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樂优樂优刘

199、夫人 新房里红烛

　　新房里红烛高照。程锦书坐在床沿，凤冠霞帔还没卸。姚公瑾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一壶酒。两只杯。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端起一杯递给她。

　　程锦书接过来。看着他。他面色平平的。端起另一杯。碰了碰她的杯。然后他仰头喝了。程锦书也喝了。她喝完之后，看着他。目光里有期待。有羞。有忐忑。

　　姚公瑾放下酒杯。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杯子搁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没了动静。他转过身。

　　程锦书靠在床头。闭着眼。睡着了。那杯酒里，他提前下了药。安神汤里那种。不伤人。只让人睡。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屏风后。换了一身玄色衣裳。他从后窗翻出去。落地无声。

　　姚安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拦了一步。

　　“少主。”

　　“嗯。”

　　“今夜是大婚。太冒险了。”

　　姚公瑾看着他。没说话。

　　“程姑娘醒来若发现您不在。问起来……”

　　“她醒不了。”他道，“天亮之前，我回来。”

　　姚安张了张嘴。没再拦。他退到一边。姚公瑾沿着回廊往东院走。夜风很凉。红灯笼还在晃。东院的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没有人。廊下没有灯。只有正屋窗纸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他走到窗下。抬手叩了两下。极轻。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进来。窗没锁。”

　　他翻了进去。落地站稳。他看见她站在灯下。已经换回了平常的中衣。头发散着。

　　她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冲过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阿瑾。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

　　他把她圈住。下巴搁在她头顶。

　　“你今天真胆大。”他低声道。

　　“哪里胆大了。”

　　“敢踢我。”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今天不仅要踢你。还要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姚公瑾整个人一僵。耳朵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他退后半步。看着她。她一脸坏笑。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阿瑾。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翻窗来我这儿，太危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他低头看她。他忽然弯了弯唇。那笑很浅。可带着点她从前没见过的坏。

　　“小乔。”他叫她。声音又低又沉。“今晚是咱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很轻。

　　“不正经。”

　　他捉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什么时候正经过。”

　　她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她瞪他。可她的耳朵红透了。

　　他转身。掏出一个包袱。搁在床上。打开。里面是一件衣裳。红色的。料子极好。绣着并蒂莲。他抖开。披在她肩上。红绸衬着她白皙的脖子。像一朵开在暗处的花。他退后半步。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上。又滑回来。

　　“很美。”

　　他走过来。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那件红裳铺在她身下。像嫁衣。像喜被。像一场没有宾客的婚礼。

　　他俯下身。看着她。眼睛很亮。很烫。他伸手。把她散在枕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小乔。”他叫她。声音低低的。“我给不了你花轿。给不了你宾客。给不了你拜堂。可我一定娶你。这辈子。只娶你。”

　　她看着他。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点故意的笑意。

　　“那少夫人呢。”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声道：“今晚不提别人。”

　　她笑了一声。很轻。像猫叫。她伸手。插进他发间。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滚烫的。扑在她颈侧。他把她的衣带慢慢解开。

　　他低下头。亲她的额头。眼皮。鼻尖。唇。每一下都极轻。

　　然后他忽然停住。他抬起头。看着她。灯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看着她。忽然开口。

　　“夫人。”

　　乔江月整个人一僵。她瞪大眼。看着他。

　　“你叫我什么。”

　　“夫人。”他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更沉。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她脸烧得厉害。伸手推他。“乱叫什么。谁是你夫人。”

　　“你。”

　　“我不是。”

　　“你是。”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我心里早就认定了。从青水镇那会儿就认定了。”

　　她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她偏过头。不看他。他伸手。把她的脸扳回来。拇指擦过她滚烫的脸颊。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夫人。今晚。我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