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罪该万死》姜知绿

13、灯节 希望大家都

　　天骄榜，又名天榜。

　　不受仙门所辖制，开启缘由不知，时间不知。

　　仙盟建立五百年后，凭空出世。

　　“天榜这么多年不开，”元令安敲着茶杯壁，“怎这回跟着剑冢前后脚开启？”

　　两道流光自仙盟飞向元水峰，没入简怀璟，郁南亓眉心。

　　简怀璟抬手触碰眉心：“这是被选中了？”

　　传音在简怀璟和郁南亓耳边炸开，乐常规兴奋的声音传来：“简兄！郁兄！你二人肯定入选了，我跟丰禾也被天榜选中了！”

　　郁南亓被这乐常规喊得耳朵疼，蹙眉掐断他的传音。

　　元令安放下茶杯，含笑说道：“宗主让我同你们一道去仙盟。”

　　乐常规师尊得知元禾宗派元令安护送门下弟子前往仙盟，当即把乐常规丢给他一并带上：“承度兄多费心，我这徒儿就交给你了。”

　　元禾宗一连入选三名弟子，应子怀特批他们可以驶云舟前去。

　　乐常规：“不愧是财大气粗的药宗！”

　　云舟是当年器宗资源不竭时放出的设想，想要云舟，那就给钱给资源，做出来送货上门。

　　没做出来，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时仙门内没人敢赌，也就财大气粗的元禾宗和有底蕴的仙盟下了定。

　　放眼整个仙门，云舟只有三只，元禾宗就占了两只。

　　活了两辈子，简怀璟还是第一次见元禾宗把云舟掏出来。简怀璟踩上树枝借力一跃跳上云舟：“宗主真大方！我们一定给宗主拿个名次回来，不丢宗门的脸！”

　　乐常规拉着木丰禾撞上郁南亓，揽着他往云舟走：“郁兄愣着干嘛，快上去看看！”

　　郁南亓轻轻应了声，跟着他们上了云舟。

　　应子怀见此番情景不由得失笑：“承度此番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元令安摆摆手，迈步登上了云舟，“走了。”

　　“哇，不愧是器宗举全宗之力锻造出来的。”乐常规趴在云舟围边上，“这速度就是快！”

　　简怀璟兴奋劲儿过后不免得紧张：“师尊，天榜比的是什么？”

　　“不知。”

　　郁南亓侧头，有些意外元令安的回答。

　　乐常规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加入进来：“承度仙尊不是上届天榜第一吗？”

　　元令安垂眸：“是第一。可比什么都是天榜自己决定，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那那那师叔那届，届比的什么？”

　　“阵法。”

　　简怀璟不由得一愣，他记得元令安阵法并不拔尖，甚至逊色郁南亓。

　　天榜设下的比试是阵法的话，那不会简单。

　　可元令安偏偏是那届首甲。

　　简怀璟偏过头看向郁南亓，郁南亓垂着眼摩挲着不离剑柄，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望过来：“怎么了？”

　　“师弟觉得自己能拿个什么名次？”

　　郁南亓摇头，他跟简怀璟上一世并未经历过天榜。

　　“那师弟觉得天榜为何开启？”

　　“师尊都不知的事，我从何而知。”郁南亓收回视线，看向那越来越近的仙盟。

　　他们一行人到得早，其余参选人还在路上。仙盟报到后随门下弟子落脚客栈。

　　乐常规见街道旁商铺纷纷挂起纸灯，询问仙盟弟子：“道友，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挂灯笼做甚？”

　　“回道友，今日是明畔城特有的灯节。假面半遮眼，结两姓之好。”他拱手一礼，“道友要是感兴趣，晚上可一观。”

　　“倒是有趣，”乐常规回过身，“承度仙尊，晚上我们可以去逛逛吗？”

　　“去吧，我看着你们。”

　　天色将暗，街道两侧的纸灯便已点亮，暖黄的灯光落在地面上，被街上的人分割成一道又一道。

　　“公子，看看假面吗？”街口的小摊贩吆喝道。

　　四人闻言围了上去，元令安在后面带笑看着他们。

　　“令安……”

　　元令安余光瞟见戴着狐狸面，身穿红蓝衣袍的人与自己擦肩而过：“梦生？”

　　他回头看去，哪有什么红蓝衣袍的人。

　　“师尊在看什么？”简怀璟选好假面从小摊前退出来，见元令安在往身后望，也探出头看去。

　　“看错了。”元令安垂下眼，嘱咐简怀璟，“看好你两位师弟和乐常规，为师先回客栈休息了。”

　　“诶，师尊不逛了吗？”简怀璟挠头，不懂元令安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木丰禾随手拿了个假面，从乐常规魔爪下逃出来：“师叔怎么回去了？”

　　“可能……累了？”

　　木丰禾：“？师兄这个玩笑不好笑。”

　　简怀璟摊手：“师尊这般说的。”

　　“简兄你来看，是不是这个假面特适合郁兄。”乐常规正拿着金色镂空蝴蝶样式的假面对着郁南亓比划。

　　“确实挺适合。”简怀璟拿过乐常规手上的假面就要往郁南亓脸上扣。

　　郁南亓偏头躲开，伸手拿过摊角素净银白假面，利落付钱，转身走人。

　　“哎，师弟等等我。”简怀璟把金色蝴蝶假面塞回乐常规手里，跟上郁南亓。

　　乐常规郁闷的捏着假面：“店家，能换一个吗？”

　　“小本生意，付钱后概不退换。”摊贩指着摊位上的木牌说。

　　郁南亓付钱，直接把他们的都给了。

　　木丰禾没憋住笑：“让你去招惹郁师兄，这回自己栽了吧。”

　　“切，小爷我样貌堂堂，戴它不是绰绰有余。”乐常规扣上假面，同木丰禾往街中走，“简兄，郁兄，等等我俩。”

　　街上行人多，落后几步的乐常规和木丰禾很快被人群冲散。

　　简怀璟扣住郁南亓手腕：“师弟你可别也走散了。”

　　郁南亓将手抽回：“不用。”

　　简怀璟双手捂上心口，故作委屈：“师弟真是辜负了师兄一番真心。”

　　银白面具遮住郁南亓大半张脸，眼眸隐在暗色中，他轻嗤一声：“呵。”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中，商铺两侧传来店家的吆喝声：“明畔特饮，卖两杯送点心啦！”

　　小厮一手举着竹筒，一手托着糕点，阵阵果香自店口袭来。

　　郁南亓脚步微顿，简怀璟挑眉看他：“想要？”

　　“嗯。”

　　郁南亓的银钱全拿去付假面了，这不大的小玩意儿直接掏空郁南亓空扁的钱袋。

　　“怎么这么爱吃甜食？”简怀璟同他生活十来年，自是知道吸引郁南亓的不是什么明畔特饮，而是那碟点心。

　　那点心样子倒是奇特，白白胖胖的，上面还撒着一层白色细碎。

　　“没钱还逞能，”简怀璟示意他在原地等着，“店家给我来两瓶。”

　　“好嘞！客官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拿两瓶新的。”小厮转身回店拿新的给简怀璟。

　　简怀璟边掏钱边问：“你这点心倒是稀奇，叫什么名字？”

　　“雪团子，放眼整个明畔城也只有我们家有！”小厮骄傲的拍胸脯。

　　“那岂不是出了你家就吃不到了？”

　　“那是！这可是我们老板娘专门为了灯节研发的新点心。”小厮接过简怀璟递来的银钱，“客官您慢走！”

　　嘭——

　　简怀璟，郁南亓一同寻声望去。

　　不远处升上几朵烟花，街上结伴的少女手拉着手跑过。

　　“快点，晚点就不能放河灯了。”

　　简怀璟回头，郁南亓的身影在烟花的绽放中明明灭灭。

　　郁南亓前世那种置身之外的感觉又上来了，简怀璟突然很想喊喊他。

　　“师弟！”郁南亓侧目，简怀璟拎着竹筒朝他挥手，“你要的点心我买到了！”

　　“哎，听说抚韵楼的姑娘为了灯节特意准备了节目，一道去看看？”

　　“走走走，晚了可没位置了。”

　　看节目的人往东跑去，放河灯的姑娘往西跑，两方人群相冲，撞散了师兄弟二人，被推搡着往相反的方向走。

　　“诶，各位兄台，让我出去下，”简怀璟双手高举，“我得去找我师弟！”

　　他身边的人闻言问：“你师弟多大了？”

　　“虚岁十七。”

　　“都十七了你操啥心，丢不了，跟我们去看抚韵楼的漂亮姑娘。”

　　“不了不了，我师弟更好看。”简怀璟连忙拒绝。

　　“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兄弟，你不会对你师弟有啥别的心思吧？”

　　简怀璟蹙眉，面露不满：“你在胡说什么，让我出去！”

　　见简怀璟动了气，他身旁的人挤着给他让出一道口子，打趣他：“去去去，找你漂亮师弟去，没眼福的家伙！”

　　简怀璟成功脱身，向路人打听放河灯的位置，急忙往西赶去。

　　郁南亓伸手拉住个快掉河里的孩童衣领，她扶在郁南亓肩头，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哥哥，这个给你吃。”

　　她把手中吃剩一半的糖葫芦递给郁南亓，她母亲赶过来道谢：“多谢仙长救我娃一命，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妇女握住她的手往回收，小孩却执意要把糖葫芦送给郁南亓：“哥哥，给你！”

　　“仙长这……”

　　“无妨。”他收下了这串糖葫芦，“谢谢，我很喜欢。”

　　小孩咯咯笑着：“我也喜欢漂亮哥哥。”

　　妇女抱着小孩告辞，她趴在大人肩上朝郁南亓挥手：“漂亮哥哥再见！”

　　她被大人捂住嘴，说着些什么。

　　郁南亓垂眸看手中的糖葫芦，天气太热，糖衣有些化了，顺着山楂滴落下来，弄得手黏糊糊的。

　　“郁南亓！”

　　简怀璟声音传来，他抬眸往桥下看去。简怀璟手里还拎着先前买来的两瓶特饮，就连赠送的点心都还安安稳稳的在他手里。

　　“都说了让我牵着你别走散了，非不让……”

　　简怀璟絮絮叨叨的声音响在耳边，郁南亓伸出手：“粘。”

　　简怀璟有点嫌弃他这个师弟了：“糖都化了还留着干什么，丢了丢了。”

　　“一小孩给的。”

　　“你要吃？”

　　郁南亓低头，还剩两个山楂，糖全化完的糖葫芦静默一瞬：“算了。”

　　简怀璟领着师弟去河边洗手，看见一旁有卖糖葫芦的上前给郁南亓买了串回来。

　　他将新的糖葫芦递给郁南亓：“喏。”

　　郁南亓愣了愣，接过：“谢谢。”

　　其实他不是很想吃糖葫芦，但买都买了，不吃有点浪费。

　　河对岸，孔明灯缓缓升空，山楂把郁南亓的腮帮子顶起来，鼓鼓的。

　　简怀璟站在他身后，整个人靠在柳树上，抬眸望向那升空的孔明灯。

　　“师弟，你有什么愿望吗？”

　　郁南亓摇摇头：“没有，你呢？”

　　“我啊——”简怀璟拉长尾音，“希望大家都在。”

　　“吃完了就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