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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孟云阚在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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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阚在见到孟晏辞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救星已经来了。
或者说,他和孟稷宸演的这出戏,真正的观众来了。
阿桑的身份孟云阚早已经通过身边不少人的推测猜了出来,并且在知道的当天晚上就顶着宫禁的禁制入了宫。
孟稷宸自不是傻的,两个‘臭皮匠’商讨了一个晚上,总算是知道了孟晏辞想要利用阿桑的身份来控制金州的目的。
孟云阚眼珠一转,便想到了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把阿桑拉入到他们的阵营当中,自然金州也就名正言顺的归顺朝廷。
所以,孟稷宸才在玉睿提出要收阿桑作为义女的奏疏时,特意安排了孟云阚进言相帮的戏码。
想顺手把这位‘老狐狸’玉睿也一并拉入。
可惜......
这一切,早已经都在孟晏辞的谋划当中。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会只引来玉睿一条鱼,还会有很多的鱼认出阿桑,且都是孟稷宸阵营的人。
如此一来,阿桑的身份便岌岌可危,凭他一己之力难以保全。若非两边的人都不会希望她死,这样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而金州......
他们当然是南韫星的手下,自然会听从阿桑的调遣。这一步看得是阿桑想要他们站那便罢了。
可是阿桑的心意......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孟晏辞的眉眼稍稍抬起,看向了对面有些压不住内心得意的孟云阚,唇角微微一勾,随即转瞬而逝。
“三弟,近来可好?听说你去了英国公府的春日宴,还带着那个‘小神医’?”
孟晏辞赶紧恭敬起身回礼,语气很是真诚:“谢皇兄关心,臣闲散惯了,自是哪里有热闹便去哪里,倒是先让皇兄问候,臣弟心中惶恐不安。”
下面的一众朝臣瞧见着兄友弟恭的场面不免呆愣:刚才不都还在为了金州迟迟不交兵权和财权的事情大发雷霆,怎的凉州王一来,国家大事还比不上自家兄弟的府中闲事重要?
孟稷宸微微颔首,脸上的怒气早已经消散不见,反而是见到兄弟和睦时的亲切,这让人越发看不清楚。
“三弟,朕这段时间听闻了一些入不得耳的传闻,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到处散播,你可听说了?”
孟晏辞本就没有抬起的头更低了些:“不知皇兄所言是何传闻?臣弟倒是整日流连市井,说不定真有耳闻。”
“说是三皇兄你府上的那位桑姑娘肖似淮阳王府侧王妃桑氏,似是活脱脱的重生一般!”
孟云阚迫不及待的开口,惹得孟稷宸一个凌厉的眼神望向了他,吓得赶紧闭了口。
孟晏辞抬起了眉眼,露出一些诧异的表情。
“哦,竟没有想到这般无稽之言竟能流入皇兄的耳中,倒是污了皇兄清净。”
说着,孟晏辞直起了身子,言谈之间游刃有余,不留任何点滴漏洞给他们兄弟二人。
“阿桑不过是北境永安城的一介棺材铺养女,臣弟在北境遇伏,险些丢了性命,是阿桑救了臣弟,现在不过是还她救命之恩罢了。”
孟云阚见孟晏辞迟迟不接他的话茬,也顾不得孟稷宸在场,当即开口。
“那日在本王王府,见过桑姑娘的老臣不下五位,都说她和当年的桑侧妃有九成九相似。况且她手写的药方本王也带来了,竟有淮阳王当年的笔锋劲骨,若说她不是淮阳王之后,这难免过于凑巧了吧。”
说着,孟云阚把不知哪里得来的一张阿桑手写药方呈到了孟稷宸案上。上面的寥寥几个字虽还没有完全复刻当年淮阳王的书法功力,但已经是常人模仿所不能及的水平。
孟稷宸看完那张药方,抬眼望向了下方躬身的英国公玉睿,言辞虽然平和,却有着一股威压的气势。
“玉睿,听说是这位桑姑娘治好了令公子的病,要说在座诸位除了凉州王,恐怕是你见过最多的了,你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玉睿小心谨慎的迈了出来,完全不敢正视台上龙颜,声音带着些微微的恐惧。
“回禀陛下,小儿的病体近期确实好了不少,但要说是这位桑姑娘治的也有些勉强,主要还是她的师父温静和下针拟方,桑姑娘不过是把了几次脉而已。”
“胡说!若不是你看出她和桑侧妃的肖似,怎会主动上疏为其请功?”孟云阚明显有些气急,指着玉睿大声喊了出来。
玉睿依旧沉稳,不见半分慌乱回道:“王爷误会了,为阿桑请功,不过是因缘际会她寻得了一株神草,而这株神草刚好能治小儿的病,这才短短时间内见了效果。而温大夫淡泊功利,便把这功劳都算到了徒弟身上罢了。”
孟云阚的浮躁和心胸自然是不能和玉睿这般的老狐狸对抗的,他求助地看向了孟稷宸。
“玉睿,听说这位温静和乃是前医正桑卓清的大弟子,平日里从不收徒,却又偏偏收了与桑氏极其相似的桑姑娘为关门弟子,你不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吧?”
玉睿身子躬得更深了,语气也越发低沉:“陛下说的这些,臣略有耳闻。不过臣的小儿常年卧床,已是求告无门,病急乱投医,旁的自是想不到。”
孟晏辞和玉睿同气连枝的不承认,这让孟稷宸和孟云阚都吃了一些难嚼羹,干脆孟稷宸一挥手,立马走进来一位身着绿色蟒袍的小官。
“刑部新任门下郎蓝采熙拜见陛下、晋王、凉州王和诸位大人。”
孟云阚嘴角一扯,干脆走到了蓝采熙面前,当着众人询问:“你是何人?师从何处?原先哪里任职?又是如何调到上京城的?”
蓝采熙不敢抬头,额间已是密布汗珠,就这袖子随便一擦赶紧回道:
“回禀王爷,小的乃是北境安平城人氏,十三年入的进士,后来去到汝州县衙做了文书一职,三月前刚刚接到调令来上京城刑部任门下郎。”
孟云阚挑起了眉头,刻意提高了声线:“哦,又是北境安平城?你可知安平城内许氏棺材铺的养女许怀桑?”
蓝采熙头近乎埋进尘埃,地板上几滴汗珠映出了孟云阚嚣张得意的嘴脸。
“知,知道。她是小臣姐夫捡回的孤女,便养在了自己名下。”
“哦,孤女?听说那个许氏专门收敛无人埋葬的尸首,会不会是......”
孟晏辞听到这里,倏地抬起了头,眼神凌厉地望向了孟稷宸,重声打断了孟云阚的话。
“陛下!当年淮阳王府失火,连累府上上下几百号人惨死,查案的卷宗仍在刑部,包括南韫星在内,与其夫人、侧夫人尸体均在册登记,确为烧死。桑氏一介身怀六甲的妇人,怎么可能独自逃到北境?况先帝和陛下都器重淮阳王,她若生还为何不告冤情反而要逃?”
蓝采熙此刻的声音低入尘埃,却又掷地有声,仿佛是在印证孟晏辞的这一番说辞。
“王爷,您怕是误会了,小臣姐夫收养的这位孤女只是他远房亲戚家的,那家婆姨生完孩子便亡故,夫君又病逝,家中族叔不愿收养,便做主给了他。”
孟云阚眯起眼睛,瞧着眼前战战兢兢地蓝采熙,看似慌乱不已,却似乎都是装出来的一样。
“你确定?”
“小臣怎敢在殿前遑语,这还是小臣见到幼女可怜,为姐夫牵线收养的。”
玉睿听完这一切,虽然表面仍旧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可是后背又是一阵汗湿。
孟晏辞到底是城府极深,今日孟稷宸和孟云阚的步步紧逼,似乎他早已经料到,而且每一步都已经想到了对策。
亦或是,他早已经挖好了这个深坑,就等着这对愚笨的兄弟接连往下跳。
孟云阚不怒反笑,退后一步对着陛下一拱手:“陛下,臣弟有一问想请教凉州王。若桑姑娘真的只是北境孤女,三皇兄为何要特意派人将她接入上京城,还安排她做英国公义女?难道这三皇兄,是在做慈善不成?”
孟晏辞似是怒了,疾步上前,从袖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奏折和一沓刑部档案。拿奏折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或者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蓝采熙。
“陛下,四弟这般说辞,似是要做实臣弟的结党之嫌!如此臣弟定是要为自己辩明清白的,请陛下查看,这是蓝采熙在汝州县衙作文书十多年整理的档案记录,每个案件时间地点和要述均清楚明晰,另外一份是他来刑部以后整理的旧案文档,依旧简洁明了,如此之人留在一处小小的县衙作文书岂不是埋没?!”
孟稷宸看都没看那些孟晏辞呈上的文案和奏疏,眉头紧蹙抬手言道:“晋王,不可胡言!惹得兄弟嫌隙,乃是国之大忌!”
听他说完,孟晏辞一甩袖子站了回去,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恼怒愠色,似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孟稷宸挥挥手,对着已经看完所有秘闻的众位朝臣说道:“都散了吧,金州之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日论不出结果,明日再议。”
所有人行礼躬身退出,他缓缓说出:“凉州王、晋王、英国公留下,朕还有一些私事要与你们商议。”
孟稷宸挥退众人后,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殿门缓缓合上,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了一下。孟稷宸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目光在孟晏辞和玉睿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臣子,更像是在看两个即将被拆穿的棋子
“朕听说,金州的旧部最近在四处打听淮阳王遗孤的下落。老三,老四,还有英国公,你们给朕透个底:这人,到底是该杀,还是该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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