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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退潮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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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秦槐是被韩行吵醒的。
他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时候,看见韩行蹲在池子边,一只手伸进水里,嘴里念念有词。
秦槐走过去看了一眼:“你干嘛呢。”
韩行说:“试水温,退潮之前水会变凉。”
秦槐说:“你堂哥要是听你的话,他也不会死在塔里。”
韩行把手从水里抽回来甩了甩:“我劝过他,他不听。”
秦槐说:“所以你才活着啊。”
韩行说:“因为我怕死。”
秦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凌宴把潮汐表摊在膝盖上,对着池子的水位线看了半天:“下午两点开始退,大概持续一个半小时,两点半到三点之间,池底会露出来。”
他把表收好,看了一眼宋时行。
宋时行站在池子边,正在把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翻看,钥匙背面那道刻痕还在。
他把钥匙收好:“两点下水,凌宴和林与在池子边,秦槐和贺衣昱守空间入口,杨晓絮在中间,祁昭在池子边。”
他看了一眼祁昭,祁昭点了一下头。
下午两点,池子里的水开始退,水位很慢地往下走,蓝白色的光从水底透上来,越来越亮。
两点半的时候,池子中间的石台露出来了,石台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铜色的外壳,和旧城、断崖湾的一样。
宋时行站在池子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他脱掉外套,把钥匙咬在嘴里,踩进池子,水已经退到膝盖,脚下的石台很滑,海藻一样的东西覆在表面。
他走到石台前面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转了一圈,外壳弹开,露出里面的锁芯,锁芯是蓝白色的,光在里面转,他伸出手,按在锁芯上。
冰霜从掌心渗进去,沿着锁芯表面的纹路往里推,锁芯里的光被压住了一瞬,然后锁芯亮了,光从锁芯里涌出来,比前两次更猛。
宋时行的手被震开了,他重新按上去,光涌出来,冲在他身上,他咬着牙继续推,推了一次,锁芯暗了。
第三次亮的时候,光从锁芯里冲出来,把宋时行的右手震得往后一甩,他换了左手按上去,冰霜从左手渗进去,继续推。
第四次亮的时候,锁芯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嗡鸣,光在锁芯里抖了一下,然后暗了,锁扣松了。
宋时行收了手,靠在石台上喘气,他的右手在抖,左手也麻了,他站起来往池子边走,走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池子边,祁昭一直盯着水面,他看见宋时行往后仰,没有犹豫,踩进池子,水很凉,他冲过去,用左臂勾住宋时行的胳膊,把他拽住。
宋时行站稳了,看了祁昭一眼,祁昭的右臂在袖口下面微微蜷了一下,幅度很小。
宋时行说:“你的手。”
祁昭说:“没事。”
两个人从池子里走出来,杨晓絮跑过来检查,先看宋时行的手,再看祁昭的右臂,宋时行的右手肿了,左手没事,祁昭的右臂绷带下面没有渗血,但周围有些发红。
她重新上药缠绷带,动作很快,缠完之后,她看着两个人:“一个右手肿了,一个右臂发红,你们两个今天都别动手了。”
宋时行说:“三把锁都拆了,塔暂时启动不了。”
杨晓絮说:“暂时,不是永远。”
宋时行说:“嗯,暂时。”
杨晓絮没再说什么。
韩行站在空间入口处,看着池子里的石台,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不是失望:“锁拆了,我堂哥要是知道,可能会骂我。”
秦槐说:“你堂哥自找的。”
韩行说:“嗯,”他转身朝走廊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宋时行一眼:“你叫什么?”
宋时行说:“宋时行。”
韩行说:“好,我记住了。”
他继续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宴收好潮汐表,看了一眼池子,水还在退,石台上的凹槽已经空了:“三把锁全拆了,塔底的门没用了,但塔本身还在,它还会蓄力,还会冲,只是冲不出去。”
秦槐说:“冲不出去就行。”
凌宴说:“短期冲不出去,塔的能量还在,它会找别的出口,可能是新的入口,也可能是旧城的裂缝。”
秦槐:“那我们怎么办?”
凌宴:“继续封,封到塔自己耗完。”
秦槐:“塔什么时候能耗完?”
凌宴:“不知道。”
秦槐:“那我们就一直封?”
凌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秦槐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七个人从第三个空间退出来,穿过走廊,走出遗迹入口,外面天已经暗了,荒原上的风比来时更凉,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宋时行走在队伍前面,祁昭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步子都不快,宋时行的右手插在口袋里,祁昭的左臂垂着,两个人之间的半步距离还在。
秦槐走在后面,跟贺衣昱算着还剩多少口粮,凌宴走在中间,把地形图收好,明天要往南走,杨晓絮走在凌宴后面,药箱抱在胸前,林与在侧翼。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彻底黑了,走到避风处,凌宴说:“今晚在这扎营。”
秦槐立刻把包扔在地上,蹲下来揉脚。
贺衣昱踢了他一脚:“包别扔地上。”
秦槐说:“我脚疼。”
贺衣昱说:“你脚天天疼。”
秦槐说:“今天真疼。”
贺衣昱弯腰把他的包捡起来,靠在石头上。
火烧起来的时候,秦槐凑过去烤手,顺便把压缩饼干放在火边烤,说这样吃起来像热的。
贺衣昱说:“烤了也是压缩饼干。”
秦槐说:“那也比凉的强。”
凌宴在旁边看地形图,头也没抬:“你再烤下去饼干会焦。”
秦槐赶紧把饼干翻了个面,杨晓絮从药箱里拿出几片净水片分给大家,说今晚的水要多净化一遍。
祁昭坐在火堆另一边,左臂搁在膝盖上,右臂微微弯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颗闪电耳钉照得发亮。
宋时行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回来,在祁昭旁边坐下,秦槐把烤好的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给贺衣昱,一半自己啃。
贺衣昱咬了一口,说:“焦了。”
秦槐说:“焦了也吃。”
贺衣昱没再说什么,把焦的那半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