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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既然李程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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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李程已经到了,听门房说是这几天连续都在府外等候,孟晏辞便也不好再驳他的意思,安排秦妈妈带着阿桑回去沐浴。
这是李程第一次迈入如此华贵的门第,他虽然也是皇城根下,可毕竟一介微末,在这遍地凤凰的地方,说出去都嫌丢人。
春日宴后听闻一直嫌弃的女儿李意璋回来说结交了怀桑县主,李程的眼珠子转的飞快,能结交上怀桑县主就意味着能结交凉州王。
虽然凉州王眼下是个闲散王爷,可终究是先帝的嫡亲血脉,背后还有强大的母族。
何况陛下无子,晋王失德,谁也不能保证明日天下是谁的,能抱上一条大腿总好过无依无靠。
这才有了李意璋的第二次上门和那一匣子小黄鱼。
跟在孟晏辞颖长的身影后面,李程虽是亦步亦趋,内心却早已经波澜频起。
离着凉州王这般近,怕是那些朝中大员都未必有的机缘,竟是让他遇见了。
突然,回廊转角处,孟晏辞脚步一顿,后面低着头跟行的李程差点撞了上去,孟晏辞都还没有转身,他连忙跪在了冰凉的青石地板上。
“李大人,可是在吏部任职?”孟晏辞转身看着背后跪在地上的李程冷声问道。
“是是是,王爷可真是好记性,小的不过是户部一名门下郎,官职低微。”
孟晏辞一看这种人心中烦的厉害,可偏偏就是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才是最好被策反和利用的。
强压下心底的厌恶,孟晏辞挤出一抹笑意,躬身扶起了地上的李程。
“李大人,这是作何?今日不是来品茶的,如何让你这般见外?”
听到孟晏辞的这番话,刚刚起身的李程惊得又咚跪了下去。
“王爷,您这样说,小的感怀在心。”
孟晏辞冷笑了几声,起身继续走,一直来到了他的书房院子。大晚上的,还有些凉意,竟朝着李程抬手指了指院中的凉亭。
李程咬了咬牙走进了四面漏风的凉亭,孟晏辞抬手示意,丫鬟端来了热茶,却也不过是一般的春茶,李府家中都不屑饮用的那种次品。
“李大人见谅啊,本王习惯节俭了,让李大人见笑见笑了。”
李程在上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官职不见涨,可是性子却油滑。一位堂堂的王爷怎可能用这种次等茶叶待人,说是不过是他是次等人罢了。
“前几日令爱来了王府,县主甚是喜悦,不如以后就让她经常入府陪伴县主吧。”
李程赶紧点头回道:“小女能得县主青眼是她的福气,只要县主不嫌弃,她定会陪伴好县主。”
孟晏辞点了点头,又示意李程喝面前的茶水,李程不敢不从,硬生生喝下一口苦涩的茶汤,差点皱起了眉头。
“孤有件麻烦的事情,也不知当讲不当讲。”良久,孟晏辞终于开口。
李程又一次跪了下来,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言辞恳切:“王爷若是有用得到小的地方,小的定会肝脑涂地!”
孟晏辞这一次没有扶他起来,吹着茶碗中的茶沫轻声回答:“倒是也不需要李大人肝脑涂地,不过是从吏部调几份官员档案罢了。”
李程额头的汗一直往下掉,他哆嗦着擦拭了好几次,连带着口腔都干涸了起来。
吏部官员档案非是一般人能调阅,除了皇帝可以直接查看,其余的人都需要得到陛下手谕,这也是以防官员档案被调换或者涂改。
“若不行便算了,权当孤今日未曾和李大人见面。”
孟晏辞起身便要离开,李程在这短短一瞬就反应过来:与其继续如此平庸下去,不如投靠凉州王起势,就算到头他成不了大事,自己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他赶紧跪在地上爬过去,也顾不得体面紧紧拉住了孟晏辞的衣角,恳切地说道:
“王爷能看中在下是在下的荣幸,若能帮到王爷,是在下的福气!”
站着的孟晏辞转脸斜瞥一眼:“这么说,李大人是能做到喽?”
李程的声音压低了些:“小的就是专管文书的,自然是可以,不过一次不能拿出太多。”
“不需要拿出来,你趁着无人之时誊抄带出便可。”
李程一听又为难了起来:“可出宫之时定会有禁军搜身,那可是不好带出来的啊。”
“这些你自然不用管,只消按照孤安排的时辰出宫即可。”
李程低下了头暗暗思忖:他这是早已经安排好,只等自己上钩。
“若是李大人不愿冒险与孤谋事,孤自不会为难。”孟晏辞又再次坐了下来,冷冷盯着李程继续说:“但今日之事,也不该流出去乱了孤的大事。”
李程的后背已然汗湿,这赤果果的威胁说明了自己今日走进这王府,便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沉默片刻,他恭敬地伏下了身子:“不知王爷要查什么人的?”
“金州出身或者金州任职,甚至是亲缘在金州的,孤一律都要。”
李程面露诧异,但想想后终究是没有说话,只是行礼表示。
“还有,今日后你莫要出现在王府,誊抄好的一律由你女儿以会见县主的名义送来。”
李程想了想终究还是开了口:“惟愿大梁清澈,在下也能平步青云。”
孟晏辞狭长的眉眼一眯:“自会如李大人愿。”
英国公府的宴会近期是一场接着一场,今日在府中的宴会格外热闹,也显出了英国公近期的好事一桩接着一桩。
“原本想着国公爷怕是烧了冷灶,没想到却短短时间如日中天,连女儿都封上了县主。”
“你也是真当那女儿是国公府捡来的,怕是寻个由头给她身份添高一些。”
“那你也不需要这里说这些酸话,终究还是名义上国公府的人,要是出了阁,国公爷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哎,你们说这县主是会指给晋王还是凉州王?陛下可就两个弟弟,就一个县主,也不知道国公爷会做哪位王爷的老泰山?”
“你这话说的,那肯定是晋王啊,一母同胞的兄弟。”
“我看未必,听说太后娘娘不同意,要指给凉州王。还说太后发了火,说是凉州王不好听,要改回宁王的名号。”
“也难怪了,当年先贵妃是太后亲侄女,先皇后与她是不亲。”
“诸位,都是聊些什么,不如说与孤和国公爷听听。”
这一次是孟晏辞和玉睿一同出现,两人并肩而立,孟晏辞还稍后半步,这姿态像极了面对岳父时的谦卑。
“王爷,国公爷,大家都在说县主医术高明,听说现在去王府求药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当真是不负小神医之名啊。”
玉睿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小女顽劣,不过是浅尝几日医术便到处得意炫耀,让诸位见笑了。”
“国公爷可真是谦虚了,听说连李家小姐的病也治好了,您家的大儿媳也怀上了身孕,这可是天赋之姿,怎会是玩闹之举?”
正当一群人相互恭维之时,外面小厮急匆匆地跑来,在玉祁耳边低语几句,他瞬间变了脸色,疾步走到玉睿身边。
玉睿一听也变了脸色,赶紧带着一群人往大门口走去,刚行没几步,秦思潋已经着贵妃华服带着奢靡的贵妃仪仗到了门口。
“拜见贵妃娘娘!”所有人跪在了道路两边问安,只有孟晏辞一个人坐在回廊下自如的饮茶。
秦思潋瞧着那道日思夜想的侧影,想起赐婚的圣旨,紧紧咬了一下嘴唇,保持贵妃的仪态,却又略过众人来到了孟晏辞的小桌面前。
“哟,听闻贵妃娘娘主理六宫事务,怎的有闲情逸致来国公府参加县主的生辰宴?”孟晏辞抬了一下眼皮,装出没有发现秦思潋到来的样子。
他历来都是如此,想要用你之时给了笑脸,不想用时冷言相对。纵使她现在身为贵妃,他也只是在宫内给她几分恭敬之意。
眼下这般怠慢之姿,想来应该是自己最近搅黄了他的赐婚圣旨,心有不忿的样子。
可那又如何呢?她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想到这里,秦思潋舒了一口气,缓缓坐在孟晏辞对面,府里的丫鬟赶紧倒了顶级的香茗。
“不是说今日是怀桑县主的生辰宴吗?怎的不见县主本人?还有一个收养的义女,英国公也算上心摆了如此奢华的宴会。”
孟晏辞冷笑一声:“娘娘怕是太久没有参加官员府邸的宴会,女眷自是有女眷相见的院子,这边都是男眷,娘娘贵为陛下后妃,更该注重礼仪。”
一句话呛得秦思潋怒火中烧,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不好发作,虽然玉睿他们知道来者不善早已经躲的远远的,可毕竟还有这么多伺候的宫人和丫鬟。
她挥了挥手,对着宫人和丫鬟说:“你们都先下去,今日本宫是带着陛下口谕来的,只能说给凉州王一人听。”
宫人的身影尚未远去,她已经急不可耐地拍上了桌子对着孟晏辞冷声说道:“当年我去求你娶我,你死活都不肯,今日竟是为了一个小丫头干忤逆圣上!究竟她有什么地方好?”
孟晏辞抬了抬眉头,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回道:“自是有孤喜爱之处。”
“孟晏辞,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不过是想利用她得到金州!”
孟晏辞冷笑一声:“呵!孤对阿桑的宠爱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贵妃娘娘随便打听一下便知,何来利用一说?”
秦思潋咬着牙低声说:“孟晏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你让英国公收义女,把阿桑推上县主之位,现在太后施压要赐婚。你算准了一切,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秦思潋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男人的宠爱。”
孟晏辞终于抬眼看向了秦思潋,眼神狠绝,掌心微微用力,一只官窑茶杯碎成齑粉。
“孤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若有人不怕死,大可以试试。”他把身子凑了过去一些:“秦思潋,你若敢动阿桑一根头发,孤让你全族陪葬!”
说着,他手朝着廊下一伸,那茶杯齑粉洋洋洒洒落入了鱼池,激起了鱼儿的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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