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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次熟悉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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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梁扯言起得比平时早。
她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搭了条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又觉得太随意,拆下来重新梳了个马尾。
下楼的时候舒痕已经在玄关换鞋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拿的什么?”
“猫罐头。”舒痕把鞋带系好,直起身,“上次跟你一起去买的。”
梁扯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换鞋。
童连倩从厨房探出头:“中午回来吃吗?”
“不了,我姐说给我们做。”
“那行,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两个人出了门,坐地铁过去。
周末的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梁扯言低头刷手机,梁予言发来消息问几点到,她回了句“快了”。
舒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不想说话。
梁扯言偷偷侧头看了一眼,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外套,领子没立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点。
她收回目光,盯着车窗上两个人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梁予言住的小区在城西,出了地铁还要走一段。
路上有一排梧桐,叶子落了一半,踩上去沙沙响。
梁扯言走在前面,舒痕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不觉得别扭。
到楼下的时候,梁予言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挽着,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来了?快上来,汤在炖着。”
梁扯言小跑过去抱了她一下,梁予言拍了拍她的背,侧头看向舒痕,点了下头。
“舒痕,来了。”
“予言姐。”
三个人上楼,门一开,sugar就从沙发上蹿下来,绕到玄关处闻来闻去,先蹭了蹭梁扯言的裤腿,又跑到舒痕脚边嗅了一圈,尾巴竖得笔直。
舒痕蹲下来,伸手让它闻,sugar凑过去蹭了两下,就地躺倒翻出肚皮。
梁予言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它还挺认你。”
“它住我房间习惯了。”舒痕说。
梁予言“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进厨房去了。
梁扯言把sugar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
猫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跳下去,跑到猫碗旁边蹲着,眼巴巴地看着舒痕手里的纸袋。
“它怎么知道你带了罐头?”梁扯言觉得神奇。
“上次我开罐头它听见声音了。”舒痕蹲下来,把纸袋打开,拿了一罐出来。
sugar立刻凑过去,叫声都变了调,又尖又急,跟平时撒娇完全不一样。
梁予言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一声:“这猫在你面前怎么这么没出息。”
舒痕没接话,把罐头倒进碗里,sugar埋头就吃。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梁予言做了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梁扯言夹了块排骨塞嘴里,含糊地说:“姐你厨艺又进步了。”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那当然,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梁予言给她盛了碗汤,又给舒痕盛了一碗,推过去。
“尝尝。”
舒痕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梁予言打量了他两眼,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饭桌上聊的都是些零碎的事。
梁予言讲她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加班,说着还揉了揉脖子。
梁扯言讲期中考试的成绩,说到物理八十七分的时候,梁予言看了舒痕一眼。
“妍妍说是你给她补的?”
舒痕放下筷子:“她自己学的。”
“我听妈说,你每天晚上给她讲题讲到十点。”
“她问,我讲。”
梁予言笑了一下,没再追问,转了个话题。
梁扯言在旁边低头喝汤,耳朵有点热。
吃完饭,梁予言收拾碗筷,梁扯言去客厅逗猫,舒痕坐在沙发上,sugar趴在他腿边,尾巴搭在他膝盖上。
梁予言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舒痕。”
“嗯?”
“妍妍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挺敏感。”梁予言说得随意,语气却认真,“你们住一起,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多担待。”
舒痕抬眼看她,过了一会儿才说:“她挺好的。”
梁予言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厨房了。
下午两点多,两个人准备走。
梁扯言抱着sugar又揉又蹭,sugar被揉烦了,扭着身子跳走了,蹲在猫爬架上看她。
“下次再来。”梁予言送到门口。
梁扯言应了一声,换鞋出门。
舒痕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梁予言一眼。
“予言姐,下次我拿三文鱼罐头。”
梁予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你拿什么它都吃。”
两个人下楼,阳光很好。
梁扯言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你刚才跟我姐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听见了,你说‘她挺好的’。”
舒痕看了她一眼:“你耳朵挺尖。”
“那你怎么不说我不好。”
舒痕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梁扯言跟上去,走在他旁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问你话呢。”
“说你不好,你又要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舒痕想了想:“你写作业的时候喜欢咬笔头。”
梁扯言脚步一顿。
“还有,你看不懂题的时候会皱鼻子。”
“……”
“还有……”
“行了行了。”梁扯言赶紧打断他,“再说就讨厌了。”
舒痕嘴角弯了一下,没让她看见。
回家的地铁上,梁扯言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想他那两句话。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觉得这个人真是讨厌。
手机震了一下,是梁予言发来的。
梁予言:到哪儿了?
梁扯言:地铁上。
梁予言:妍妍,那个舒痕人不错。
梁扯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我知道。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腿上,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舒痕。
他正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呼吸很平稳。
她收回目光,看着车窗外的隧道壁快速后退,一格一格的灯从脸上掠过去。
到了家,童连倩和舒天坤正在客厅看电视。
舒天坤看见他们回来,打了个招呼,又转头看屏幕去了。
童连倩问了几句sugar的情况,梁扯言敷衍地回答了,上了楼。
她在房间待了一会儿,打开物理练习册,翻到上次没做完的那页。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敲了两下。
“进。”
舒痕推开门,手里拿着那本竞赛题集,走到她书桌旁边看了一眼她摊开的练习册。
“这页第三题有陷阱。”
梁扯言抬头看他:“什么陷阱。”
舒痕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线。
“你先看选项,A和D看着都对,但D的前提是……”
他讲题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语速比平时慢一点。
梁扯言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你以后想去哪儿?”
舒痕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
“你墙上那个地图,圈了那么多地方。”梁扯言说,“最想去的是哪个。”
舒痕看了她两秒,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
“还没想好。”
“你上次也说以后再告诉我。”
“那就以后都告诉你。”
梁扯言撇撇嘴,没再追问,低头看题。
讲完题已经快十点了,舒痕收起题集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想去哪儿?”
梁扯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反问。
“我啊……”她想了想,“没想过,反正不想待在这儿。”
舒痕看了她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拉开门走了。
梁扯言坐在椅子上,盯着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她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舒痕写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最后一步的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着答案。
她把那张纸撕下来,夹进练习册里。
关灯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窗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本练习册上。
隔壁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翻页的轻响。
她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楼下隐约有电视的声音传上来,童连倩和舒天坤还没睡。
这个房子住了快两个月了,她已经能凭声音听出谁在哪儿、在干什么。
玄关的灯灭了,客厅的灯也灭了,脚步声上了楼,又轻又稳。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
梁扯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的声音也停了,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关灯声。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想起梁予言下午那句话:那个舒痕人不错。
她当然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