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如故》渡辞川

81、八强 第二天

　　第二天的对手是三年级的“赤羽”。

　　秦槐念资料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说：“这个队比石堡难打，队长叫沈鸢，风系，速度快，副队韩寻，精神系，干扰型，剩下五个人全是机动型，没有防御系。他们不摆阵，打游击。”

　　凌宴把赤羽的比赛录像放了一遍，录像里赤羽七个人在场上散得很开，像一把撒出去的钉子，沈鸢的速度尤其快，风系异能加持下几乎看不清人影，好几次都从对手的侧后方突入，打完就走。

　　宋时行看完录像，说：“比我们快。”

　　凌宴说：“对，而且他们不跟你硬碰，你打你的，他打他的，能耗就耗，能切就切。”

　　秦槐说：“那我们摆阵。”

　　宋时行说：“摆阵被动，他们不进来，你摆阵没用。”他想了想，说，“换打法，我们比他们更散。”

　　凌宴说：“散？怎么散。”

　　宋时行说：“分组。我和祁昭一组，追沈鸢，林与自己一组，找机会切后排，凌宴和杨晓絮一组，在中场策应，秦槐和贺衣昱一组，守我们的后场。”

　　秦槐：“那不就是各打各的？”

　　宋时行：“对，他们散我们也散，看谁先撑不住。”

　　比赛当天下午，北区训练场围了更多人，归墟和赤羽在场地两端列队，沈鸢站在对面，个子不高，身量很瘦，风系异能者的气息很淡，站在那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她朝宋时行这边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赤羽七个人瞬间散开，像一把撒出去的沙子，各自消失在模拟城市的巷道里，归墟的人也散开，宋时行和祁昭往东侧走，林与往西侧，凌宴和杨晓絮在中路，秦槐和贺衣昱退到后场。

　　沈鸢的速度比录像里还快，宋时行刚进入一条模拟巷道，一阵风就从侧面扫过来，他侧身避开，冰墙拔地而起，挡住第二次攻击。

　　沈鸢站在巷子尽头的墙上，低头看着他，说：“冰系，反应不错。”

　　宋时行没接话，祁昭从另一侧切入，雷光打向沈鸢的落脚点，沈鸢跳起来，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另一面墙上，祁昭的雷光追过去，沈鸢又跳，两个人追了三条巷子，没碰到她一下。

　　另一边，林与在西侧遇到了赤羽的副队韩寻，韩寻的精神力不像纪沉那么强，但很黏，林与每次想从阴影里切入，都会被韩寻的精神扫描提前发现，两个人周旋了一会儿，林与没找到出手的机会，韩寻也没能锁定他的位置，两个人都停在一栋模拟楼的两侧，隔着墙，谁也没动。

　　中路，凌宴和杨晓絮遇到了两个赤羽的机动型，凌宴用风系跟对方周旋，杨晓絮在后面随时准备接应。

　　秦槐和贺衣昱在后场守住了对方的两次突袭，贺衣昱砸退了一个，秦槐金属化了后场的全部地面，让对方没办法快速通过。

　　比赛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双方都没能拿下人头，裁判的哨子响了几次，示意双方进入中场休息，两队各自退到场地边缘。

　　宋时行喘了口气，额头上有薄汗，祁昭站在他旁边，右手袖口扎着，左臂垂着。

　　秦槐从后场跑过来，说：“他们太快了！根本抓不住。”

　　凌宴说：“沈鸢一个人就牵制了我们两个，剩下的六个人分得又开，我们的人被拉散了。”

　　宋时行说：“他们的问题是杀伤力不够，他们速度够快，但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我们只要不被他们切到后排，他们迟早会累。”

　　凌宴说：“对，但沈鸢一直跑，她的体力消耗也大，我们可以拖。”

　　宋时行说：“拖，但拖太久对我们不利，她速度太快，拖到后期我们的人体力下降，她更容易切。”他想了想，说，“换目标，不追沈鸢了。”

　　祁昭说：“那追谁。”

　　宋时行说：“韩寻，韩寻是他们的眼睛，把眼睛打掉，沈鸢再快也找不到方向。”

　　祁昭说：“韩寻的位置在林与那边。”

　　宋时行说：“对，下半场开始，我们两个去西侧，跟林与会合，先把韩寻切掉。”

　　下半场开始后，宋时行和祁昭直接往西侧走，沈鸢追过来，但宋时行没有理她，他放出一道冰墙隔开沈鸢的视线，加快脚步往林与的方向靠。

　　沈鸢绕了一圈追上来，被祁昭的雷光逼退，两个人赶到西侧的时候，林与正和韩寻隔着一条窄巷对峙，宋时行从侧翼切入，韩寻的精神扫描捕捉到他，但晚了一步。

　　宋时行的冰霜从地面蔓延过去，把韩寻的退路封住，祁昭从另一侧压过来，雷光封住上方，韩寻无路可退，林与从阴影里出手，刀背拍在韩寻的护甲上。
　　裁判举旗，韩寻出局。

　　韩寻下场之后，赤羽的散阵明显乱了，沈鸢的速度还是很快，但没了韩寻的精神扫描，她的判断变慢了。

　　归墟的人开始收拢阵型，把赤羽剩下的六个人一点一点往场地中间挤，凌宴在中路用风系配合，杨晓絮开始前移，秦槐和贺衣昱从后场压上来，林与在侧面游走，随时准备切入，宋时行和祁昭在中路正面推进，冰墙和雷光交替封锁。

　　赤羽的机动型被压得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最后三分钟，归墟连拿三个人头。
　　裁判吹哨，比赛结束。
　　归墟胜。

　　沈鸢从场上下来，走到宋时行面前，她的呼吸比平时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表情还是很平，她看了宋时行一眼，说：“你们切韩寻那一下，很果断。”

　　宋时行说：“你的速度还是很快。”

　　沈鸢说：“快但没用。”

　　宋时行说：“下次再战。”

　　沈鸢说：“下次我们会补一个侦察。”

　　宋时行说：“奉陪到底。”

　　沈鸢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秦槐从后面跑过来，说：“队长，赢了！”

　　宋时行说：“嗯，赢了。”

　　秦槐说：“我们进四强了。”

　　凌宴说：“明天打半决赛，对手可能是霜刃。”

　　秦槐说：“霜刃？”

　　凌宴说：“对，他们也进四强了，明天要是碰上了，就是纪沉。”

　　宋时行说：“那就碰。”

　　他转头看了一眼祁昭，祁昭站在他旁边，右臂袖口还是扎着。

　　宋时行：“你手怎么样？”

　　祁昭：“没动。”

　　宋时行没再说什么。

　　七个人从训练场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秦槐第一个冲进食堂，贺衣昱在后面拽住他的包带让他先去洗手，凌宴去教务处交比赛记录，杨晓絮回了医务室清点药品，林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但秦槐转头找了一圈，发现他的背包还挂在器械室的椅子上——他没走远，只是在训练场外面的某个角落坐着。

　　秦槐喊了一声“林与你包不要了”，几秒后林与从一棵梧桐树后面走出来，无声地拿走了背包，又无声地消失在暮色里。

　　秦槐看着他的背影，对贺衣昱说：“他刚才在树后面干嘛。”

　　贺衣昱说：“休息。”

　　秦槐说：“树后面怎么休息。”

　　贺衣昱说：“你别管。”

　　宋时行和祁昭走在最后面，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祁昭停下来，说：“你进去吧，我回宿舍一趟。”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祁昭说：“换药，杨晓絮说今晚必须换。”

　　宋时行说：“你早上换过了。”

　　祁昭说：“那是左臂，右臂的绷带三天没换了。”

　　宋时行说：“你自己换得不好。”

　　祁昭说：“那男朋友你来。”

　　宋时行站了两秒，说：“食堂后门有个洗手间，有长椅。”

　　祁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朝食堂后门走，宋时行跟在后面。

　　食堂后门的洗手间外面确实有一排旧长椅，平时没什么人，祁昭坐在长椅上，把右臂袖口拉上去，宋时行蹲在他面前，拆开绷带。

　　骨裂的位置看着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周围还是有一点肿，宋时行从口袋里摸出杨晓絮之前塞给他的药膏，涂上去，重新缠了绷带，他缠得比杨晓絮松，但比祁昭自己缠得好。

　　祁昭低头看着他缠，说：“你手挺稳。”

　　宋时行说：“练的。”

　　祁昭：“你以前学过缠绷带？”

　　宋时行：“我学过很多没用的东西。”

　　祁昭：“这个有用？”

　　宋时行把绷带尾端塞好，站起来，祁昭把袖口放下来，活动了一下右臂，他说：“明天打霜刃，你打算怎么破纪沉。”

　　宋时行说：“纪沉的精神扫描比韩寻强，但他有一个习惯，他扫描的时候会先从左往右扫，再从中往两边扫，中间会停一拍，那一拍就是缺口。”

　　祁昭说：“你打算在那个缺口上做文章？”

　　宋时行说：“对，明天你和凌宴从两侧压，把纪沉的注意力逼到外围，我从正面进，等他扫到中间停那一拍的时候，林与切后排。”

　　祁昭说：“纪沉的后排不好切。”

　　宋时行说：“他后排是土系和治愈系，土系能扛，但治愈系不行，先把治愈系切掉。”

　　祁昭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今天的打法跟平时不一样。”

　　宋时行说：“哪里不一样。”

　　祁昭说：“以前你打石堡打赤羽，都是先消耗再切，今天你想直接切核心。”

　　宋时行说：“纪沉不会给我们消耗的机会，他比沈鸢更稳，拖下去我们赢不了。”

　　祁昭说：“所以你想赌一把。”

　　宋时行说：“对。”

　　祁昭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食堂。

　　秦槐他们已经占好桌子了，秦槐看见他们过来，挥了挥手，贺衣昱把多打的一份饭推过来，杨晓絮从医务室回来了，坐在凌宴旁边，林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七个人围在一桌，秦槐说：“你们都不知道今天沈鸢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贺衣昱：“没觉得快。”

　　秦槐：“你反应慢当然觉得不快。”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凌宴在跟杨晓絮核对明天的药量，杨晓絮说够了，林与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参与任何话题，但也没有走。

　　宋时行埋头吃饭，右手拿筷子还是有点不顺，祁昭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宋时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肉吃了。

　　秦槐看见了，张了张嘴，贺衣昱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秦槐把嘴闭上了，杨晓絮低头笑了一下，凌宴假装没看见，林与继续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