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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比武大会 原来那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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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九华山崖边的藏月阁内,有两个人对坐于一张棋盘之前,正交谈着什么。
此时,另一个黑衣身影走了进来,恭敬地对其中一个人说道:“盟主,人抓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可疑之人也一并带了回来。”
“知道了,下去吧。”
回话之人正是九洲盟的现任盟主——夏璋。
而他对面的人却始终专注于棋盘局势,思忖片刻后,抬手落下一子。
棋势明朗,输赢已分。
“盟主,您今夜一直心不在焉,不如我们改日再下?”那人生得一副斯文样貌,颧骨微耸、眼目狭长,可每一个表情都似乎藏着深深的盘算。
夏璋微微一顿,才注意到他已经输了,怅然道:“实不相瞒,公孙兄,自从你告知我大哥根本没死,并且发现了他的踪迹之时,我便夜夜辗转难安,只盼早日见到他,亲口问问他当年之事,为何要背信弃义,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公孙隐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垂眸说道:“我也一直以为百里兄在四年前早已伏诛,却没想到我的眼线告诉我在京城见过他……思来想去,我觉得此事干系重大,还是交与您处置比较妥当。”
“遥想当年,我们九华七子携手闯荡江湖,奠定了九洲盟的根基,誓要将武林侠义传扬天下。可短短四载,三位兄弟姐妹便含冤而去,大哥和七妹被朝廷下令处死,六弟也在三年前郁郁而终……如今,只剩我一人了……”夏璋的视线落向窗外的朗朗月色,面色蒙上了一层浓烈的悲伤,“得知大哥尚在人世,我这心中竟不知是喜是忧。”
“几位前辈的陨落于整个武林而言,既是遗憾,亦是不小的损失。我与百里兄相识多年,也未曾料到到他竟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不过,既然百里兄还活着,盟主不妨与他一见,或许可以解开心结。”
“过几日便是比武大会了,待我忙完大会的事宜,自会前去见他……对了,这次比武大会,公孙兄可有什么打算?”
“在下正有此意。第一届大会时我有要事缠身,错过了机会,这一次我也想同后辈们较量一番,凑凑热闹。”
“那便预祝公孙兄拔得头筹。”
“承盟主吉言。”
……
四年一度的九华山比武大会终于第二次拉开了帷幕。
时值暮夏,九华山云海缭绕,峰峦叠翠,山间古木垂荫,飞泉流涧。
素来宁静清幽的九洲盟总坛,今日却热闹非凡,八方江湖人士接踵而至,车马络绎不绝。
来自天下各大门派、散客游侠、世家武师齐聚九合堂前,偌大的比武台由青石所筑,高台分列坐席,代表九洲盟的旌旗迎风翻卷,猎猎作响。
夏璋端坐其上,看着往来穿梭、喧闹嘈杂的人群,神色中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
四年前手足离散的往事沉沉压在他心头,纵使台下群雄集聚,皆对他毕恭毕敬,也难以抚平他心底的孤独。
前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人都是来自各个领域的后起之秀,擅长的有暗器、刀剑、医毒等等……
有的人为扬名立万而来,有的人为一举夺魁入朝为官而来,也许亦有人暗藏私心,想借武林大会之名,窥探九华山虚实,寻觅武林秘典。
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全部意气风发,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这盘历经四年的江湖棋局,自今日起,再度落子。
待大典流程仪式一一走完,人群陆续散去,或是去往客舍歇息,或是结伴游山闲谈,只待明日擂台开赛。
热闹逐渐褪去,山间重归安宁。
夏璋屏退左右,独自去往山腰的石牢。
穿过蜿蜒潮湿的小径,行至崖腹深处,便是石牢。
百里鸿便被囚禁于此。
夏璋缓缓推开厚重的石门,这里光线昏暗,仅有石壁缝隙漏下几缕微光,借着朦胧的光,他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见的那个人。
他缓步走入石牢,门在身后轰然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此刻不再有什么盟主与囚犯,只是兄弟两人多年未见的叙旧。他望着牢中之人,声音带着积压了四年的情绪,微微颤抖:
“大哥,四年未见,你老了许多。”
石牢内寒气浸骨,岩壁上都凝着一层薄薄的湿露,只见百里鸿衣衫褴褛、银丝散乱,却没有半分狼狈,仍然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打坐。
他闻声抬眼看向来人,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了这场会面。
百里鸿淡淡开口,声音喑哑:“盟主大驾光临,恕老朽我身体抱恙,无法起身相迎。”
夏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喟叹:“大哥!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泥于礼数。你也莫要怪我将你抓回来,若是被朝廷发现你还活着,就必定是死路一条!”
“那我还要多谢盟主了。”
“……”
“算算日子,今日便是比武大会开幕之日吧?你不去接引宾客,反倒有闲心来这见我这个罪人?”
听他如此说,夏璋的拳头在袖中微微收紧,眼底顿时翻涌起愤怒和失望:“你应该明白,我来见你,是想亲口问你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你不是和那些人一样都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吗?还有什么可问的?”百里鸿冷声道。
夏璋愣了愣,声音微微发颤:“当年我们九华七子歃血立誓,结拜为手足,说好要携手守道义、定武林……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二哥、四妹、五弟?还连累了七妹被朝廷一同处死?”
百里鸿似乎早已听惯了这样的斥责谩骂,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意里却裹着无尽的苦涩:“三弟,想当年,你最喜欢缠着我让我教你内功,你现在的一身本事大半都传自于我……原来在你眼中,我便是这般自私无情之人?”
“若非你为了让你的徒弟柳凡夺魁入宫,又怎会发生那些事!”夏璋听到这些,心中更为动容,他的音量猛地抬高,回荡在狭小的石牢内,“正是由于昔日我与你感情最好,所以我从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百里鸿紧盯着他,缓缓开口:“你就没有想过,当年偷偷告诉你们我帮助柳凡作弊的人,其实并非为了比赛公正,而是另有所图、包藏祸心?”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夏璋失望地摇摇头,“有人得知你尚在人世,便将消息告知于我,我日夜难安,今日终于得见……所以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半句解释吗?”
百里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该说的,四年前我就已经说过了,可是无人信我。现在你又想听什么样的解释?”
“我只想听你为当年之事真诚地悔过,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逃避现实、苟且偷生!”
“我没做过的事情,何来悔过一说?”百里鸿倔强地直视着夏璋的双目,面色转瞬变得凄然,轻声道,“如今的九州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你以为,给你传递消息的那个人,是真心想让你我解开旧怨?恐怕,此人便是四年前那个幕后黑手。”
夏璋一怔:“此话何意?”
“他只是为了挑动你心中的仇恨,再借你的手困住我,至于为什么这样做,他自有他的盘算……”百里鸿的目光穿过冰冷的栅栏刺向夏璋,“三弟,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天真。”
夏璋不再言语,心中仿佛有一道裂缝正在悄然撕开。可他满心都是手足惨死的悲痛,一时分不清,百里鸿此言,究竟是推脱之词还是真相。
良久,他心绪不宁,难以再思考,便说道:“罢了,你若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比武大会结束后,我便会将你交给朝廷处置。”
百里鸿意识到自己真心实意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便再次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你。”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盟主,一同抓来的那个年轻男子一直吵着要见您。”
夏璋答道:“知道了,我这便过去。”
百里鸿一听到是裴云策的消息,便猛地抓住了栏杆,第一次用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夏璋说道:“你如何处置我都可以,千万不要伤害那两个无辜的孩子。”
“他们究竟是无辜的,还是你的同谋,待我仔细询问后,我心中自有定夺。大哥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夏璋!”见夏璋头也不回地离开,百里鸿用力锤打着栅栏,瘫坐在地上。
李怀枫和裴云策从被带进来那天起便被分开关押,太医给的药丸早就吃光了,这些天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毒药噬心之痛。
可无论他俩怎么解释,这些看守的人都不肯听,只说没有盟主的吩咐,他们不敢擅自决定将这二人关押在一处。
裴云策每天都在发了疯似的叫骂着,因为比起他自身的痛苦,他心里更担心李怀枫。
终于,夏璋来了。
“听说你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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