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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威胁   第六日 ...

  •   第六日
      卢大保身上的伤好得比预想快。第五天夜里,他已经在盘算明天能学到什么。
      这五天,每场打完,柳承锡都会把场上所有人的出手方式拆一遍,当着所有人的面讲,不分输赢。卢大保慢慢明白这支队伍为什么强——他们不藏东西。
      柳承锡走过来,把那瓶戎芷酿递给他,退开。
      这是第六瓶。前五天他一天一瓶,没出过事。
      卢大保接过去,一口喝完。
      堂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他。
      “怎么了?”他抹了抹嘴。
      “没事。”梁民德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开始吧。”
      这一场打得很正常。正常得让人不舒服。
      散场时天已经黑了。卢大保被拖回柴房。堂里只剩梁民德和柳承锡。
      “下次长点脑子。”梁民锡抬手在他后脑拍了一下,“别被人当猴耍。明天跟我去那家药铺——敢编规矩骗我,我让他把铺子拆了。”
      “是。”
      “还有。”梁民德转身要走,又停住,“柴房那边,子时换班。别一个人守。”
      柳承锡皱眉:“殿下怕他跑?”
      “怕他醒。”梁民德没解释,背着手走了。
      深夜
      柴房里传出声音。
      不像人声,像狗被踩住喉咙时的低吼。守门的士兵皱起眉,拿刀柄砸门:“闭嘴。”
      声音更响了。
      “我叫你闭嘴。”士兵拨开门闩,门刚开一条缝,黑影扑了出来,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惨叫划开整个院子。
      梁民德连外衫都没披,提着灯就冲了出去。到柴房门口时,他停住了。
      卢大保跪在那具尸体上,嘴里咬着士兵的小臂,一下一下往下撕。颈动脉早就断了,人已经凉透。
      柳承锡赶到,一步跨到梁民德身前,回头喝令:“全员持械!围住他!死活不论!”
      “我要活的。”梁民德说。
      “殿下,”柳承锡没回头,“这种东西留着干什么?”
      “有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看见一个人被咬断喉咙。
      十几个人用铁链才把人捆住,嘴里塞了麻布,扔进铁笼。卢大保还在挣,铁链哗啦哗啦响,眼睛在灯下反着光。
      梁民德站在笼子外,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在看一件刚送到的货。
      “我没不信那店家。”他说,“戎芷这东西,我在西域这边从小听到大。你从内地来,不知道也正常。我只是要亲眼确认一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现在确认了。过五不过六,第六日必狂。我正缺这样一条狗。”他侧过头看柳承锡,“实验很成功,承锡。有了这个,再硬的人也挡不住我。”
      柳承锡看着他,额角渗出一层汗。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没说话。
      “明天跟我去药铺。”梁民德转身往外走,背影轻快得像去赴宴,“这次不是去算账。”
      柳承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廊下。
      他想,自己其实从没看清过这个人。
      翌日清晨
      花筱汐昨夜没盖被子,一早便发起了烧。阚文清只好自己揣着钥匙去开门。
      他打着哈欠走到巷口,脚步忽然停了。
      门是虚掩着的。
      阚文清把眼睛揉了两遍,确认没看错,拔腿就冲。
      “谁在里面!”
      门是被撞开的,门轴裂了一道缝。屋里没有翻动的痕迹,东西一样不少。堂上坐着两个人,身后站着十几个披甲的兵。
      坐中间的那个见他进来,笑着站起身。
      阚文清认出来了——就是前两天来买药的那两个。
      “什么意思?”他站在门口没动。
      “等你很久了。”梁民德抬手示意,“门是我的人撞的,莽撞,我赔。坐下谈。”
      柳承锡搬了把椅子过来。兵士散开,堵住了门口和窗子。
      阚文清坐下,翘起腿,手臂横在胸前。
      “阚老板怎么称呼?”
      “阚文清。”
      “年纪轻轻能把铺子做起来,不容易。”
      “有话直说。”
      梁民德收了笑:“合作。你店里所有的戎芷药材,我全包。二十倍价。”
      阚文清的腿放了下来。
      “当真?”
      “当真。”
      钱就在眼前。阚文清几乎要点头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想起那几条规矩,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要这么多戎芷做什么?”
      “有用就行,不必问。”梁民德身子往前倾了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些规矩——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们是光明革命派。”
      阚文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听过?”
      “这条街上谁没听过。”他说,“只是没想到头目会亲自到我店里来。”
      “帮派也有正事要做。”梁民德笑了,“我们在这儿待不久,马上往东北走。队伍要扩,我需要你的人,也需要你的药。”
      阚文清没接话。
      “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各取所需。”梁民德站起来,绕到他身后,俯下身,“答应之后,你跟我们一起走。药由你亲手配,规矩这种东西,就不存在了。”
      椅子猛地往后一挪。阚文清刚起身,就被柳承锡按了回去。
      梁民德弯腰替他理了理衣领,手掌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你的安危有人管。事成之后,原样送你回来。”他的声音很轻,“这条路你没得选。阚老板,想想家里人。”
      阚文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柳承锡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敢动他们一下,”阚文清咬着牙,“我让你拿命还。”
      梁民德把衣襟抚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也很短。
      “想不清楚可以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转身往外走,“地址你知道。别想着跑。”
      柳承锡松手,推了他一把,跟着出去了。
      人走光了。
      阚文清跌回椅子里,扶着额头笑了一声。
      天外有天。他今天才算真正明白这四个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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