。

      笔尖停顿,回想小远几次跑鱼的小口,阿凯那条四斤黑毛持续爆发力,老周稳得几乎不变的控竿节奏,一点点都写在纸上。

      写完,合上本子,转头看向汤锅。汤色慢慢变成奶白,香气越来越浓。关火,拿汤勺轻轻搅动,捞出一点尝味道,鲜咸柔和。盛一碗放在桌上,低头喝一口,温热汤汁滑进喉咙。

      放下碗,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虽然看不到海,但脑海依旧浮现整片礁盘,层层涌浪不停推向礁石,水下大鱼静静藏在岩缝,等候饵靠近,试探,吞饵,然后是一场漫长拉扯。

      我靠在窗框,指尖轻轻摩挲窗沿,心里安静,没有浮躁。今天一整天,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水面漂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控竿,全部专注。没有别的杂念,只有海、竿、浮漂,和水下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鱼。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起床走到阳台,竿子已经干透,漆面干爽,没有残留盐痕。我拿起竿节,一节一节小心组装,轻轻晃动,检查接口咬合,没有松动。装好主线,重新绑好竿稍,剪掉昨天起毛的那段线,打结固定,动作缓慢稳妥。

      配件盒全部整理完毕,损耗的耗材补齐。渔获剩下的鱼肉,分装成小份,密封,放进冷冻层,留着慢慢吃。

      手机弹出阿凯消息,发来一张照片,案板上红烧黑毛,色泽红亮。文字:昨晚烧的,肉质紧实。

      我点开图片看了几秒,打字回复:看着不错,我昨晚鱼头汤很鲜。

      小远紧跟着发来照片,两碗鱼汤,热气朦胧。
      “昨晚炖到很晚,汤奶白,好喝。盼着大潮快点到。”

      老周简单一句:鱼吃完了,味道尚可。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栏杆边,静静站着,回想那天船上每一段对话,每个人细微神态。阿凯控鱼时紧绷下颌,额头渗出薄汗;老周始终沉稳,目光平直,不慌不忙;小远紧盯浮漂,微微前倾身子,跑鱼时轻轻抿唇,中鱼时眼底亮起来。

      那些细碎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船身随浪起伏,浪花溅在船板,线轮出线滋滋轻响,浮漂一点点下沉,扬竿那一刻绷紧的力道,大鱼出水翻起的银亮水花,抄网下水稳稳兜住的瞬间。

      心里清楚,出海作钓,等待是常态,十次口里面大多是试探、假口、小鱼闹窝,跑鱼是常事。能抓住那寥寥几口实口,搏上大鱼,全靠耐心,动作放轻,稳住呼吸,仔细分辨每一点漂相,不急躁扬竿,控鱼避开礁石,保护子线不被磨断。

      我转身回到房间,打开之前的笔记,继续补充细节。记下船晃动的时候分辨漂相的技巧,浪谷抛投更容易稳定落点,清水环境下,人影、竿影落在水面都会惊鱼,身体压低,动作幅度要尽可能小。

      之后几天,照常过日子,心里一直记着那片礁盘,记着大潮的窗口期。偶尔拿起线轮,随手转动摇轮,感受顺滑手感,脑海模拟中大鱼之后控竿、调泄力、引鱼离开礁缝的整套动作,一遍一遍在心里推演。

      等到大潮临近前一天傍晚,阿凯发来消息:明天大潮,潮水时间合适,一早码头集合,活饵我备好。

      我指尖快速回复:收到,装备已经全部检查完毕。

      消息转给老周、小远,两人很快回复,都确认明天按时到。

      当晚我提前打包装备。矶竿装袋,线轮检查保养,配件盒备足鱼钩、子线、漂座、铅皮,抄网折叠好,放进背包。渔袋、活鱼舱、折叠鱼刀、干抹布全部清点一遍,放进车后备箱。反复检查两遍,不漏任何小件。上床休息,躺下之后,脑子里不自觉回想礁盘的水流,预想明天可能遇到的漂相,大鱼咬饵之后的冲刺方向,哪里礁石密集容易切线。慢慢平复思绪,入睡。

      第二天凌晨,天色还带着灰蓝,我开车去往码头。空气凉,带着海的湿气。抵达泊位,阿凯、老周、小远已经到了,船停在水边,活虾桶放在船板,虾在桶里轻轻跳动。

      阿凯看见我过来,抬手挥了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弯腰提起虾桶,放到船舱。
      “来得刚好,活虾状态很好,今早刚捞的。”

      老周已经把自己竿袋放稳,正检查线轮,抬头看我,轻轻点头。
      “潮水很快启动,抓紧登船。”

      小远拎背包,快步走过来,眼底带着期待,嘴角上扬。
      “今天大潮,水流强,说不定能碰到更大的鱼。”

      我扛起竿袋踏上船板,脚步放轻,避免船身剧烈晃动。站稳之后,把竿袋靠在船帮,固定好。
      “装备全部检查完了,子线全部换新。”

      阿凯走到操控位,弯腰检查马达,确认油料充足,直起身抬手示意。
      “都就位?起锚,出发。”

      老周稳稳坐好,双手扶稳船舷。小远坐到船尾,放好背包。我坐在船身中部,握住身旁把手。

      马达低沉轰鸣,船缓缓离开码头,破开晨雾里平静海面,朝着远处礁盘方向前进。海面泛着青灰,朝阳慢慢从海平面往上浮,淡淡的金色铺在浪尖。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微凉咸湿气息。

      阿凯扶舵,目光盯着前方航道,低声开口:
      “今天大潮,流速会比上次猛很多,浮漂偏移会明显,铅要加重,不然饵直接被水流冲走,贴不住礁底。”

      老周微微颔首,视线望向远处礁盘隐约轮廓。
      “流速大,鱼活性更高,但漂相更乱,假口会更多,分辨起来难度更大。”

      小远手肘撑在膝盖,望向前方海面,眼神发亮。
      “那我们落点要不要换,还是上次那个礁口?”

      “主点位不变。”老周淡淡回话,“礁盘缺口位置,大潮大鱼会顺着水流进来觅食,但是回流范围扩大,抛投要更精准。”

      我目光落在海面层层向前推进的浪,心里默默盘算配重,等抵达钓点之后,先测底,找准礁底高低起伏,调整铅皮重量,稳住饵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矶竿握把,心里沉静,做好准备。

      船持续向前行驶,朝阳慢慢升高,金色光芒铺满整片海面,浪花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远处礁盘一点点清晰起来,黑色礁石半隐在海水之下,涌浪不停撞击礁石,翻起一团团白色碎沫。

      阿凯微调舵,慢慢减速。
      “快到了,准备抛锚。”

      老周起身,拿起船锚,双手握住锚绳,身子微微压低。
      “我放锚,稳住船位,别漂离礁口。”

      “好。”阿凯稳住船,保持低速。

      老周等船漂到预定位置,手臂发力,把船锚抛入海中。锚链哗啦啦顺着船边滑落,沉入水里。他缓慢收放锚绳,调整长度,直到船稳稳停住,不再随水流大幅度漂移。
      “锚落底,船位稳住了。”

      小远立刻拿起自己矶竿,拆开竿袋,组装竿节,手指扣紧接口,动作利落。
      “我先组装,抓紧时间,潮水窗口期不长。”

      我也拆开竿袋,一节节抽出矶竿,依次接好,安装线轮,扣紧锁扣,把主线穿过每一个导环,动作平稳有序。指尖穿过细小导环,小心不刮伤鱼线。

      阿凯停好马达,转过身拿起自己的装备,一边组装一边开口:
      “大潮水流猛,饵很容易被冲离礁缝,测底的时候仔细一点,找到凹陷,饵,稳住它偶尔的抽搐。掌心能感受到鱼身残留的温度,指尖避开尖锐背刺。
      “这鱼力气大,刚上岸还在挣,按住点。”

      阿凯一边清理内脏,一边低声回话,视线没离开刀口。
      “老真鲷生命力强,在水里熬那么久,上岸还能撑一阵。”

      小远蹲在对面,手肘撑膝盖,目不转睛看着清理的过程,时不时伸手挪一下装内脏的袋子,不让血水淌到石板缝隙。
      “之前只吃过,没见过这么大的真鲷剖开,油脂看着很足。”

      “冷水礁盘长的,油脂厚,清蒸最好。”阿凯把内脏全部剥离,捏住鱼鳃用力一扯,完整掏出,丢进垃圾袋,然后拿起旁边矿泉水,缓缓冲干净腹腔里残留血污。水流淌过鱼肉,淡红色血水顺着垫板边缘往下流。

      老周弯腰,伸手拿起一条三斤左右的黑毛,托在掌心掂了掂,指尖摩挲粗糙鱼皮。
      “这条黑毛,皮厚,红烧合适。谁拿?”

      我抬眼,目光落在黑毛宽大的背鳍上。
      “我拿这条黑毛,正好家里想红烧。”

      老周轻轻点头,把鱼放到垫板另一侧,放的时候动作轻,避免摔烂鱼鳞。他指尖捏着鱼的尾鳍,语气平淡。
      “黑毛肉质紧实,就是皮下那层黑膜一定要刮干净,不然发苦。”

      “记着,回家拿钢丝球轻刮。”我伸手扶住鱼身。

      小远伸手挑了两条一斤半上下的黑鲷,两条鱼并排放在垫板,小鱼还在轻轻甩尾。他嘴角带着一点轻松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鱼侧线。
      “这两条小黑鲷,油炸下酒刚好,个头不大,一次能吃完。”

      阿凯清理完大真鲷,把鱼刀放到垫板角落,拿纸巾擦干净刀上的血水,折好纸巾丢垃圾袋。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残留薄汗,呼吸平缓。
      “剩下两条两斤多的真鲷,咱们一人一条,刚好均分。”

      老周微微颔首,伸手拎起一条,放到自己的收纳袋旁。
      “行,这样分配刚好,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我点头,伸手拿起另一条真鲷放进自己鱼袋,袋子内侧沾了薄薄一层海水,冰凉贴在手心。我收紧袋口,留出缝隙透气,防止鱼闷坏。
      “袋子别扎死,留点空气,回去还有一段路。”

      小远把两条黑鲷装进透明保鲜袋,叠好,小心拎起来,掂量了下重量。
      “袋子拎着沉,今天渔获真不少,没白在船上守一整天。”

      阿凯蹲下来,把废弃内脏、鱼鳞、血水纸巾收拢扎紧垃圾袋,起身丢进码头垃圾桶。拍了拍手背上浮尘,转头看向竿袋。
      “渔获分完,再清点一遍装备,别把小配件落在码头。鱼钩、漂座这种小东西最容易丢。”

      我们几人应声散开,各自检查随身物件。

      我弯腰提起矶竿袋,双手托住底部晃了晃,听里面竿节碰撞的轻响,确认全部收好。伸手摸口袋,翻出线盒,打开盖子清点剩余鱼钩、硅胶漂座、备用铅皮,一样样核对。指尖拨动一排鱼钩,数清楚数量,再把盒子扣紧放回背包侧兜。

      老周站在一旁,拆开线轮,拿干布慢慢擦拭轮身缝隙里的海水盐粒,动作细致,手指一点点擦过摇轮转轴。他低声开口,目光落在线轮轴承。
      “海水含盐,不擦干净,回去放两天轴承就锈,下次出海摇起来卡顿。”

      阿凯走过来,低头看着老周擦拭,指尖捻起一块干布,擦自己的线轮。
      “没错,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线轮,盐是最伤装备的。上次偷懒没擦,一个月就涩得不行,花功夫才拆开保养。”

      小远坐在石阶上,把抄网摊开,手顺着网衣捋一遍,挑出卡在网发现。”

      老周坐回原位,装好钓组,捏起铅皮,一点点修剪,增加配重碎渣。指尖抠出卡在网线缝隙的碎虾壳,丢进垃圾袋。底,看水下礁石高低。”

      他扬竿,铅坠带着钓组飞出,咚的一声落入碎东西,不清理,晾干之后硬邦邦,容易磨破网丝。”

      我擦完自己线轮表面盐分,低头检查主线,顺着线捋一遍,寻找磨损毛边。指尖摸到一处细微起毛,眉头微敛,轻声开口。
      “我主线这里磨了一点,回去直接剪掉这一段,重新绑竿稍。”

      老周抬眼扫了一眼我手里鱼线,淡淡说:“礁边作钓主线很容易被礁石磨,每次收线都要查,万一中大物,断线就亏大了。”

      阿凯擦完线轮,收好干布,抬眼望向海面。浪依旧一层层推到防波堤,拍起细碎白色泡沫,咸风卷过来吹乱额前碎发。
      “天色还早,不过码头风慢慢凉了,咱们收拾完就各自散?”

      “嗯。”老周把线轮装回竿柄,卡紧卡扣,把矶竿稳稳放进竿袋,拉紧拉链,“我直接开车走,回家先把鱼处理冰起来。”

      小远叠好抄网,卡回收纳扣,背起背包,两手拎着装黑鲷的袋子,微微用力托住袋底,防止底部漏水。他抬脸,眼底带着笑意。
      “我骑车,袋子放前车筐,垫个塑料袋,免得漏水弄湿车子。”

      我拎好自己两袋渔获,把竿袋扛到肩上,肩膀微微下沉,掂量了下重量。
      “我也差不多,回去先把鱼放保鲜,晚上先炖鱼头汤。”

      阿凯把所有装备归置妥当,提起自己装鱼的袋子,侧头看我们。
      “今天这趟很尽兴,尤其是那条五斤真鲷,算是今年这片礁盘最好的收获之一。下次大潮提前约,咱们再过来守。”

      “好。”老周微微点头,拎起竿袋。
      “可以,下次我早点准备活虾饵。”小远笑着应声。

      我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处蓝沉沉海面,脑子里还回放着船上搏鱼的画面,大鱼一次次向外冲刺,线轮滋滋出线,海水在船边翻起水花。
      “下次再来,留意退潮初期那一段口,今天就是退潮刚启动的时候,还上了好几条。”

      几人简单道别,转身各自离开码头。石板路上,渔袋滴下的海水,在路面留下断断续续湿痕,风裹挟淡淡的海腥味,在身后慢慢散开。

      我沿着码头坡道慢慢往前走,肩上竿袋不轻,两手提着鱼袋,手臂持续发力,小臂残留着船上控鱼之后的酸胀。脚步放稳,避开路面积水,脑子里回想船上每一处细节:浮漂细微的顿感、暗流造成的假口、大鱼冲向断崖时紧绷的力道,子线被礁石磨出毛边那一瞬间的惊险。

      走到停车位置,弯腰把渔获轻轻放进后备箱,垫上防水垫,再把竿袋斜靠在车厢一侧,防止颠簸磕碰竿节。关后备箱之前,又低头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东西遗落。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车厢隔绝一部分海风。抬手揉了揉发酸肩膀,指尖按压小臂肌肉,舒缓紧绷的酸胀感。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码头。后视镜里,防波堤一点点变小,海面在视野里慢慢往后退。

      一路平稳行驶,到家停好车。我拎着鱼袋、背着竿袋走进楼道,开门进屋,把袋子放到厨房地面。先打开保鲜箱,铺一层碎冰,把鱼一条条小心放进去,冰碴碰到鱼鳞,发出细碎轻响。

      拿起那条大真鲷分好的鱼头,放到洗菜池,拧开水龙头,冷水缓缓冲淋,指尖抠干净鱼鳃缝隙残留血污,仔细刮净腹腔内黑膜。指尖划过鱼肉,紧实有弹性。

      处理鱼的时候,脑子里又想起船上那一刻,浮漂缓缓沉入水里,扬竿瞬间传来的沉重拉力,心脏猛地一紧,双手死死稳住竿身,四十多分钟来回拉锯,不敢有半分松懈。

      收拾完鱼,转身拿出矶竿,拆开竿袋,一节节取出竿身,拿湿软抹布,慢慢擦干净竿身沾到的海水盐渍,从竿梢一直擦到手把位置。抹布划过光滑漆面,擦掉细小盐粒。擦干净之后,放在通风处竖起来晾干,不急于收袋,防止水汽闷在里面腐蚀漆面。

      线轮单独拿出来,用清水轻冲外部,擦干,放在桌面静置风干,等完全干透再上保养油。我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转动摇轮,感受顺滑转动,回想今天好几次控鱼时调整泄力的手感。

      手机震动,是阿凯发来消息,简单一句:到家了,鱼活的还不错。
      我指尖点屏幕回复:刚到家,正在收拾渔获和竿子。

      没过片刻,小远消息进来:鱼头下锅了,闻着很香,下次出海提前喊我。

      老周只简短一条:装备擦好了,鱼冰上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轻轻上扬,放下手机,继续整理配件盒,把今天用过的旧鱼钩、磨损的子线全部挑出来丢掉,新的钩、漂座、铅皮重新分类摆好。指尖把一卷碳线理直,整齐放进盒子。

      夜色慢慢落下来,窗外天色一点点变暗,厨房飘出鱼头炖煮的鲜香气。锅里汤水微微翻滚,白汽袅袅升起。我靠在灶台边,静静看着汤锅,脑海里又浮现海面起伏的浪,小船轻轻晃动,浮漂静静立在深蓝水面,四个人安静守竿,只有浪声和偶尔低声的几句对话。

      汤慢慢炖着,我拿出笔记本,提笔记录今天出海的细节。笔尖落在纸页,慢慢写下:礁盘点位,涨潮顶流假口多;退潮初段目标鱼开口,大鱼警惕极高,多试探口;五斤真鲷咬口为匀速黑漂,持续外冲,靠近断崖,子线容易被礁石磨损;水流转向后,小鱼闹窝加剧,大鱼陆续撤离。写下每一段漂相特征,记录铅坠配重变化,哪里有回流、哪里礁石锋利容易磨线。

      笔尖停顿,回想小远几次跑鱼的小口,阿凯那条四斤黑毛持续爆发力,老周稳得几乎不变的控竿节奏,一点点都写在纸上。

      写完,合上本子,转头看向汤锅。汤色慢慢变成奶白,香气越来越浓。关火,拿汤勺轻轻搅动,捞出一点尝味道,鲜咸柔和。盛一碗放在桌上,低头喝一口,温热汤汁滑进喉咙。

      放下碗,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虽然看不到海,但脑海依旧浮现整片礁盘,层层涌浪不停推向礁石,水下大鱼静静藏在岩缝,等候饵靠近,试探,吞饵,然后是一场漫长拉扯。

      我靠在窗框,指尖轻轻摩挲窗沿,心里安静,没有浮躁。今天一整天,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水面漂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控竿,全部专注。没有别的杂念,只有海、竿、浮漂,和水下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鱼。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起床走到阳台,竿子已经干透,漆面干爽,没有残留盐痕。我拿起竿节,一节一节小心组装,轻轻晃动,检查接口咬合,没有松动。装好主线,重新绑好竿稍,剪掉昨天起毛的那段线,打结固定,动作缓慢稳妥。

      配件盒全部整理完毕,损耗的耗材补齐。渔获剩下的鱼肉,分装成小份,密封,放进冷冻层,留着慢慢吃。

      手机弹出阿凯消息,发来一张照片,案板上红烧黑毛,色泽红亮。文字:昨晚烧的,肉质紧实。

      我点开图片看了几秒,打字回复:看着不错,我昨晚鱼头汤很鲜。

      小远紧跟着发来照片,两碗鱼汤,热气朦胧。
      “昨晚炖到很晚,汤奶白,好喝。盼着大潮快点到。”

      老周简单一句:鱼吃完了,味道尚可。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栏杆边,静静站着,回想那天船上每一段对话,每个人细微神态。阿凯控鱼时紧绷下颌,额头渗出薄汗;老周始终沉稳,目光平直,不慌不忙;小远紧盯浮漂,微微前倾身子,跑鱼时轻轻抿唇,中鱼时眼底亮起来。

      那些细碎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船身随浪起伏,浪花溅在船板,线轮出线滋滋轻响,浮漂一点点下沉,扬竿那一刻绷紧的力道,大鱼出水翻起的银亮水花,抄网下水稳稳兜住的瞬间。

      心里清楚,出海作钓,等待是常态,十次口里面大多是试探、假口、小鱼闹窝,跑鱼是常事。能抓住那寥寥几口实口,搏上大鱼,全靠耐心,动作放轻,稳住呼吸,仔细分辨每一点漂相,不急躁扬竿,控鱼避开礁石,保护子线不被磨断。

      我转身回到房间,打开之前的笔记,继续补充细节。记下船晃动的时候分辨漂相的技巧,浪谷抛投更容易稳定落点,清水环境下,人影、竿影落在水面都会惊鱼,身体压低,动作幅度要尽可能小。

      之后几天,照常过日子,心里一直记着那片礁盘,记着大潮的窗口期。偶尔拿起线轮,随手转动摇轮,感受顺滑手感,脑海模拟中大鱼之后控竿、调泄力、引鱼离开礁缝的整套动作,一遍一遍在心里推演。

      等到大潮临近前一天傍晚,阿凯发来消息:明天大潮,潮水时间合适,一早码头集合,活饵我备好。

      我指尖快速回复:收到,装备已经全部检查完毕。

      消息转给老周、小远,两人很快回复,都确认明天按时到。

      当晚我提前打包装备。矶竿装袋,线轮检查保养,配件盒备足鱼钩、子线、漂座、铅皮,抄网折叠好,放进背包。渔袋、活鱼舱、折叠鱼刀、干抹布全部清点一遍,放进车后备箱。反复检查两遍,不漏任何小件。上床休息,躺下之后,脑子里不自觉回想礁盘的水流,预想明天可能遇到的漂相,大鱼咬饵之后的冲刺方向,哪里礁石密集容易切线。慢慢平复思绪,入睡。

      第二天凌晨,天色还带着灰蓝,我开车去往码头。空气凉,带着海的湿气。抵达泊位,阿凯、老周、小远已经到了,船停在水边,活虾桶放在船板,虾在桶里轻轻跳动。

      阿凯看见我过来,抬手挥了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弯腰提起虾桶,放到船舱。
      “来得刚好,活虾状态很好,今早刚捞的。”

      老周已经把自己竿袋放稳,正检查线轮,抬头看我,轻轻点头。
      “潮水很快启动,抓紧登船。”

      小远拎背包,快步走过来,眼底带着期待,嘴角上扬。
      “今天大潮,水流强,说不定能碰到更大的鱼。”

      我扛起竿袋踏上船板,脚步放轻,避免船身剧烈晃动。站稳之后,把竿袋靠在船帮,固定好。
      “装备全部检查完了,子线全部换新。”

      阿凯走到操控位,弯腰检查马达,确认油料充足,直起身抬手示意。
      “都就位?起锚,出发。”

      老周稳稳坐好,双手扶稳船舷。小远坐到船尾,放好背包。我坐在船身中部,握住身旁把手。

      马达低沉轰鸣,船缓缓离开码头,破开晨雾里平静海面,朝着远处礁盘方向前进。海面泛着青灰,朝阳慢慢从海平面往上浮,淡淡的金色铺在浪尖。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微凉咸湿气息。

      阿凯扶舵,目光盯着前方航道,低声开口:
      “今天大潮,流速会比上次猛很多,浮漂偏移会明显,铅要加重,不然饵直接被水流冲走,贴不住礁底。”

      老周微微颔首,视线望向远处礁盘隐约轮廓。
      “流速大,鱼活性更高,但漂相更乱,假口会更多,分辨起来难度更大。”

      小远手肘撑在膝盖,望向前方海面,眼神发亮。
      “那我们落点要不要换,还是上次那个礁口?”

      “主点位不变。”老周淡淡回话,“礁盘缺口位置,大潮大鱼会顺着水流进来觅食,但是回流范围扩大,抛投要更精准。”

      我目光落在海面层层向前推进的浪,心里默默盘算配重,等抵达钓点之后,先测底,找准礁底高低起伏,调整铅皮重量,稳住饵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矶竿握把,心里沉静,做好准备。

      船持续向前行驶,朝阳慢慢升高,金色光芒铺满整片海面,浪花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远处礁盘一点点清晰起来,黑色礁石半隐在海水之下,涌浪不停撞击礁石,翻起一团团白色碎沫。

      阿凯微调舵,慢慢减速。
      “快到了,准备抛锚。”

      老周起身,拿起船锚,双手握住锚绳,身子微微压低。
      “我放锚,稳住船位,别漂离礁口。”

      “好。”阿凯稳住船,保持低速。

      老周等船漂到预定位置,手臂发力,把船锚抛入海中。锚链哗啦啦顺着船边滑落,沉入水里。他缓慢收放锚绳,调整长度,直到船稳稳停住,不再随水流大幅度漂移。
      “锚落底,船位稳住了。”

      小远立刻拿起自己矶竿,拆开竿袋,组装竿节,手指扣紧接口,动作利落。
      “我先组装,抓紧时间,潮水窗口期不长。”

      我也拆开竿袋,一节节抽出矶竿,依次接好,安装线轮,扣紧锁扣,把主线穿过每一个导环,动作平稳有序。指尖穿过细小导环,小心不刮伤鱼线。

      阿凯停好马达,转过身拿起自己的装备,一边组装一边开口:
      “大潮水流猛,饵很容易被冲离礁缝,测底的时候仔细一点,找到凹陷,饵卡在凹陷里,大鱼更容易发现。”

      老周坐回原位,装好钓组,捏起铅皮,一点点修剪,增加配重。
      “我先测底,看水下礁石高低。”

      他扬竿,铅坠带着钓组飞出,咚的一声落入海水,浮漂立起。老周缓慢收放线,感受铅坠触碰礁石的反馈,眉头微敛,仔细分辨水下地形。海水,浮漂立起。老周缓慢收放线,感受铅坠触碰礁石的反馈,眉头微敛,仔细分辨水下地形。
      “这里底部坑洼比上次更多,好几处深坑,容易挂底。”

      小远已经组装完毕,手里握着竿,盯着老周浮漂。
      “那我落点避开深坑,选礁石凸起边缘
      “这里底部坑洼比上次更多,好几处深坑,容易挂底。”

      小远已经组装完毕,手里握着竿,盯着老周浮漂。
      “那我落点避开深坑,选礁石凸起边缘。”

      “嗯,凸起边缘是鱼巡游通道。”老周收回钓组,继续修剪铅皮,加重,“铅再加。”

      “嗯,凸起边缘是鱼巡游通道。”老周收回钓组,继续修剪铅皮,加重,“铅再加一点,不然水流直接把饵带走。”

      我一点,不然水流直接把饵带走。”

      我装好钓组,也拿起铅皮,一点点往铅座上添加,反复抛装好钓组,也拿起铅皮,一点点往铅座上添加,反复抛投测试,感受铅坠贴底的稳定度,直到浮漂不会被水流横向扯走。掌心稳稳握住摇轮,试好贴底的稳定度,直到浮漂不会被水流横向扯走。掌心稳稳握住摇轮,试好泄力松紧。
      “配重差不多了,饵可以配重差不多了,饵可以稳住贴底。”

      阿凯也调试完毕,伸手从活虾桶捏起一只鲜活小虾,虾在指尖不停蹬腿。稳住贴底。”

      阿凯也调试完毕,伸手从活虾桶捏起一只鲜活小虾,虾在指尖不停蹬腿。他小心挂到钩上,不伤到虾的活性。
      “活虾挂好,准备抛投,,不伤到虾的活性。
      “活虾挂好,准备抛投,各自选好落点。”

      四个人,依次抛竿。四道钓组在空中划出

      四个人,依次抛竿。四道钓组在空中划出弧线,铅坠接连沉入海中,四支浮漂先后立在海面,在大潮涌动的水流里微微弧线,铅坠接连沉入海中,四支浮漂先后立在海面,在大潮涌动的水流里微微倾斜,随浪起伏。

      我坐好,腰背稳住,目光牢牢锁定自己浮漂顶端,呼吸放平缓。大潮水流推得浮漂持续轻微横向偏移

      我坐好,腰背稳住,目光牢牢锁定自己浮漂顶端,呼吸放平缓。大潮水流推得浮漂持续轻微横向偏移,需要不停微调线长,保持饵贴底。指尖搭在线轮,随时准备轻微收放线。

      ,需要不停微调线长,保持饵贴底。指尖搭在线轮,随时准备轻微收放线。

      “水流确实猛。”小远低声开口,盯着自己浮漂,“漂一直在慢慢往侧面滑。”

      “正常。”“水流确实猛。”小远低声开口,盯着自己浮漂,“漂一直在慢慢往侧面滑。”

      “正常。”阿凯侧头看一眼小远浮漂,“每隔一段时间轻轻收一点线,把饵拉回原位,动作轻,不要猛拽。”

      老周目光平直落在水面,神色阿凯侧头看一眼小远浮漂,“每隔一段时间轻轻收一点线,把饵拉回原位,动作轻,不要猛拽。”

      老周目光平直落在水面,神色平静。
      “耐心守,大潮鱼口来得快,一旦来口,力道会比上次更猛,控鱼的时候千万注意断崖平静。
      “耐心守,大潮鱼口来得快,一旦来口,力道会比上次更猛,控鱼的时候千万注意断崖乱石。”

      海面浪潮涌动,哗哗撞击礁石,乱石。”

      海面浪潮涌动,哗哗撞击礁石,水花飞溅,小船被强劲水流推着轻微晃动。四个人各自守着自己的浮漂,动作收敛,身子压低,影子尽量藏在水花飞溅,小船被强劲水流推着轻微晃动。四个人各自守着自己的浮漂,动作收敛,身子压低,影子尽量藏在船影之下,不投射进海面。所有人凝神等候,静静等着水下大鱼靠近活虾,试探,咬船影之下,不投射进海面。所有人凝神等候,静静等着水下大鱼靠近活虾,试探,咬饵。

      没过多久,阿凯的浮漂先是连续短促轻点,两下,间隔很短。阿凯肩膀瞬间收紧,身体不动,饵。

      没过多久,瞳孔凝住,嘴唇抿紧。
      “来了,我这边。”

      我们三人视线齐齐转向那支倾斜的浮漂。

      阿凯的浮漂先是连续短促轻点,两下,间隔很短。阿凯肩膀瞬间收紧,身体不动,瞳孔凝住,嘴唇抿紧。
      “来了,我这边。”

      我们三人视线齐齐转向那支倾斜的浮漂。

      浮漂轻点之后,停顿几秒,接着匀速向下,一目,两目,持续几秒,接着匀速向下,一目,两目,持续下沉。

      老周低声:“含饵了,等完全黑漂。”

      阿凯一动不动,眼珠:“含饵了,等完全黑漂。”

      阿凯一动不动,眼珠呼吸压得极轻。

      浮漂整支没入海水。

      阿凯手腕向上,沉稳扬竿。

      嗡!鱼线瞬间绷紧,矶竿弯出巨大弧度,线轮呼吸压得极轻。

      浮漂整支没入海水。

      阿凯手腕向上,沉稳扬竿。

      嗡!鱼线瞬间绷紧,矶竿弯出巨大弧度,线轮滋滋持续出线,一股狂暴滋滋持续出线,一股狂暴力道直接向着外海断崖猛冲,冲击力远超上次出海。阿凯双腿分开踩实船板,重心力道直接向着外海断崖猛冲,冲击力远超上次出海。阿凯双腿分开踩实船板,重心下沉,双手牢牢锁稳竿身,下颌绷紧。
      “好家伙,爆发力够凶!”

      “稳住断崖乱石堆!”老竿身,下颌绷紧。
      “好家伙,爆发力够凶!”

      “稳住!别让它扎进断崖乱石堆!”老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盯入水鱼线。

      小远屏住呼吸,身子往前探,眼睛紧紧盯着水面拉扯出来的V形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盯入水鱼线。

      小远屏住呼吸,身子往前探,眼睛紧紧盯着水面拉扯出来的V形水痕,不敢出声。

      大鱼一波接一波猛烈水痕,不敢出声。

      大鱼一波接一波猛烈轮快速出线,阿凯拇指微调泄力,给轮快速出线,阿凯拇指微调泄力,给足余量,顺着鱼的冲势,等力道衰减,再缓慢收线。小臂肌肉紧绷,青筋微微显露,额角很快渗出冲势,等力道衰减,再缓慢收线。小臂肌肉紧绷,青筋微微显露,额角很快渗出一层薄汗。

      “一层薄汗。

      “它一直在往外奔,劲很足。”阿凯气息微微加重,持续调整竿尖角度,试图把鱼的方向往开阔水域引导。

      “慢慢耗,大潮里的大鱼,耐力极强。”老周它一直在往外奔,劲很足。”阿凯气息微微加重,持续调整竿尖角度,试图把鱼的方向往开阔水域引导。

      “慢慢耗,大潮里的大鱼,耐力极强。”老周的声音平稳,“不要硬顶,硬顶要么断线,要么脱钩。”

      大鱼来回拉锯,硬顶,硬顶要么断线,要么脱钩。”

      大鱼来回拉锯,一次次冲刺迂回,不停寻找礁石缝隙躲藏。阿凯持续控竿,一点点消耗它体力。时间一分一秒礁石缝隙躲藏。阿凯持续控竿,一点点消耗拉长,浪花不断拍打船拉长,浪花不断拍打船身,水声和线轮出线声交织在一起。

      我握着竿,一边留意阿凯这边搏鱼,一边时不时余光扫一眼自己身,水声和线轮出线声交织在一起。

      我握着竿,一边留意阿凯这边搏鱼,一边时不时余光扫一眼自己浮漂,不放松自己的点位,指尖依旧搭在线轮上,保持待命。

      拉锯持续将近五十分钟,大鱼冲刺的间隔的点位,指尖依旧搭在线轮上,保持待命。

      拉锯持续将近五十分钟,大鱼冲刺的间隔越来越长,力道慢慢衰竭。最后一次微弱挣扎之后,宽大厚重鱼身缓缓翻上水面,鳞片在朝阳下银光闪闪,体型越来越长,力道慢慢衰竭。最后一次微弱挣扎之后,宽大厚重鱼身缓缓翻上水面,鳞片在朝阳下银光闪闪,体型硕大。

      “出水了硕大。

      “出水了!”我压低声音,拿起大号抄网,轻!”我压低声音,拿起大号抄网,轻步挪到阿凯身侧,压低身子。

      步挪到阿凯身侧,压低身子。

      阿凯缓慢收线,阿凯缓慢收线,稳稳把大鱼引到船抄网缓缓探进水里边。我看准时机,抄网缓缓探进水里,稳稳兜住,手腕向上一提,连鱼带水捞上船。大鱼在舱板剧烈甩尾,向上一提,连鱼带水捞上船。大鱼在舱板剧烈甩尾,尾鳍拍打木板,溅起大片海水。

      “大黑毛,将近五斤半!”阿凯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抬手擦去脸上汗水,眼底泛起亮色。

      大黑毛,将近五斤半!”阿凯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抬手擦去脸上汗水,眼底泛起亮色。

      老周俯身看鱼,轻轻点头。
      “大潮才会出这种巨物,不容易。检查子线。”

      阿凯按住老周俯身看鱼,轻轻点头。
      “大潮才会出这种巨物,不容易。检查子线。”

      阿凯按住挣扎的大鱼,小心摘钩,随后拉起钓组,把碳线拉到眼前仔细检查,指尖顺着钩,随后拉起钓组,把碳线拉到眼前仔细检查,指尖顺着子线摩挲,摸到一道很深的磨痕。
      很深的磨痕。
      “子线磨得厉害,差一点直接断。“子线磨得厉害,差一点直接断。”

      他剪断旧子线,拿出全新碳线,指尖翻飞,快速绑钩,动作熟练,绑好之后挂上活虾,”

      他剪断旧子线,拿出全新碳线,指尖翻飞,快速绑钩,动作熟练,绑好之后挂上活虾,再次抛投回礁盘缺口。
      “继续守,大潮窗口期还在。”

      小远收回目光,重新凝神盯住自己浮漂,腰背微微挺直,眼底带着期待。
      “再次抛投回礁盘缺口。
      “继续守,大潮窗口期还在。”

      小远收回目光,重新凝神盯住自己浮漂,腰背微微挺直,眼底带着期待。
      “刚才这搏鱼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希望我这边也来一口。刚才这搏鱼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希望我这边也来一口。”

      我转回视线,落回自己浮漂。水流依旧强劲,浮漂缓慢横向滑移,我轻轻转动摇轮,收回一小段鱼线,把饵”

      我转回视线,落回自己浮漂。水流依旧强劲,浮漂缓慢横向滑移,我轻轻转动摇轮,收回一小段鱼线,把饵拉回礁缝位置,继续安静等候。

      海面浪潮不息,阳光洒在起伏水面,四个人继续守在船上,目光锁定各自拉回礁缝位置,继续安静等候。

      海面浪潮不息,阳光洒在起伏水面,四个人继续守在船上,目光锁定各自浮漂,静静等候下一次咬口,下一场和大鱼之间漫长的拉扯。

      没过片刻,我的浮漂,静静等候下一次咬口,下一场和大鱼之间漫长的拉扯。

      没过片刻,我的浮漂轻轻一顿。

      我瞬间敛住心神,指尖扣紧摇轮,呼吸放缓,视线死死钉在漂尖,静静观察浮漂轻轻一顿。

      我瞬间敛住心神,指尖扣紧摇轮,呼吸放缓,视线死死钉在漂尖,静静观察接下来的变化。

      浮漂停顿两秒,又是接下来的变化。

      浮漂停顿两秒,又是短促的向下一点,幅度不大,清晰利落。

      “我这边小口。”我用气音低声说出,身子保持静止,不抬不大,清晰利落。

      “我这边小口。”我用气音低声说出,身子保持静止,不抬肩、不晃动鱼竿。

      阿凯刚放好新钓组,转头看一眼浮漂,低声提醒肩、不晃动鱼竿。

      阿凯刚放好新钓组,转头看一眼浮漂,低声提醒:
      “大潮水流大,别误判,多看两下,分清是鱼口还是水流拽漂。”

      老周目光转过来:
      “大潮水流大,别误判,多看两下,分清是鱼口还是水流拽漂。”

      老周目光转过来,平静开口:
      “试探口,它碰饵,没有含住,稳住不动。”

      浮漂停在下沉半目,,平静开口:
      “试探口,它碰饵,没有含住,稳住不动。”

      浮漂停在下沉半目,持续五六秒,然后缓缓持续五六秒,然后缓缓回弹,恢复原样。

      我肩线微微放松,轻轻吐出一口气。
      “退了,只是碰饵。”

      小远轻声回弹,恢复原样。

      我肩线微微放松,轻轻吐出一口气。
      “退了,只是碰饵。”

      小远轻声接话,视线依旧不离开自己水面:
      “大潮底下鱼多,但警惕性依旧高,碰一下就撤。”

      我接话,视线依旧不离开自己水面:
      “大潮底下鱼多,但警惕性依旧高,碰一下就撤。”

      我微微颔首,不调整钓组,继续保持原样,饵留在礁缝,不轻易起竿惊扰这片水域底下的鱼群。指尖组,继续保持原样,饵留在礁缝,不轻易起竿惊扰这片水域底下的鱼群。指尖轻轻搭在线轮,心神沉静,继续等候。

      十几分钟静静过去,只有浪声。

      我的浮漂再次出现信号,先是两下连续短促点动,沉静,继续等候。

      十几分钟静静过去,只有缓慢下沉,一目,两浪声。

      我的浮漂再次出现信号,先是两下连续短促点动,紧接着,浮漂开始匀速缓慢下沉,一目,两目,不停往下,没有回弹。

      我瞳孔一凝,全身稳住不动。
      “含住了,持续下沉。”

      阿凯、老周、小远视线全部转过来。目,不停往下,没有回弹。

      我瞳孔一凝,全身稳住不动。
      “含住了,持续下沉。”

      阿凯、老周、小远视线全部转过来。

      浮漂整支没入海面,完全黑漂。

      我手腕向上,沉稳扬竿。

      嗡,鱼线绷紧,矶

      浮漂整支没入海面,完全黑漂。

      我手腕向上,沉稳扬竿。

      嗡,鱼线绷紧,矶竿瞬间弯到极限,一股厚重狂暴拉力猛地向外海拉扯,力道扎实凶悍。脚下踩稳船板竿瞬间弯到极限,一股厚重狂暴拉力猛地向外海拉扯,力道扎实凶悍。脚下踩稳船板,重心压低,双手握紧矶竿,牢牢吃住这,重心压低,双手握紧矶竿,牢牢吃住这股力道。
      “中鱼,劲很大!”

      “小心,它直奔股力道。
      “中鱼,劲很大!”

      “小心,它直奔往前微微探身,目光往前微微探身,目光锁定鱼线入水位置。

      大鱼第一波爆发极强,持续往礁石深处猛钻,线轮不停出线,滋滋声响清晰。我锁定鱼线入水位置。

      大鱼第一波爆发极强,持续往礁石深处猛钻,线轮不停出线,滋滋声响清晰。我拇指微调泄力,留出拇指微调泄力,留出出线空间,顺着它的冲势,等力道衰减冲势,等力道衰减,再缓慢收线。小臂肌肉紧绷,酸胀快速蔓延上来。

      “它小臂肌肉紧绷,酸胀快速蔓延上来。

      “它一直在找石缝藏。”我气息平稳,不停微调竿尖角度,一点点把鱼从礁石区域向外引导。

      阿凯拿起一直在找石缝藏。”我气息平稳,不停微调竿尖角度,一点点把鱼从礁石区域向外引导。

      阿凯拿起大号抄网,缓步靠近,压低身子待命。
      “慢慢带,千万别硬拽,子线扛不住礁石摩擦。”

      大鱼来回迂回,反复冲刺,不停变换方向,一次次试图扎进岩缝。我持续控竿,耐心消耗大号抄网,缓步靠近,压低身子待命。
      “慢慢带,千万别硬拽,子线扛不住礁石摩擦。”

      大鱼来回迂回,反复冲刺,不停变换方向,一次次试图扎进岩缝。我持续控竿,耐心消耗它体力,一次一次把它体力,一次一次把它挡在礁石之外。拉锯时间漫长,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船舱木板上。

      小远它挡在礁石之外。拉锯时间漫长,汗水顺着屏住呼吸,静静旁观,下颌滴落,砸在船舱木板上。

      小远屏住呼吸,静静旁观,眼神紧紧跟着水面拉扯的水痕,不敢发出一点眼神紧紧跟着水面拉扯的水痕,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将近五十分钟持续拉扯,大鱼冲刺力度越来越弱,挣扎幅度变小。最后一次微弱摆动之后,宽厚银白鱼身缓缓浮上水面,是一条体型硕大的真鲷。

      “出水。”声响。

      将近五十分钟持续拉扯,大鱼冲刺力度越来越弱,挣扎幅度变小。最后一次微弱摆动之后,宽厚银白鱼身老周低声道。

      我慢慢收线,引鱼靠近船边。阿缓缓浮上水面,是一条体型硕大的真鲷。

      “出水。”老周低声道。

      我慢慢收线,引鱼靠近船边。阿凯看准时机,抄网探入水中,稳稳兜凯看准时机,抄网探入水中,稳稳兜住大鱼,手腕一提,捞上船。大鱼在舱板剧烈扭动,水珠四处住大鱼,手腕一提,捞上船。大鱼在舱板剧烈扭动,水珠四处飞溅。

      “这条真飞溅。

      “这条真鲷,接近六斤!”阿凯眼睛一亮,伸手按住鱼身,防止鲷,接近六斤!”阿凯眼睛一亮,伸手按住鱼身,防止翻滚扯断鱼线。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手臂缓缓放下,酸胀感涌上来,抬手用袖口翻滚扯断鱼线。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手臂缓缓放下,酸胀感涌上来,抬手用袖口擦干净脸上汗水,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弯腰捏住鱼嘴,小心摘浮起淡淡的笑意。弯腰捏住鱼嘴,小心摘钩。鱼钩咬得很深,动作轻柔缓慢,避免撕裂鱼嘴。
      “,动作轻柔缓慢,避免撕裂鱼嘴。
      “溜得久,好几次差点钻礁。”

      老周俯身打量鱼身,轻轻点头。
      “大潮溜得久,好几次差点钻礁。”

      老周俯身打量鱼身,轻轻点头。
      “大潮深水老真鲷,难得。检查子线。”

      我拉起钓组,把碳线拉到眼前,仔细摩挲。子线深水老真鲷,难得。检查子线。”

      我拉起钓组,把碳线拉到眼前,仔细摩挲。子线侧面磨出一道很深的划痕。我直接剪断旧线,取出全新子线,开始绑钩,指尖虽然发酸,打结依旧稳定整齐。
      “子线划痕。我直接剪断旧线,取出全新子线,开始绑钩,指尖虽然发酸,打结依旧稳定整齐。
      “子线差点磨断,险。”

      阿凯把大鱼放进活鱼舱,舱”

      阿凯把大鱼放进活鱼舱,舱里海水晃动,之前那条里海水晃动,之前那条大黑毛缓缓游动。他站直身子望向海面,浪潮依旧汹涌。
      “窗口期还在,继续守,还有机会。”

      我绑好子线,挂上活虾,等船落在站直身子望向海面,浪潮。钓组划出弧线,铅坠沉入海水,浮依旧汹涌。
      “窗口期还在,继续守,还有机会。”

      我绑好子线,挂上活虾,等船落在浪谷,抬手抛投。钓组划出弧线,铅坠沉入海水,浮漂立稳,随强水流微微倾斜。坐回原位,握稳矶竿,目光再次锁死浮漂,继续等候。

      漂立稳,随强水流微微倾斜。坐回原位,握稳矶竿,目光再次锁死浮漂,继续等候。

      小远的浮漂忽然连续快速点动,密集短促。小远后背瞬间绷紧,双手握紧鱼竿,小远的浮漂忽然连续快速点动,密集短促。小远后背瞬间绷紧,双手握紧鱼竿,眼神发亮。
      “我眼神发亮。
      “我这边来了!”

      我们转头看向船尾浮漂这边来了!”

      我们转头看向船尾浮漂。连续点动之后,浮漂斜着向礁石方向拖动,慢慢沉入水里。连续点动之后,浮漂斜着向礁石方向拖动,慢慢沉入水里。

      老周低声:“拖口,等再。

      老周低声:“拖口,等再沉一点。”

      浮漂大半入水。
      “刺!”

      小远手腕扬竿,竿尖弯曲,水下传来灵巧急促拉扯,鱼不停左右窜沉一点。”

      浮漂大半入水。
      “刺!”

      小远手腕扬竿,竿尖弯曲,水下传来灵巧急促拉扯,鱼不停左右窜动。
      “中鱼!很能窜!”

      “小心礁缝,慢慢往外带。”阿凯拎小号抄网走向动。
      “中鱼!很能窜!”

      “小心礁缝,慢慢往外带。”阿凯拎小号抄网走向船尾。

      鱼来回快速窜逃,小远小心调节泄力,控鱼向外。十几分钟拉锯,鱼力气耗尽,翻船尾。

      鱼来回快速窜逃,小远小心调节泄力,控鱼向外。十几分钟拉锯,鱼力气耗尽,翻出水面,两斤出头黑鲷。阿凯抄网下水,捞上船。

      小远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摘钩,出水面,两斤出头黑鲷。阿凯抄网下水,捞上船。

      小远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摘钩,放进活鱼舱,重新挂虾抛投。
      “总算抓住一口,这条黑鲷窜得很快。”

      老周静静盯着放进活鱼舱,重新挂虾抛投。
      “总算抓住一口,这条黑鲷窜得很快。”

      老周静静盯着自己浮漂,许久没有信号,他轻轻收线自己浮漂,许久没有信号,他轻轻收线,更换落点,抛向另一处礁盘缺口。
      “原来点位鱼走了,换位置试试。”

      钓组落水,,更换落点,抛向另一处礁盘缺口。
      “原来点位鱼走了,换位置试试。”

      钓组落水,浮漂立稳。没过十分钟,老周浮漂顿两下,斜拖入水。老周眼神凝住,等待片刻,扬竿。厚重拉力传来。
      “中鱼。”

      浮漂立稳。没过十分钟,老周浮漂顿两下,斜拖入水。老周眼神凝住,等待片刻,扬竿。厚重拉力传来。
      “中鱼。”

      他依旧是沉稳平缓的控鱼节奏,慢慢引导鱼离开礁石。大鱼反复控鱼节奏,慢慢引导被老周稳稳挡回鱼离开礁石。大鱼反复试图钻岩缝,都被老周稳稳挡回。漫长拉锯之后,一条四斤上下黑毛出水。漫长拉锯之后,一条,阿凯抄网接住,拎上船。

      老周安静摘钩入舱四斤上下黑毛出水,阿凯抄网接住,拎上船。

      老周安静摘钩入舱,不多言语,再次抛,不多言语,再次抛竿。

      大潮水流持续竿。

      大潮水流持续强劲,浪一波比一波猛,船晃动幅度明显变大,浪花时不时翻上船板,舱底积水慢慢积攒。阿凯时不时抬脚强劲,浪一波比一波猛,船晃动幅度明显变大,浪花时不时翻上船板,舱底积水慢慢积攒。阿凯时不时抬脚看排水孔,确认积水顺利流回海里。
      “浪越来越大,船晃得厉害,抛投一定要卡浪谷出手。看排水孔,确认积水顺利流回海里。
      “浪越来越大,船晃得厉害,抛投一定要卡浪谷出手。”

      我点头,等待浪谷,抛出钓组,落点精准。目光继续锁定浮漂,分辨水流假口和真实咬饵”

      我点头,等待浪谷,抛出钓组,落点精准。目光继续锁定浮漂,分辨水流假口和真实咬饵。时不时有小鱼啄虾,浮漂细碎跳动,我不动,不轻易扬竿,不惊扰底下大鱼。

      阿凯再次抛。时不时有小鱼啄虾,浮漂细碎跳动,我不动,不轻易扬竿,不惊扰底下大鱼。

      阿凯再次抛投,等候片刻,浮漂匀速下沉,黑漂。扬竿,巨大拉力传来,大鱼向外海猛冲。阿凯压低重心投,等候片刻,浮漂匀速下沉,黑漂。扬竿,巨大拉力传来,大鱼向外海猛冲。阿凯压低重心,控竿拉锯,四十多分钟之后,一条五斤黑毛出水,顺利抄鱼入舱。

      海面阳光越来越炽烈,风裹挟浪花持续拍打船舷。四个人守竿,,控竿拉锯,四十多分钟之后,一条五斤黑毛出水,顺利抄鱼入舱。

      海面阳光越来越炽烈,风裹挟浪花持续拍打船舷。四个人守竿,一轮轮等候、试探、刺鱼、拉锯、抄鱼。时不时中鱼,也有好几次,鱼只轻轻碰饵便撤离,一轮轮等候、试探、刺鱼、拉锯、抄鱼。时不时中鱼,也有好几次,鱼只轻轻碰饵便撤离,跑鱼。跑鱼之后跑鱼。跑鱼之后,没有人急躁,只是安静换饵,重新抛投换饵,重新抛投,继续等候。

      小远再次等来一口,扬远再次等来一口,扬竿中鱼,一条两斤半真鲷,慢慢溜上岸,入活鱼舱。他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低头检查鱼钩。竿中鱼,一条两斤半真鲷,慢慢溜上岸,入活鱼舱。他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低头检查鱼钩。
      “今天收获比上次还要猛,大潮果然不一样。”

      “大潮窗口期不会一直持续。”老周目光望向远处海面水
      “今天收获比上次还要猛,大潮果然不一样。”

      “大潮窗口期不会一直持续。”老周目光望向远处海面水纹变化,“再过一个钟头,潮水开始回落,水流减弱,大鱼慢慢退回更深水域,礁边口会变少。”

      阿纹变化,“再过一个钟头,潮水开始回落,水流减弱,大鱼慢慢退回更深水域,礁边口会变少。”

      阿凯抬眼,望向远方海面。
      “抓紧剩下这段时间,尽量再多抓几口。”

      我点头凯抬眼,望向远方海面。
      “抓紧剩下这段时间,尽量再多抓几口。”

      我点头,视线落回浮漂,掌心握紧矶竿,,视线落回浮漂,掌心握紧矶竿,呼吸平稳,心神沉在这片浪潮起伏的海面,静静等候水下大鱼再次靠近活虾,试探,吞饵,开启下一场漫长呼吸平稳,心神沉在这片浪潮起伏的海面,静静等候水下大鱼再次靠近活虾,试探,吞饵,开启下一场漫长的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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