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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一枝玫瑰 多远都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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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北京还很热,舒痕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时候,后背的T恤已经湿了一片。
法大的校门比他想象中朴素,灰白色的石柱上挂着红底的横幅,迎新的学长学姐举着牌子站在树荫底下,嗓子都喊哑了。
他办完手续,把行李搬进宿舍。
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正在铺床单,看见他进来,主动打了招呼。
“我叫许知远,知道的知,远方的远,安徽来的,你呢?”
“舒痕。”
“哪两个字?”
“舒服的舒,痕迹的痕。”
许知远“哦”了一声,把枕头拍了两下:“名字挺特别。”
舒痕没接话,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梁扯言:我明天走。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打字回:几点。
梁扯言:早上八点的高铁。
舒痕:嗯。
对面没有再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收拾东西,把课本一本一本码进书架里,把从家里带来的那个深棕色小相框放在桌角,里面还是空的。
许知远探过头看了一眼:“这相框怎么空的?”
“还没放。”
许知远点点头,没追问。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坐在宿舍里看手机。
屏幕上是和梁扯言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那个“嗯”。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五个字:到了说一声。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食堂。
梁扯言拖着行李箱走进杭州东站的时候,太阳正毒。
她跟着人流出了站,找到学校接新生的校车,把箱子搬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给童连倩发了条消息:妈,我上车了,到学校再给你打电话。
童连倩秒回:好,注意安全,到了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她又打开和舒痕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到了说一声”。
她想了想,没回。
校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象山校区,她拖着箱子下车,跟着指示牌找到了宿舍楼。
宿舍在四楼,四人间,她到得最晚,另外三个室友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聊天。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看见她进来,跳起来帮她接箱子:“你就是梁扯言吧?我叫方晴,本地人,这个是林知夏,那个是周瑶。”
梁扯言挨个打了招呼,开始收拾床铺。
等把东西都安顿好,已经快中午了。
她爬上床铺靠着墙坐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
窗外是一排香樟树,叶子绿得发亮,再远一点是一片灰瓦白墙的教学楼,天空很高,云很薄。
她点开舒痕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对面回过来两个字:挺好。
梁扯言盯着这两个字,嘴角撇了一下,打字: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这次对面隔得久了些:宿舍几个人?
梁扯言:四个。
舒痕:室友怎么样。
梁扯言:挺好的,一个本地的,一个温州的,一个苏州的。
舒痕:嗯。
梁扯言把手机扔到枕头上,翻身坐起来,跟室友们去食堂吃饭了。
北京这边,舒痕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天空的照片。
像素不算高,但颜色很好看,蓝色从浅到深一层一层铺开,底下一排绿树,像一张明信片。
他看了很久,然后长按图片,点了保存。
又打开相册,把它设成了壁纸。
许知远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路过他旁边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换壁纸了?挺好看的,谁给你拍的?”
舒痕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别人。”
许知远也没多问,把零食扔到桌上,开始跟另外一个室友周放聊游戏。
舒痕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上,点开一首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歌名叫《多远都要在一起》。
单曲循环。
九月过得很快。
梁扯言开始上专业课,画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每天画到晚上十点才回宿舍,手上总是沾着洗不干净的颜料。
舒痕那边课也不少,法理学、宪法学、民法总论,厚厚一摞书堆在桌上,每天看到凌晨。
两个人偶尔发消息,大多是一些琐碎的事。
梁扯言:今天我们画人体,模特是个老爷爷,一动不动坐了三小时,我画得手都僵了。
舒痕:你们还要画人体?
梁扯言:当然啊,基础课。
舒痕:哦。
梁扯言:你那边怎么样?
舒痕:还行。
梁扯言:你每次都还行。
舒痕:每回都是还行。
梁扯言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舒痕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各自去忙了。
但每天晚上,梁扯言画完画回宿舍的路上,都会拍一张天空。
有时候是傍晚的晚霞,有时候是月亮,有时候只是路灯下的一朵云。
她每次拍完都发给舒痕。
舒痕每次都会回,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挺好”,偶尔多说两句,问她吃饭了没有。
但梁扯言注意到,他几乎每次都在三分钟之内回。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没问。
十月一号那天,梁扯言睡到九点多才醒。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方晴回家了,林知夏和周瑶出去逛街了。
她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朋友圈里到处都是出去玩的人。
她打开和舒痕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她发的月亮,舒痕回了一个“嗯”。
她打字:国庆你去哪儿?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学校。
梁扯言:不出去玩?
舒痕:人多。
梁扯言:哦。
舒痕:你呢。
梁扯言:我没事干,在宿舍躺着。
舒痕:不回家?
梁扯言:太远了,懒得跑。
对面没再回。
梁扯言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舒痕:杭州东站到北京南站,高铁四个半小时。
梁扯言愣了一下,打字:什么意思?
舒痕:没什么。
梁扯言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她心跳得有点快,但她告诉自己那是没吃早饭的缘故。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五,梁扯言接到了梁予言的电话。
“妍妍,爸下周三去杭州出差,说顺路去看看你。”
“真的?”
“嗯,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不在学校。”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给舒痕发了条消息:我爸下周三来杭州看我。
舒痕回得很快:嗯。
梁扯言:你说他是不是专门来的。
舒痕:可能是。
梁扯言:那他为什么不说。
舒痕:你说呢。
梁扯言没回,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
周三那天梁寒翔果然来了。
他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梁扯言从画室跑出来,在校门口看到他跟司机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爸。”
“嗯。”梁寒翔把保温袋递给她,“你姐让我带的,说是你爱吃的酱鸭。”
梁扯言接过来,袋子还是温的。
“你吃了吗?”
“路上吃过了。”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梁寒翔看了看身后的教学楼,点了点头。
“学校不错。”
“嗯。”
“住得惯吗。”
“挺好的。”
“钱够不够花。”
“够的。”
梁寒翔没再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
“拿着,密码是你生日。”
梁扯言没接:“爸,我有钱。”
“拿着。”
她接过来,放进口袋里。
梁寒翔看了看表:“我还要去见个客户,先走了。”
“好。”
司机拉开车门,他坐进去。
车窗降下来,他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好好吃饭。”
“知道了。”
车子开走了。
梁扯言拎着保温袋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慢慢消失。
她掏出手机,给梁予言发了条消息:爸给我一张卡。
梁予言:收着呗,他有的是钱。
梁扯言:他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个酱鸭?
梁予言:你猜。
梁扯言没回,把手机收起来,拎着保温袋往回走。
那天晚上她给舒痕发了条消息:我爸今天来了。
舒痕:怎么样。
梁扯言:还行。
舒痕:你也还行上了。
梁扯言:跟你学的。
舒痕:学点好的。
十一月中旬,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舒痕站在宿舍楼的阳台上,拍了一张照片,雪花很细,落在灰色的楼顶上,像撒了一层盐。
他打开和梁扯言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过来:哇,下雪了!
舒痕:嗯。
梁扯言:还是北方好,能看到雪。
舒痕:嗯。
梁扯言:你能不能别老发嗯。
舒痕:你教我怎么回。
梁扯言:……
梁扯言:你拍得挺好看的。
舒痕:手机随手拍的。
梁扯言:你发给我干什么。
舒痕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没什么,就想让你看看。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回了宿舍。
许知远正在打游戏,看他进来,头也没回:“外面下雪了?”
“嗯。”
“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拍雪。”
许知远终于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你?拍雪?”
舒痕没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书。
但半个小时过去,一页都没翻动。
十二月的一个周末,梁扯言跟方晴去市区看展,回来的时候在地铁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辛也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和骆温在复旦校门口的合影,配文“来蹭饭”。
于钥在下面评论:你俩怎么又混在一起了。
辛也回复:什么叫又,我们这是兄弟情深。
梁扯言笑了一下,往下翻。
然后她停住了。
是舒痕发的。
他很少发朋友圈,上一次还是高考出分那天,转发了一条学校的公众号推送。
这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说想你了,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梁扯言盯着这行字,心跳了一下。
她点开评论区,还没有人。
她退出朋友圈,打开和舒痕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她想了想,发了一句:你朋友圈什么意思。
对面秒回:你看到了。
梁扯言:嗯。
舒痕:字面意思。
梁扯言:你喝多了?
舒痕:没有。
梁扯言:那你……
舒痕:梁扯言。
梁扯言:嗯。
舒痕:我认真的。
梁扯言坐在地铁上,看着这四个字,感觉脸上有点热。
她打字: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痕:很久了。
梁扯言:多久。
舒痕:你猜。
梁扯言:我不猜,你说。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消息:
“从你第一次来我房间问那道物理题开始,还是从你抱着sugar蹲在垃圾堆旁边开始,或者更早,从你在家里说出‘扯面的扯,言语的言’开始。我分不清。但我知道,我每天晚上等你回宿舍的消息,等你说今天画了什么,等你说食堂的饭好不好吃。你发了那张天空的照片,我就再也没换过壁纸。”
梁扯言看着这段话,手指有点抖。
地铁到站了,方晴叫她下车,她赶紧下车。
她打字:你怎么不早说。
舒痕:怕你觉得奇怪。
梁扯言: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
舒痕:因为我是你哥。
梁扯言:继哥。
舒痕:对,继哥。
梁扯言: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
舒痕:因为今天下雪了。
梁扯言:什么?
舒痕:第二场雪。我想你。
梁扯言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我那张天空的照片,是拍给你看的。”
对面隔了几秒。
舒痕:我知道。
梁扯言:你怎么知道。
舒痕:因为你只发给我一个人。
梁扯言:……
梁扯言:那你还回“挺好”。
舒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扯言: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舒痕:嗯。
梁扯言:说什么。
舒痕:我想见你。
梁扯言坐在宿舍床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打字:那你来。
舒痕:好。
第二天,周六,早上六点。
梁扯言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扎了个马尾,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
她坐地铁去杭州东站,到的时候才八点多。
她在出站口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一杯热牛奶,然后站在栏杆边上等。
九点十七分,从北京南开来的高铁到站。
她看着出站口的人流涌出来,一个接一个,拖着箱子,打着电话,抱着孩子。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书包,还是那个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看到她的时候,脚步明显快了一些。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谁都没说话。
梁扯言先开口。
“你头发乱了。”
“嗯,高铁上睡了一会儿。”
“你昨晚没睡好?”
“睡得挺好的。”
“那你头发怎么乱了。”
舒痕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梁扯言把手里那杯热牛奶递过去。
“给你买的,还热着。”
舒痕接过来,喝了一口。
“怎么是甜的。”
“我加了糖。”
“我不喝甜的。”
“那你还我。”
舒痕没还,把剩下的喝完了。
两个人从高铁站出来,外面的太阳很好。
梁扯言问:“你想去哪儿?”
舒痕说:“你带路。”
梁扯言看了他一眼,带着他坐地铁回了学校。
她带他逛了象山校区,看了她自己经常画画的那栋楼,路过了食堂、图书馆、还有那个她每天发天空照片时站着的阳台。
舒痕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他偶尔会问两句,比如“你画室在几楼”,比如“那个阳台能看到什么”。
梁扯言都答了。
走到阳台上的时候,舒痕站了一会儿。
从这里看出去,是象山的一片绿树和远处的民居,天空很开阔。
“你拍的照片就是在这儿拍的?”
“嗯。”
“你每天都来?”
“差不多。”
舒痕没说话,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中午他们在学校旁边的小店吃了碗面。
下午去了西湖,逛了苏堤和白堤,人很多,两个人被人流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梁扯言指了指远处的雷峰塔,说“那个是新建的,旧的在很早以前就倒了”。
舒痕“嗯”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夕阳把湖面染成橘色,远处的山影一层一层叠着。
梁扯言靠着椅背,看着湖面。
舒痕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放在各自膝盖上,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舒痕开口。
“梁扯言。”
“嗯。”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路。”
“想什么。”
“想见到你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梁扯言偏头看他:“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舒痕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转头看她。
“我想说,”他说得很慢,“你拍的天空,北京也能看到。但我以前没觉得它好看。”
梁扯言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你发了第一张,我就觉得,北京的天好像也没那么灰。”
梁扯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指凉凉的,但在她碰上去的瞬间,动了一下,然后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握得不紧,但很稳。
“你手好凉。”梁扯言说。
“刚从外面回来。”
“现在几月?”
“十二月。”
“你穿这么少。”
“不冷。”
两个人握着手坐在长椅上,谁也没再说话。
湖面上有游船慢慢漂着,船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水面上挂了一串星星。
过了很久,梁扯言开口。
“舒痕。”
“嗯。”
“你那个地图上圈的地方,我查过了。”
“哪个。”
“Autumn,北海道的枫叶林。”
舒痕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跟我说之后那天晚上。”
“查到了什么。”
“查到十一月是枫叶最红的时候。”梁扯言转过头看他,“你寒假带我去。”
舒痕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票我买。”
“你上次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舒痕没接话,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天彻底黑了,湖边的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走吧。”梁扯言站起来。
舒痕跟着站起来,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松。
梁扯言也没抽回来。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去。
“舒痕。”
“嗯。”
“你那个朋友圈,为什么只发那一句话,不配图。”
“因为那张照片,”他说,“是我站在阳台上拍的,拍的是我想你的方向。”
梁扯言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照着,轮廓很清楚。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
“怎么了。”
“以前连‘还行’都懒得说,现在怎么这么会。”
舒痕看了她一眼:“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每天都在教。”
梁扯言没再接话,低头笑了一下。
她握着的手没有松,步子跟他的合在一起,不快不慢。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情侣在门口告别。
梁扯言在楼下站住。
“你住哪儿?”
“学校旁边的酒店,刚订的。”
“明天几点走。”
“下午的票。”
梁扯言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他,路灯从头顶照下来,两个人都站在光里。
“舒痕。”
“嗯。”
“我那张天空的照片,”她说,“是随手拍的。”
“嗯。”
“但我每次拍的时候,都在想你。”
舒痕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微微缩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什么。”
“你拍照的时候在想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照片的时候,”他把手收回来,“也在想你。”
两个人在宿舍楼下站着,旁边的路灯把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方晴从楼上下来扔垃圾,看到梁扯言,又看到她旁边站着个男生,愣了一下。
“言言,这是……”
梁扯言回过神来,顿了顿。
“我哥。”
方晴“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舒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拎着垃圾袋走了。
梁扯言转头看舒痕,他嘴角动了一下。
“继哥。”他说。
“你闭嘴。”
舒痕没再说话,但嘴角翘着。
“你上去吧,外面冷。”他说。
“你明天几点走。”
“两点的高铁。”
“我来送你。”
“不用,你睡你的。”
梁扯言想说什么,但看他表情认真,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到了说一声。”
“嗯。”
她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他还站在路灯底下。
“舒痕。”
“嗯。”
“你那个壁纸,不用换了。”
舒痕看着她,没说话,但路灯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他在笑。
很淡的那种,但确实是笑。
梁扯言转身跑上了楼。
回到宿舍,她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方晴从床上探出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哥挺帅的。”
“继哥。”
“哦,继哥。”方晴拉长了声音,“那你脸红什么。”
梁扯言没理她,爬到床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舒痕:到了。
她打字:嗯,早点休息。
对面回得很快:你也是。
又过了几秒,弹出来一条。
舒痕:梁扯言。
梁扯言:嗯?
舒痕:我今天很高兴。
梁扯言盯着消息,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抬起头,打字:我也是。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关了灯。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的呼吸声均匀地传过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舒痕发的最后一条。
“晚安。”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
第二天中午,梁扯言还是去了高铁站。
她站在进站口旁边,看着舒痕拖着书包走过来。
“不是说不用送。”
“我又没答应。”
舒痕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梁扯言接过来看,是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硬硬的,像是本书。
她打开。
是一本速写本,封面是墨绿色的,跟他在家用的那本很像。
但打开之后,里面的画是他画的。
第一页是一只猫,线条笨拙但很认真,看得出来是sugar。
第二页是一个阳台,阳台上放着两个杯子。
第三页是一片天空,涂得很浅,颜色很淡,但她认出来了。
是她发给他的第一张天空。
一页一页往后翻,有她蹲在垃圾堆旁边的样子,有她站在校门口的样子,有她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样子。
最后一页,画的是一片枫叶林,红得像火。旁边写了一行小字:Autumn,等你一起去。
梁扯言把速写本合上,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画的。”
“每天晚上。”
“你不是学法律的吗。”
“画着玩的。”
梁扯言看着手里那本速写本,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舒痕。”
“嗯。”
“你这个人……”
“怎么了。”
她没说完,往前迈了一步。
舒痕没有躲。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停了两秒。
他抬起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提示音。
梁扯言退后一步,把速写本抱在胸前。
舒痕拎起书包,看了她一眼。
“走了。”
“嗯。”
他转身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梁扯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闸机,消失在人群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速写本,翻开最后一页。
Autumn,等你一起去。
她合上本子,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是那本速写本的最后一页。
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
几分钟后,舒痕点了个赞。
又过了几秒,他发来一条消息:等我。
梁扯言盯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宿舍里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是他把速写本递过来时候的表情,是那句“我今天很高兴”。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杭州的月亮很亮,照进宿舍里,落在她的被角上。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舒痕:到了。
梁扯言:嗯。
舒痕:今天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梁扯言:什么。
舒痕:我手机壁纸,一直是你拍的那张天空。
梁扯言:我知道。
舒痕:你怎么知道。
梁扯言:我拍得我当然知道。
那个晚上,北京的舒痕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很久。
许知远从外面回来,看他那个表情,凑过来。
“舒痕,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许知远指了指他的脸。
舒痕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
“听歌。”
他戴上耳机,点开那首循环了无数次的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歌名叫《多远都要在一起》。
这一次,他听的还是那一首歌。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另一头杭州的宿舍里,梁扯言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
写得稀巴烂,就这样吧,故事总有残缺。下本见。
最近现生很焦虑,友谊也没好,还发烧来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