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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戎芷清   县南, ...

  •   县南,“戎芷清”药铺门前。
      队伍从铺子门口排到街口,没人说话,都盯着那块写着“日售三瓶”的木牌。
      “你试过没有?”
      “试过。”
      “怎么样?”
      “夜里不困。力气长。”说话的人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小臂,“干什么都不累。”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这么神?”
      “骗你干什么。问我媳妇。”
      “那可不~”女子低着头笑。
      “哪儿买的?”
      “就这儿。贵,一个月的工钱。一天三瓶,多买要登记。”
      有人咂嘴:“规矩真多。”
      “规矩多才有货。”
      柜台后面,花筱汐扶着额头,看着这一张张脸。
      “阚爷,”她低声说,“外头都传戎芷是‘伟药’了。”
      “随他们。”阚文清拨着算盘,眼睛没离开账本,“也许是好事。”
      一个月前,波波山。
      最后一筐戎芷落地时,阚文清站在田埂上,数了数那几十只箩筐。
      “九月前,收完了。”
      从七月底晒到八月初,他和宋浩凡的脸黑得像炭。谁都没提。
      “别急着高兴。”阿莉雅在坡上喊,“那是生果。离成品还差一个月。”
      剥皮,洗净,切片。石臼舂粉,过筛,再过一遍。
      粉搓蜜成丸,阴干。粉入酒,搅匀,不夺酒香,只添一点甜。
      果子还要分等,良果和优果分开堆。
      一颗果榨一瓶药,几千颗就是几千瓶。三种成品,分量对等。
      四个人干到九月初,全部做完。
      宋浩凡看着堆成小山的坛子和瓶罐,抹了把脸:“完了。”
      阚文清没接话。他拿起一瓶戎芷丸:“用量怎么定?”
      “我们不知道上限。”他说,“得试。”
      “试出来还好说。”宋浩凡声音低下去,“要是有人超量发了狂,没有解药怎么办?难道——”
      “杀了。”阚文清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咣!
      “哎哟!”
      “你干什么——”
      阿莉雅一人给了一记“栗子”,下手极重:“我养的那窝兔子,是摆设吗?”
      花筱汐在旁边笑出了声。
      “……对。”两人同时抬头。
      最后定下的规矩只有三条:
      戎芷粉、戎芷丸,一日之内不得超过两瓶。戎芷酿,不得超过三瓶。
      隔日可用。连续五日以上,必狂。若要再用,停两周。
      简单来说,就是过五不过六,第六日必狂。
      “行。”阚文清把瓶盖拧紧,“戎芷这一家,立住了。”
      这些年,知道戎芷的人越来越少。这东西越没人知道越好。
      可还是传开了。
      叮铃——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进来的人把门框都挡了一半。花筱汐抬头,话停在喉咙里半拍。
      “欢迎光临。要什么?”
      “治伤消炎的药。”那人扫了一圈铺子。
      “有,稍等。”她转身去取。
      “这店以前没见过。”
      “新开的。”阚文清从账本上抬起眼,把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面生,手上有茧,走路没声。不是寻常客。
      他啪地合上算盘,站起来拍手:“恭喜!您是本店第一百位新客!”
      抽屉拉开,一只小瓶搁在柜台上。
      “缘分到了,给您看看我们自己的东西——戎芷酿。今天最后一瓶,您赶上了。”
      那人挑起眉:“戎芷酿?”
      “好东西。”阚文清把瓶子往前推了半寸,“提气,醒神,通血脉。”他压低了声音,“夜里也管用。”
      那人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瓶子:“不要。”
      “免费试一口。”阚文清把塞子拔开,“我拿人头担保。”
      “先生,药包好了。”花筱汐端着纸包出来。
      阚文清斜了她一眼。
      花筱汐低下头。
      那人朝她点了下头,伸手去拿药包。阚文清的手先一步按在柜台上。
      “信我一次。”他说,“不后悔。”
      那人停了一下,叹口气:“一口。喝完就走。”
      塞子拔开,一股清甜的酒香散出来。他闻了闻,点头,仰头抿了一口,放下瓶子。
      什么都没——
      他吸了口气。
      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冲上去,撞在脑门上,整个人像被谁从里到外擦了一遍。他站着没动,手指在柜台上收紧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戎芷酿。”阚文清笑了。
      他翻过登记簿,扫了一眼:“柳承锡先生。”
      “谢了。”柳承锡拿起药包和那瓶酒,“有需要再来。”
      “慢走。”
      等人走了,阚文清低头看簿子上那行地址,轻声说:“住得不远。”
      “阚爷,”花筱汐忍不住问,“刚才那位……很重要?”
      “直觉。”阚文清把账本摊开,“是条大鱼。”
      接下来五天,每天开门,他都站在门口。
      第六天也在。
      花筱汐把门闩抽出来,抬头看他:“柳大哥,昨天说过了。这药不能连用超过五日,您已经到头了。要买,两周后再来。”
      “不是我喝。”他说。
      “那是谁?”
      “我家养的狗。”
      花筱汐愣住。那么贵的东西,喂狗。
      她吸了口气,把笑撑住:“可登记上写的是您的名字。查起来就是连用了五日。规矩不能破,您请回吧。”
      “……行。”
      他转身走了。背影比来时沉。
      午时。
      阚文清到铺子里,听说了早上的事,翻了个白眼:“我当他是自己喝。”
      “白等了五天。”
      叮铃——
      “欢迎光临。”
      进来的人吹着口哨。一身金丝白玉,走一步晃一下,钱的味道比人先到柜台。
      “喂。”他手指在台面上一勾,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听说你们这儿有神药,拿两瓶。”
      阚文清眉头动了一下,随即笑了:“客人,这药有规矩。一日一瓶,连用五日就得停,要再买,等两周。”
      “为什么?”
      “是药就有量。过了量,神经会乱。”
      “啧。”男子敲了敲桌面,“那就一瓶。”
      阚文清把三样东西摆出来:“粉、丸、酿。您要哪个?”
      “酿。好入口。”
      “客人以前买过?”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店里的规矩——”
      “知道知道,登记嘛。”男子不耐烦地摆手,“快点。”
      阚文清没再说话。笔递过去,那人在簿子上划了三个字:梁民德。
      钱放下,人走了。
      “阚爷,”花筱汐看着门口,“这人看着真不舒服。”
      阚文清没应。他翻回登记簿前面几页,手指停在两行地址上。
      “同一个住处。”
      “什么?”
      “柳承锡,和刚才那个梁民德。”他抬起眼,“住一处。”
      花筱汐愣住:“那柳承锡说的‘我家养的狗’……”
      阚文清合上簿子。
      “得做解药。”他说,“趁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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