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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暮辞修虽然 ...

  •   暮辞修虽然不喜孟家人,可毕竟没有明面谋逆,该做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在孟晏辞和阿桑进城的当晚就设下了接风宴。
      桃叶正在给阿桑梳妆,一套翡翠碧玺头面,庄重华丽,不过美则美矣,终究掩不过阿桑的清净纯丽。
      孟晏辞把她鬓边的一对发簪轻轻拔了去,看似在镜中望着阿桑,实则是在教导身后的桃叶。
      “县主天然去雕饰,不需要太多的琅环玉佩,一两支点缀即可。”
      这是他第二次拆去阿桑繁复的首饰,似乎很不喜她们给阿桑刻板的装扮。
      因为阿桑在他的心中,就如同田野间那朵恣意的小菊花,他就算把她拔起来种进自己的花盆里,也不能挑选那些俗气的花盆来衬托。
      “阿桑,今晚暮辞修设宴,你可要记得跟紧了孤,莫要与他单独相处。”
      他扶住了阿桑的肩膀,循循说道。
      “小玉,为什么?我觉得那位郡公是个挺好的人啊。”
      孟晏辞唇角一勾,并不想教阿桑太多阴暗晦涩的人性,只缓缓道:“还记得孤与你说过,人都有两张脸,阿桑可知白日里见到的是他的哪一张?”
      阿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肯定地摇头。
      看到这里,孟晏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阿桑全心全意地相信他,是他最心满意足的地方。

      金州不愧是大梁最富庶的州郡,哪怕是南韫星已经离世十七年,这里依旧浮华矜贵,车水马龙。
      而州郡府却如同繁华中被遗忘的一角,青瓦白墙,连门口的灯笼都朴素简约,很难让人不想到会不会是暮辞修刻意为之。
      他现在正带着官员在门口迎接,比起白日里的接风队伍是少了许多,但是这毕竟是能和宁王县主近距离接触的场合,能够得上资格的也就数得过来了。
      梦言辞牵着阿桑走下了马车,暮辞修疾步迎了过来:“拜见王爷,拜见县主。”
      孟晏辞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这个礼,没有多言牵着阿桑径直走了进去。
      瞧见他们这个模样,暮辞修轻咬了唇线:看来上京城的传言非虚,这位宁王早就已经纳了县主,眼下这位县主还是不是淮阳王遗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用她这张脸在金州继续待下去。
      席间,觥筹交错,灯火辉煌,言谈甚欢。
      所有人脸色都擎着虚假的笑意嘘寒问暖,似乎昨日刚刚去到孟稷宸案桌上的种种传闻都是构陷的一般。
      孟晏辞自然是不会准许这种一团和气的气氛继续下去,端起一杯酒朝着暮辞修说道:“这几日陛下心中甚是烦扰,连孤都不知如何帮他排解,听闻郡公乃是淮阳王生前最得力的谋臣,也不知道能不能为孤解惑?”
      这一句撂下,全场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二人的博弈。
      暮辞修自然是赶紧端着酒杯走出来,到孟晏辞面前恭敬行礼:“王爷说笑了,听闻王爷文武双全,当年我家王爷在世的时候,常常夸赞,在下怎么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
      孟晏辞放下酒杯,只是轻轻一声,竟砸得整个宴会厅荡起回响。
      “那不知金州私囤粮草、招兵买马、少缴赋税是真的还是假的?”
      暮辞修早就调查过孟晏辞这个人,他城府极深,心思晦暗不明,却没有想到还有一颗破釜沉舟的胆子。
      “王爷您这说的都是哪里的诽谤之言,我金州对大梁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这些不过都是欲加之罪罢了。”
      孟晏辞低着头不言语,饶是再蠢的人也看得出暮辞修的这一番话底气不足,难掩真相,可他却不言语了。
      等了约莫三息,孟晏辞转头看着身边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阿桑,轻声问道:“阿桑,饿了吗?”
      阿桑早就饿了,可惜孟晏辞不吃她也不敢动,就这样一直坐着,现在孟晏辞一问,她张着清澈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既然饿了,便吃吧,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八宝鸭。”
      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当着众人的目光和阿桑这般说话,就像是刚才的敲打不曾发生一般。
      不仅是站在下面尚未直起身子的暮辞修愣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还愣着做什么,县主饿了。”孟晏辞疑惑地对着暮辞修说道:“郡公这些年治理金州劳苦功高,陛下自是信任的,不然为何叫孤带着那么多赏赐亲自前来金州犒赏百官。”
      说完,他眯着狭长的眼眉看向了暮辞修,暮辞修瞬间通透,立即抬手:“谢陛下赏赐!”
      丫鬟鱼贯而入,再一次添满美酒,歌姬也拥入,伴随着欢快的乐声袅袅飞舞。
      最中间的舞姬带着面具,身段格外妖娆,只露出的一双眼透着艳丽和娇柔,目光总是时不时精准落在孟晏辞身上,留下一瞬间的妩媚缱绻。
      而孟晏辞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过舞姬一眼,只是给旁边的阿桑布菜擦嘴,极其柔情。
      这让暮辞修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他果然是个油盐不进的狠角色。可若是真的和孟氏兄弟一样沉迷美色,怕也不会走到今日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暮辞修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靡靡之音!有失风雅!”席间一个年轻男子厉声说道,话未说完,一把短匕飞入对面乐师的木琴中,吓得乐师当场惊恐不已。
      “阿青!不得放肆!”暮辞修只是低着眉眼,淡然说道。
      孟晏辞冷笑一声:这种拙劣的戏码又要开演了,看向了暮辞修一眼,转头再看那位少年将军。
      “不知这位是?”
      “回禀王爷,这是淮阳王一脉的远方侄子南山青,年少失亲,王爷在世时两位王妃皆无所出,便领养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赐了南姓,自小性子骄纵了些,望王爷恕罪。”
      “哦,那应该是世子喽。”
      暮辞修微微一笑:“毕竟是远亲,王爷有此心却不能为其求取世子之位,后来王爷过世便交给了在下教导,也算是为以后接掌金州留个希冀。”说着,他瞥了一眼南山青低声怒斥:“还不过来给王爷和县主赔罪!”
      南山青梗着脖子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地行了一个礼:“阿青年少无知,望王爷和县主见谅。”
      他抬眼看向阿桑的时候,露出了不喜和厌恶的神色,被孟晏辞捕捉进了眼底。
      “既是淮阳王义子,本王哪有怪罪的道理。”他依旧笑得温和周全,让南山青都不再好发作。
      “他有喘鸣之症,不应饮酒。”刚刚安静下来的尴尬局面,却被阿桑一句轻轻地话语搅乱了气息。
      南山青诧异地抬头看向了站起来的娇小身影:喘鸣之症是他自小便带着的,除了暮辞修等几位近臣无人知晓。
      孟晏辞微微一愣突然笑了出来:“公子莫见怪,阿桑医术天赋异禀,许是看到你刚才咳喘了几声,便随意妄下了判断。”
      这随便一句看似缓和的话语让暮辞修后背一阵汗湿,南山青坐得位置偏远,前面也不曾介绍过他的身份,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引起孟晏辞的注意。可是他却连他咳嗽了几声都观察到了,看来此人传闻不可小觑。
      随即笑了起来:“早就听闻县主医术了得,专治疑难杂症,正巧阿青却有喘鸣之症,缠绵许久不得根治,不如让县主为其把脉开方?”
      孟晏辞摆了摆手:“阿桑的医术不过就是传闻夸张了些,实则都是小打小闹,若是公子却要医治,还得县主的师父温大夫前来。”
      暮辞修脸上转瞬即逝的尴尬一扫而过:“王爷说的是,是在下心急了,明日定去求见温大夫,今日场合确实不宜。”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山青,南山青领会了意思,装出谦逊的模样说道:“今日是阿青荒唐了些,为了表达歉意,阿青愿为王爷和县主舞剑一首,请王爷准许。”
      宴上舞剑,自古以为都是大忌。谁也不能保证面前的人是不是下一个项.庄,可他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提出来了。
      是不知道忌讳还是刻意为之?孟晏辞眯着眼睛看向了暮辞修。
      暮辞修假意擦了擦额头上没有的汗珠回道:“王爷见谅,阿青就是如此莽撞,不过就算舞剑一首王爷也大可不必担忧,只用木剑而已。”
      而已?
      孟晏辞心中已然冷笑,这是想用宴上舞剑来试探自己的胆量和格局喽?
      若不看则是说明自己胆小如鼠,不如趁早离开金州;若看了,谁又能保证那木剑中没有藏着一把真剑。
      “既是淮阳王亲自教导的子侄,若孤不看,岂不是对不住淮阳王的赤胆忠心和一片赤诚?”
      忠心和赤诚?
      短短五个字把暮辞修架在了火上灼烤,不过他并不在意,本来也只是试探,并不会真的刺杀。
      反而孟晏辞的这些话更让他觉得这位对手的高深莫测,忍不住想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孟晏辞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的目光在短瞬交接之时,竟有了种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之意。
      阿桑看出了暮辞修故意把南山青推出来试探孟晏辞,也看到南山青那种掩不住的敌意。
      南山青得了明示,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木剑,刚刚摆出起手之势,阿桑又指着他缓缓说道:“你舞不了剑了,不然三息之内喘鸣之症定要发作。”
      孟晏辞心中原本绷紧的弦,被阿桑这句突如其来的医者断言彻底拨乱了。
      他本想着要在金州旧部面前立威,没想到阿桑竟用“治病”的方式替他解了围。
      他侧脸看着她那双单纯又认真的眼睛,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极其荒谬的错觉:
      她到底是不懂,还是太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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