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钢铁余烬》婕米奈

4、不要相信斯塔克 “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斯塔克。”

　　托妮猛地转头，额角碰到了身后的墙。

　　是维吉尔的声音。没有通讯接通时的杂音，也没有扬声器传来的那点失真，那句话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近得像她自己刚刚想起来的。

　　裂缝里的白光灭了。

　　“你们没看到？”她问。

　　托尼还握着她的手腕。

　　“看到什么？”

　　“墙里面……”

　　她停住了。史蒂夫正看着墙，巴恩斯留意的是她举起的手，谁都没对那句话作出反应。她又在脑中叫了一声维吉尔，没有回答。

　　战甲的通讯记录空着，连一次接入都没有。要么那声音来自受损的神经接口，要么她根本没有听见，是脑子出了问题。方舟门刚才把她的记忆翻出来过，还可能留下什么，她现在不知道。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反应堆。

　　这里有两个斯塔克。说这句话的东西如果真想警告她，至少该说清楚是哪一个。

　　托妮几乎把那句话问出了口。她看见托尼仍扣着自己的手腕，又将目光移回空白的通讯记录。先查到声音从哪儿来，再告诉他们。

　　“先把炮关掉。”托尼说。

　　托妮撤去充能。武器指示灯熄灭，他才松开手。她收回胳膊，腕上留着被扣过的压痕，过了几秒才重新有了知觉。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刚才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

　　她撑地坐起来，胸口被电源线牵了一下，只好停住。托尼把接口往她那边送了几寸，动作不算温柔，但总算能让她靠住墙了。

　　“那就答后两个。”

　　托妮没有马上开口。

　　史蒂夫站在几步外，制服上到处是伤，没有盾牌。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的长发男人。

　　詹姆斯·巴恩斯。她在照片上见过这个人，但照片里他还穿着咆哮突击队的制服，两只手都是完整的。他的档案写着一九四五年坠落山谷，尸体没有找到。史蒂夫保存了很多年，那几页纸的边缘已经起毛。

　　眼前的人有一条受损的金属左臂。肩部露出的结构带着九头蛇改造的痕迹，他避着那只手，把右侧身体朝向史蒂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武器。

　　托妮看了一会儿。他还活着，这个事实让她难以把眼前的人和档案里的结局接到一起。

　　她认识的史蒂夫从未等到他回来。

　　“他为了你和斯塔克打了一架？”她问。

　　巴恩斯皱眉，没说话。托尼却笑了，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这里的墙还不够明显？”

　　托妮看向他。墙能告诉她怎么打起来，不能告诉她为什么打成这样。盾牌留在这里，史蒂夫带走了巴恩斯，托尼一听见史蒂夫的名字就变了脸色。她太熟悉那个样子，越过愤怒，下面还有些更不愿让人看见的东西。

　　“不只是为了他。”她慢慢说，“你发现了一件事，史蒂夫比你早知道。”

　　托尼的面甲开始合拢，在半途停下。

　　她听见那声很轻的机械响，最后几个字还是出了口。

　　“与你父母有关？”

　　史蒂夫向前半步。

　　“你怎么知道？”

　　托妮闭了闭眼睛。这不是她的事。她刚刚还提醒自己，这个史蒂夫与她认识的那个人不同，现在却已经凭着两个人的表情去猜他们之间的旧账。

　　“你们的事没那么难猜。”她说。

　　托尼松开了能源线的连接。

　　胸口骤然一空。托妮的呼吸停在半途，扶着地面的手绷紧，指甲刮过水泥。她没有求他接回去，也没能把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维持住。

　　“看来你很了解他。”托尼说。

　　“她需要医疗处理。”史蒂夫盯着断开的线，“现在。”

　　“你打人的时候也这么关心？”

　　巴恩斯向前挪了一点，史蒂夫抬手拦住。托妮看着那两只手，忽然厌倦到了极点。她胸口还在疼，眼前一阵阵发灰，却得坐在这里看他们准备再来一遍。

　　“要继续打，就先把我挪开。”她说，“我今天已经看过一个世界毁灭了。”

　　三个人都不再动。

　　她低头，手指去找反应堆边缘的检修口。外壳变形，扣件卡住了，连这么小的东西都不肯顺着她。

　　“你说什么？”史蒂夫问。

　　托妮用指甲撬了一下扣件。

　　“我的世界没了。”

　　扣件没有弹开。她按错了位置，换一根手指，还是没开。

　　“所有人都死了。”她说，“听清楚了吗？”

　　这次连电流声都显得格外响。

　　她不该说这些。只要谈反应堆、谈坐标，她就能继续把事情做下去。可话一出口，她想到的却是佩珀办公室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还有罗德一直没同步过来的医疗数据。她还要催他，记得自己已经催过一次了。

　　现在不用了。

　　托妮把手移到腕甲上，调出能用的检测项目。界面很窄，只剩几项，她来回切换，始终没选中。

　　巴恩斯先转开了眼睛。托尼的面甲重新打开，他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裂口，又看周围被白光照过的墙面。她知道他会去算需要多少能量，毁坏能延伸多远，她这套战甲为什么会烧成这样。

　　最好如此。她也想算些东西。

　　“那个我呢？”史蒂夫问。

　　她的手停了。

　　“你尤其是。”

　　史蒂夫忍住了这句话，等她看过来才继续问。

　　“怎么死的？”

　　“史蒂夫。”巴恩斯低声叫他。

　　“如果与她来到这里有关，我们得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仍旧看着她。托妮想让他移开目光。她刚从一片白光里醒来，头疼，记忆断断续续，那个人的最后信号还留在脑子里，这个人却站在这里问她另一个自己怎么死的。

　　“我不记得。”

　　史蒂夫没有接话。

　　她看见那短暂的停顿，知道他还要问，索性先堵了回去。

　　“听着很方便，是不是？”

　　史蒂夫的下颌绷了一下。

　　“今天已经有一个斯塔克替我决定过我在想什么了。”

　　“你们问问题的样子也差不多。”

　　“我不是他。”

　　“我知道。”

　　她说得太快。史蒂夫看着她，最终没有追问。托妮避开他的视线，重新低头去弄那个扣件，这回终于把它拨开了。

　　金属摩擦声从旁边响起。

　　巴恩斯的左手猛地抬起，扼住了史蒂夫的喉咙。

　　史蒂夫向后撤步，抓住他的手腕。巴恩斯也在往回拉，右手死死扣着自己的左臂，肩膀被两边的力量扯得向前倾。

　　“不是我！”

　　白光沿着金属往上走，越过肘部，五指还在收紧。史蒂夫脖子上出现血痕。他没有攻击巴恩斯，反而转过身体，将两人一起压向墙面，勉强阻止自己的头被那股力量拧过去。

　　托尼抬起掌心炮。

　　“别开火！”史蒂夫挤出几个字。

　　托妮撑住墙，坐直了一点。那条手臂上的白光与方舟门里的异常一样，正沿着金属表面移动。她调出扫描，去找肩部的控制结构。九头蛇留了备用供能，拔掉线也没用，必须切断锁骨下的动作总线。

　　再偏一点，就是通向脊柱的神经线。

　　“你的右臂撑不住。”她对托尼说。

　　“他也快撑不住了。”

　　托妮看了史蒂夫一眼。他的嘴唇已经变色，一只手还扶着巴恩斯的后颈，避免对方被一起撞向墙角。她想叫他放开，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会放。

　　“巴恩斯，肩部主供能，能切断吗？”

　　“哪一个？”

　　他的声音绷得发抖。托妮看着暴露在护板下的接口，知道已经来不及教他。她抬起左手，掌心只亮了一点蓝光，稳定器没有响应，瞄准辅助也不在了。

　　托尼看见她的动作，炮口偏开了些。

　　托妮把左肘压在身侧，尽量不让呼吸带动手腕。目标随着两人的挣扎晃动，她等到锁骨下方露出来，指尖才松开。

　　史蒂夫在那一瞬侧过肩，挡向巴恩斯。

　　她跟着修正角度。窄束脉冲擦过他的右肩，击中金属臂的连接处，几片碎甲弹到地上。抓握忽然解除，巴恩斯的左手沿着史蒂夫的衣领滑下去，垂在身侧。

　　史蒂夫弯腰咳嗽，仍扶着巴恩斯。

　　托尼转过炮口，对准托妮。

　　“你差点打中他。”

　　她的左手还没放下。发射后的细微颤抖从腕部传到肩膀，托妮把手压在腿上，才让它停住。

　　“没有。”

　　“你根本没瞄准辅助。”

　　“目标在动。等辅助恢复，他就死了。”

　　史蒂夫摸到肩上的焦痕，抬头看她。托妮与他对视了片刻，又去看地上散落的金属片。她在开炮前迟疑过，时间很短，但她自己清楚。

　　头顶掉下一块混凝土。

　　这回震动没有停止。白光重新从墙缝里冒出来，电子设备同时鸣叫，那辆压在钢梁下的装甲车向旁边移了几厘米，原地却还留着一个。

　　两个车身叠在一起，边缘越来越清楚。

　　“老板，检测到大量未知物质。”星期五说，“建筑内部正在出现重复结构。”

　　托妮盯着车旁的墙。另一堵墙从里面慢慢显出来，墙上的标识位置不同，地面高度也不同。

　　她认识这种变化。

　　“撤出去。”她说。

　　托尼转头看她。

　　“另一座基地在往这里挤。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