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香渡》苏甦

58、第 58 章 孟晏辞脸上

　　孟晏辞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之色，他进宫都躲着秦思潋，没想到她的妹妹竟然追到了自己府里。
　　虽然，不是冲着自己，但依旧很让人厌恶。
　　所以他并未言语，只是微微侧身让她的目光射到了后面的玉澈身上。
　　玉澈此刻的脸色也阴沉地厉害，朝着秦思瑶躬身行礼，表面恭敬实则话语间都是嘲讽。
　　“秦二小姐，澈与小姐并不相熟，故而没有相见的理由。若小姐是寻国公府之事的，大可直接去寻我家兄长。”
　　话语顿了一顿，复又言：“但澈想，若是府第之事应有家中长辈出面，你我皆无权置喙。若其他的话，澈家风甚严，非妻子姐妹，绝不无礼相见。”
　　秦氏这一门原本是风光霁月的清流，上代掌家人的嫡女秦氏还是淮阳王妃，那时可谓是风光无限，门庭若市。
　　可是自从淮阳王府大火，秦氏早逝以后，现在的当家人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般孤傲劲骨，一味的给自己的儿女寻求高门，妄图以姻亲构筑草台。
　　当然，里面最尊贵的便是现在掌权的贵妃秦思潋，和她尚未出阁的嫡亲妹妹秦思瑶。
　　玉澈的这一番话，呛得秦思瑶不知道该如何接，白皙的皮肤涨成了猪肝色。
　　阿桑偷偷看向了玉澈，她从未见过这样冷色阴沉的玉澈。莫不是被这秦二小姐给缠上了，所以才说这般绝情的词句。
　　“不能见我，却能见她！”秦思瑶沉着声，眼神撇向了后面一无所知的阿桑。
　　她一无所知，而她却是满眼恨意。
　　孟晏辞倒是乐于见到秦思瑶缠上玉澈这个麻烦，可眼下若是波及到了阿桑，他可不能坐视不理。
　　“秦二小姐，这可是凉州王府，一般人非召不得入。”他回身冷言劝诫。
　　可惜，他的这一套对秦思潋没用，对秦思瑶也没有用，她连忙收起了因玉澈而怒红的脸，笑得格外甜美，甚至摇起了纤细的腰肢。
　　“王爷，今日是姐姐专门安排我来的，说是要请怀桑县主进宫为她看病。贵妃口谕总不能是无诏吧？”
　　说话间，她的眼波流转到后面的阿桑身上，顺便还扫了一眼地上摆满的箱子。
　　有些微微的诧异，但更多的是眼中的愤恨和嫉妒。
　　玉澈想要上前为阿桑争辩几句，毕竟进了宫没人能完全保证呵护她不受到磋磨。
　　可尚未开口，孟晏辞含笑回道：“既是贵妃娘娘病了，自当该有太医院诊治，阿桑一介外女，不合适也不应该进宫。”
　　说着，他抬眼看向了秦思瑶，含笑的双眼透着凉意。
　　“况且，阿桑既在王府，孤不同意，任何人也带不走她。”
　　秦思瑶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她深知孟晏辞的为人，也知道他不愿意给的东西谁都要不走。
　　就连秦思潋能左右得了孟稷宸，可是在他面前依旧翻不起任何浪花，又何况是她？
　　她抬眼望向了后面的李意璋，小小的李家还是能被她秦氏拿捏的。
　　遂而指着李意璋指责道：“她为什么就可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李家，父亲也不过是区区五品官员，她能来为何我不能来？”
　　李意璋知道自己这是无意见要得罪贵妃妹妹了，吓得双眼通红。
　　阿桑一把把她推到了自己身后，扬起头对秦思瑶说道：“意璋是我请来的，不知道秦二小姐有什么异议？还是说我一个堂堂陛下亲封的县主作何事还需要你同意？”
　　这下孟晏辞不需要再说了，他意外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看向了秦思瑶。
　　秦妈妈是秦氏的老人，曾经秦王妃的贴身丫鬟，她把秦思瑶放进来也是念着秦氏的一点情分，可眼下主子就要发火了，她可不敢再把自己搭进去。
　　赶紧拉住了秦思瑶的衣袖说道：“二小姐，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主子们请谁是主子的事情，您要不改天再来？”
　　秦思瑶转身狠狠一巴掌扇到了秦妈妈脸上，秦妈妈一时没站稳，捂着肿胀的脸颊跌倒在了地上。
　　“一个妈子也能管本小姐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
　　孟晏辞怒火腾地一下燃起，但尚未发出来，阿桑娇小的身影一个闪身就推开了他，径直走到秦思瑶面前，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狠狠扇了上去。
　　秦思瑶捂着脸，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你敢打我？”
　　阿桑心底到底还是有些颤抖和恐慌，但打都打了，此刻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得是强装镇定扬起了头。
　　“本县主打的就是你！这里是凉州王府，秦妈妈是府中老人，王爷尚未发话，你竟然敢自作主张责打府上之人，到底你把王爷和本县主放在何处？”
　　坐在地上的秦妈妈此刻眼眶红了，她欣喜地看着护住自己的阿桑，满满都是对刚才薄待李意璋的后悔。
　　秦思瑶一甩袖子，也顾不得体面，朝着比自己矮一截的阿桑怒吼：
　　“我可是秦氏的嫡出小姐，贵妃娘娘的亲妹妹！”
　　啪！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那正好，本县主便亲自进宫去问问贵妃娘娘，既是求药又何苦让你上门羞辱，若娘娘不是真心，只是为了敲打的话，那本县主治不了她的病！请秦二小姐速速离开吧。”
　　秦思瑶还准备继续反击，抬眼时却见阿桑身后孟晏辞的一双深眸，深不见底更觉可怕。
　　她想起姐姐的警告：“你若在凉州王府闹事，本宫也保不住你。”她打了一个寒颤，只得是顶着一张红肿的脸甩开袖子往门口而去。
　　看见她走了，阿桑和玉澈齐齐落肩舒了一口气。
　　只有李意璋有些愁绪凝在脸上，迟迟舒展不开。
　　“县主，秦思瑶心思狡诈，睚眦必报，今日你打了她，她自会忌恨你，你以后记得莫要和她再起冲突，以免累及自身。”
　　阿桑以为这是李意璋真心劝诫自己的话，刚想安慰她，她又抬眼看了孟晏辞，再次低下头说：
　　“今日叨扰许久，母亲应是急了，我该回去了。”
　　她这样说，阿桑也不好强留，只得是安排桃叶送她出府。她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临走时回头望了阿桑一眼，眼神复杂。
　　这边孟晏辞也瞅了一眼地上的箱子，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玉澈，随便颔首温和说道：“阿桑，孤还有一些事尚未料理，晚膳再陪你一起。”
　　阿桑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今日我打了秦思瑶，她不会真的去贵妃面前告状吧？这样会不会连累小玉你？”
　　孟晏辞嗤笑一声回道：“他们秦氏还没有这个胆子。今日之事贵妃只会处罚她自家人，绝对不会牵连你的，放心好了。”
　　说完，他阔步走了出去。
　　腿长的好处就是，不消一息时间便在前院追上了正要出府的李意璋。
　　“李小姐，请留步。”他冷冷的声音砸下，惊得李意璋一个颤抖。
　　心中不免腹诽：刚才的那句话应是没有疏漏，可凉州王这般的人难不成真的看穿了她话里的话？
　　想是这样想，李意璋还是恭敬地回身行礼：“王爷，不知还有何吩咐？”
　　孟晏辞倒是没有臆想中的冷绝，他抬眼示意，桃叶迅速离开。
　　“阿桑自来上京城便在王府内很少外出，自然也没有相交之人。既然她和李小姐一见如故，待你真诚，孤觉得李小姐便也应该真诚以待，不是吗？”
　　李意璋现下知道了凉州王的厉害，他果然已经听出了刚才最后那句话里的推却责任之意。
　　“王爷，县主能把意璋当做好友，意璋自不会辜负她的真心。”
　　孟晏辞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便好。莫要让旁人误会县主保护了你，你却恐惧秦氏而独善其身，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她一人身上。”
　　李意璋吓得贴地俯身，声音带着颤抖：“请王爷见谅，李府式微，实在不敢得罪秦氏。”
　　孟晏辞不屑地瞅了一眼地上趴着的李意璋，本不想多言，却又舍不得阿桑伤心，只得说：“回去告诉你父亲李程，孤有几盒明前春茶，请他前来府中品鉴一二。”
　　阿桑院中现在只剩下温静和和玉澈，想着前面阿桑对这些财物的不屑，玉澈便觉得确有不妥，叫人前来搬走，以免污了她和孟晏辞的眼。
　　可阿桑却又不高兴了，叉着腰站在十多个箱子中间想了片刻说道：“我都要了，全都留下！”
　　温静和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这是给县主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师父，我现在喜欢了！原来当县主能随便惩恶扬善，还能让对方哑口无言，这感觉我突然就喜欢了！”
　　温静和一听这话，气得也甩袖子离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孺子不可教也！”
　　看着他的样子，阿桑和玉澈齐齐嗤笑出了声音。
　　“对了，刚才你那话的意思是秦思瑶去找过你了？”
　　玉澈一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不快，只得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去找你你不见便是了，何苦愁眉苦脸的？”
　　玉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母亲说，能与他们秦氏结亲自然是不吃亏的，虽然未明言，却几次骗我与她相见，着实让我气恼。”
　　阿桑一听便有了主意，在玉澈耳边低语，玉澈的眉眼终于是舒开了。
　　他低眉看向了一脸狡黠的阿桑，顿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她一分。
　　当然，这一分若能给他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