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落脚 上京城的凉 ...
-
上京城的凉州王府,孟晏辞在上京城的私邸。
他看着手里的密信,从镇定自若到持信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眼底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沉。
“永安城,没了?”他转头看向了和春凤,和春凤低着头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疾步上前揪住了和春凤的衣襟问道:“那丫头?”
和春凤迎上了他灼灼的目光,终是不忍心。
“晋王身边的探子回道,为了杀人灭口,许晋才被杀,阿桑......”
“她怎么样?”
“阿桑没有找到,不过这样的天气,她一个姑娘家怕是.......”
孟晏辞声线陡然提高:“安排人沿途去找!她那样顽强的姑娘,断不会轻易折了。”
“可是晋王殿下已经受了陛下进京受封的旨意,沿途咱们的人不好太过张扬寻人。”
晋王......
永安城的一幕幕犹在眼前,那些鲜活人声仿佛还言犹在耳。
可他只是仅仅才离开了一个多月,他就让那样安宁的地方被屠了?
孟晏辞一把攥住了那封书信,随手扔进了火盆里,冷若冰霜地说:
“北境是孤的地盘,什么时候孟云阚那个草包能说了算了?”
和春凤领命刚准备踏出门槛,孟晏辞喊住了他:
“叫你去查的那支玉簪,可有线索?”
那支玉簪,平平无奇,可是当自己从昏迷中醒来看见阿桑脸庞的时候,它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眼帘。
那支玉簪尽管已经被人刻意磨花,可那温润的质地,桑叶的独特雕花.......
还有她的名字叫“怀桑”.......
而阿桑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位曾经在御花园对自己微微一笑的夫人。
孟晏辞想到这里无力地紧闭上了双眼,对他曾有救命之恩的淮阳王含冤而死,族人尽数被屠戮殆尽,若阿桑真的是淮阳王的后人,那他把她丢在危机四伏的北境......
想到这里,孟晏辞内心的焦灼一波高过一波,转身阔步迈出门。
“来人,备马!”
迎面而来的是陛下的内侍李昌隐,瞧见孟晏辞便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王爷,陛下说是今日得了几条肥美的鳜鱼,他说您最爱冬日冻河里的鳜鱼,特派老奴前来传话,请王爷进宫一同用膳。”
孟晏辞瞬间收起了自己内心的翻涌,恭敬行礼回道:“臣弟谢陛下隆恩,请公公稍待片刻,臣更衣即刻入宫。”
云州云城
阿桑和杨氏用剩下的钱租了一个城边的小院,牙行的人说是三方的院子,实际上也和荒废的差不多。
但眼下也别无选择,王有才的伤暂时上不了路,只能是停下脚步暂做休养,待伤好一些才能继续南下。
杨氏和阿桑把卧房打扫干净,铺了几床刚买的旧棉絮,把王有才搬了上去。
阿桑浑身像是用不完的力气一样,转身就去打扫尘土漫天的灶房,这让杨氏心疼不已。
“阿桑,你且歇歇,要是饿了,咱们待会去街上买几个饼子充饥。”
她拉过了阿桑的手,掀起了衣袖,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的划痕,全都是背着王有才爬悬崖留下的。
她心中酸涩,泪水忍不住滑了下来。
“本想着和你一起上路,相互有个照应,现在倒是我们连累你了。”说着,就把身上最后的钱掏了出来,全部都塞到了阿桑掌里。
“给你大伯治病的钱本来就是李夫人给你的,权当婶子借了你的,剩下的这些你拿着做路费。”
阿桑不言语,把钱塞回了杨氏怀里,撸起袖子拧干一块抹布擦着灶台。
“大夫说了,大伯的药一日三次,一次都不能少,得要赶紧把灶房升起火给他熬药才行。”
杨氏在她背后偷偷抹起了眼泪,声音越发哽咽了。
“阿桑,其实我们没对你做过什么,就是给了你那一个肉包子,你的情早就超过了。”
阿桑还是不接话,只是转身一把拦腰抱住了杨氏,怯生生地问:
“婶子,你是不想要阿桑了吗?”
“怎么会呢?有你在,婶子才像是有了主心骨,再说你还是我们两口子的救命恩人,只是怕你大伯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怕耽误了你。”
阿桑一把抢过了杨氏手里的钱袋,转身就走出了门。
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阿桑坐过的位置发呆,心里既盼着她走,又怕她真走了。
杨氏心里一阵怅然,随后也释然地笑了。
到底不是亲生的丫头,不过走了也好。
谁知道,半个时辰后,阿桑的声音在院中响了起来,杨氏扔下了手里的破碗就拔腿跑了出来。
她就那样笑着,抱着一个油皮纸包,站在雪地里,像是一朵肆意开放的野菊花。
“婶子,人家饼摊老板说是这几块饼只是压碎了,便以一半的价格卖给了我。我还去买了几斤糙米,今晚咱们可以吃个热乎饭了。”
杨氏再也顾不得心中那点点隔阂,奔出门去紧紧把阿桑抱在了怀里。
晚上,就着昏暗的烛火,阿桑和杨氏给王有才喂了药,他瞧见阿桑没走,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欢喜得紧,又吃了小半碗糙米稀粥才沉沉睡去。
杨氏数着钱袋里面剩下不多的一点银钱,抬起头对阿桑说:“阿桑,咱们剩下的钱不多了,你大伯还病着。我想总不能坐吃山空,明日我便出去寻活干,至少不能饿着你。”
阿桑蹲在灶火边,又添了一根柴默默回道:
“今日我去买饼子的时候,那老板正在骂做活的小工,说是他们做事情不仔细才压碎了饼子。婶子若是去寻活干,你蒸包子的手艺一定比那些小工好。”
杨氏笑了起来,赶紧点点头:“明日婶子就去。”
阿桑环视了灶房一圈又继续说:“这些柴也不够用两天的,明日我把大伯药喂了便去山上砍柴,顺便寻寻没有被雪盖住的草药。”
杨氏一把抓住了阿桑的手焦急地说了起来:“不行!你一个女娃娃,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不比你们永安城的山,万一要是遇见了野兽.......”
阿桑弯起圆圆的眼尾,像天上浅浅的半弯月
“婶子,咱们受了大夫的好意,可你瞧见了,那大夫自己也不好过,我要是能去寻些草药的话,给了他下次大伯的药说不定便宜更多。您放心,我定不会去远处。”
阿桑说话的时候,口齿伶俐,思路清晰,这倒是和几日前缩在包子摊面前的痴傻小丫头完全不一样。
杨氏望着她,心里满是疑惑,轻声问道:“阿桑,你说话见天的利索了。是不是根本不是痴傻?”
阿桑默默点了点头:“我阿爹说我们是做棺材的,别人觉得晦气,话多了容易惹事,渐渐就不怎么和人说话了。”
杨氏的眉眼舒展开了,带着欣慰的笑容。
“这些没眼见的,都是瞎说,这么好的姑娘,谁遇见都能沾上福气。”
千里之外的宫宴之上,鳜鱼鲜香漫开,孟晏辞举杯应答帝王问话,心底却只记着北地漫天风雪里,那个失踪的丫头。
而云州小院的烛火之下,阿桑尚且不知,自己的身世,早已牵动朝堂风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