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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熹微2 两枚平安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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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念道:“不如你们自己问问他。”
“可……可……”可真言术已经没了,谁知道继续问下去鬼魂说的是不是真话?只是这少年在迦念面前到底有些气短,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迦念道:“问吧,他未必会撒谎。”
时鲜道:“况且撒谎又如何,大家来此除祟,想来有点困难也不是不能克服对吧?”
鬼魂已经脱离真言术的控制,他蜷缩在伞里,仿佛噩梦初醒般,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处境。
时鲜看出了他的紧张,安抚道:“你不要怕。”
鬼魂看着一张张好奇的脸,大概是没有感受到恶意,逐渐镇定下来。
他活动下颌,确认下巴已经接好。
“你们是来抓我的修士?”
众人点头。
鬼魂松了口气,揖了一礼,道:“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嚯,还是一只挺有礼貌的鬼,不过时鲜没什么心情跟他客套,直奔主题。
修真界的规矩,无论审什么,先问来时路。
“无妨,只是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鬼魂道:“在下叶道清。”
有个少年忽然想起:“这附近有个叶氏家族确实有位小公子失踪多年,家人一直在找。想来就是你吧。”
叶道清听闻此言,神色黯然一瞬。
时鲜继续道:“方才你为何求救?”
叶道清脸上浮现焦虑之色:“有个姑娘,她可能有危险,能不能先去看看,我怕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闻言,诸人皆是一愣。这人不光不是厉鬼,居然还助人为乐?
时鲜挑眉:“你求救居然不是为了自己?”
鬼魂连忙摆手,语气听上去有些急:“不不不,只能说不全是为我自己……怎么说呢,有点复杂,不过我已经死了,可那小姑娘好歹还是条鲜活的人命,我很久没见她了,怕她出事。”
“她是你什么人?”
鬼魂怔了一下:“呃……我不认识她。”
“……”
短短几句话,像炸在耳边的炮仗,轰得少年们头晕眼花。
“那、那你为何要救她?!”
叶道清:“因为一枚平安符,呃不对,应该是两枚。”
这鬼似乎还有点迷糊。
“到底几枚?”
叶道清斩钉截铁:“两枚!”
“我猜其中至少有一枚是那姑娘的。”
“那另一枚是你的咯?”
叶道清:“不,不是我的。我恢复意识后,就发现它在我尸体旁边。”
时鲜打断道:“什么叫恢复意识?你死后没有意识?”
叶道清奇怪道:“没有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呢。怎么了么?”
诸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叶道清显然不懂人死后的流程,但修士们懂。
通常来说,人死后到喝孟婆汤前这段时间都是有生前记忆的。而且死后心有遗憾,吵着闹着不肯入轮回的人还不在少数,遇上实在不听话的,鬼差也会上点强制措施。
时鲜道:“没事,你先说说那姑娘怎么了。”
叶道清显然没之前那么拘束了,他抬头看了下头顶飞着的伞,觉得新奇,不用人撑,自己悬停在半空。
不过又想到姑娘,还是正事儿要紧,他道:“大约一年前,一姑娘来到湖边暗自垂泪,我在湖底隐约听见,她的恩人快病死了,她十分伤心自责。”
有人奇怪道:“为什么要自责?”
“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有些人确实会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旁边有人道:“别理他莽夫一个,理解不了这种复杂的感情。”
那人摇头表示确实理解不了。
叶道清继续道:“后来又见她几回,也都是哭哭啼啼。再后来,这姑娘突然一改愁容,瞧着十分开心,说感谢神明救了她的恩人,还说什么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临走的时候,她身上掉下了一枚平安符……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有人不屑道:“切,我当什么事儿呢,既然人家恩人的病好了,当然不会再来了。况且谁知是不是你在这一带作祟,吓得人家不敢来了。”
叶道清道:“我都快半年没见那姑娘人了,半年前我还没有失控。而且问题不是她来不来。听她的意思,像是神明治好了她恩人,你见过神明给人治病的吗?”
“那也说不了什么呀,这世界上信神鬼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是巧合呢。况且,人要是真好了不是好事儿吗?平安符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庙里一求一大堆,这一带有不少人游湖,遗失一个两个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道清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那就要说到另一枚平安符了。它一开始在我尸体旁边。我的活动范围受限,起初我以为自己是困在尸体附近。后来才发现,困住我的不是尸体,是那枚符。它被水冲到哪儿,我的活动范围就到哪儿……”
诸人再惊。
“不是你的为什么会在你尸体旁边?”
叶道清:“不知道,兴许就像他说的,游湖之人不小心遗失的。”
谜团虽多,诸人却心照不宣先别让叶道清察觉不对。毕竟哪个好人啊不哪个好鬼,听到自己身上这一堆怪事,还能淡定跟你聊天。
有人主动开始用识海交流。
识海中:
“怎么听着还是像镇魂呢,平安符应该就是镇他的邪物。那缚魂伞真的靠谱吗?”
“镇魂术的方式有很多,伪装成平安符不失为其中一种……可万变不离其宗,用作镇压的邪物上一定有受害者的生辰八字,可他说那平安符不是他的。”
“有没有可能凶手是害死他以后,又把符丢了进水里?或者是早已埋好,把他引到湖中杀掉?”
“也不像,镇魂是禁术,被发现了是要被压上审判台的,不好好藏着掖着,哪有像他这样,满大街乱跑,闹出这么大动静把修士都引来的。”
一时间,大伙都没了主心骨,又齐齐看向迦念。
迦念道:“缚魂伞不会出错,他的确不是镇魂。”
时鲜也不确定了:“那师父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么?”
迦念道:“不知道,查。”
的确,眼下也只能慢慢查了。
时鲜一边听着识海中的信息,一边转向叶道清:“叶公子,你是怎么死的?”
闻言,叶道清一愣,神情突然变得很纠结,看上去似乎有些难为情:“一定要说么?”
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众人心脏又被吊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哎,罢了!”叶道清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不是我有意隐瞒,实在是说出来太丢人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就是在此游湖赏景,不小心掉到水里淹死的……”
“……”
“……”
“……”
“……”
“……”
啊就这?
“那……你同谁一起游湖?”
“就我自己。”
“那可是事先与谁约好了?”
“都不是!嗨呀!我就是看那夜月色正好,突然生了湖中赏月的心思,可那会时辰太晚了,贸然叫醒家人他们也不会同意我出门,所以我才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
“这么说你完全是临时起意?没人提前知道你会来这儿?”
“……嗯。”
“你真没说谎么?!”
叶道清:“若不是为了救那姑娘,打死我也不会说这么丢人的死法,平白无故说谎丢这么大个人干嘛?!”
“好有道理……”
叶道清捂着脸:“你们快去看看那姑娘吧!”
“可你都不认识她,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你、你总得告诉我们一样吧?”
叶道清很崩溃:“我是不知道的!可平安符上不是都会写姓名和生辰八字么?你们应该有的是办法呀,不能根据这个去查么?”
“……”
诸人再次无语。
这叶道清把修士想的有点过于神通广大了。但平安符上确实会写姓名和生辰八字,虽然排查的工作量依旧很大,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时鲜安慰道:“我觉得那姑娘应该暂时没事,如果真像你说,死后围绕平安符转,你没在这附近看到她的鬼魂对不?”
叶道清的确有被安慰到,他点点头。继而又想起了什么:“你们能不能通知下我的家人,让他们来敛我尸骨?必有重谢。”
时鲜道:“那是自然,只是要等到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以后。”
叶道清还是点头:“我明白,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时鲜道:“那就麻烦你指引下两枚符咒的位置吧。”继而在识海中问:“既然这样,先打捞平安符。有谁愿意和我一起下去?”
有几名勇敢的少年一听这话,跃跃欲试。有一人生怕机会被别人抢了,连忙上前一步,道:“我去。”
迦念抬手,给时鲜和勇敢少年一人套了一个隔水的小防护结界。
姑娘的平安符遗落在岸边后,又被风吹入湖中。根据叶道清的指点,勇敢少年在离岸较近的浅水区先捞出了姑娘的那枚平安符。
另一枚平安符就离得比较远了,时鲜按照叶道清的指引,游了好大一会儿,才远远看见水底躺着一枚黄色的平安符。
还好有师父的结界在身上,不至于憋气和在冷水里泡着。
时鲜并没急着去拿,而是先游到叶道清的尸体处,而是开始扒拉淤泥掩埋的尸骨。
尸体上衣料的完整度,随身的配饰,他都一一摸索一遍。叶道清说平安符不是他的,但时鲜觉得,如果凶手是把符咒缝进了衣服或藏在了这些随身物品里了呢。
可惜翻捡一阵,什么也没发现——衣服该完好的地方完好,破损的地方也都是自然破损,配饰也都正常。
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关于沉尸不浮的疑点,在缚魂伞证明不是镇魂以后,时鲜就想过是不是被水槽缠住了,但这周围没有水草,所以沉尸不浮也确有蹊跷。
最后时鲜小心翼翼将遗体放好,又游到平安符处,同样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平安符,再向岸边游去。
这符确实不寻常。寻常画符的纸水里泡上几天就烂了,这枚泡了这么久,竟还完好。
时鲜不敢大意,谨慎地握着它,得先上岸把平安符妥善处理一下。
时鲜刚从水里冒出个头。
“嘿!来了来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
时鲜一边上岸,一边在识海中分享了自己发现的尸体的疑点。
那名勇敢少年上前,也是用在是识海中告诉了时鲜:“我们把姑娘的平安符烘干了,的确不太寻常。”
正要细说,忽见叶道清开始前后左右地打量自己,一会伸伸胳膊,一会抬抬腿。
见他举止怪异,时鲜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