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2》庄朝彻

5、第4章 替命开始

　　安隅斋后院匆匆搭起一座简易法坛。

　　老旧供桌摆上香烛与青铜香炉，那具医经成型的纸人安坐案上，一身裁剪迷你的西装，样貌与赵世荣别无二致，除了没有点睛。

　　夜半子时，正是阴阳壁垒最为薄弱的时辰。

　　我点燃两根白烛，我照着札记所载念诵招魂咒文，这咒语真是拗口又晦涩。

　　烛火摇曳不定，墙壁上映出纸人扭曲晃动的影子。香灰簌簌从香炉跌落，一层一层堆在供桌上。

　　我屏息静气，专心继续念着咒语。一股阴冷寒气自地面升腾而起，顺着裤腿脚脖子直往上窜，我被冻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门窗明明都全部关严实了，这会屋内的门帘却哗哗翻飞。

　　供桌上的纸人都轻轻动起来，桑皮纸发出细碎窸窣的声响。肉眼可见，纸人的轮廓一点点变得透明，被老陈身死后爆发出来的那股死气裹挟，就此消散，顺利坠入中阴界。

　　阴差循着作为死引的老陈的死亡讯息赶赴过来，看见登记着赵世荣名字的魂魄，阴差便在生死簿上给赵世荣的名字划了个勾，接着用勾魂锁链将纸人拘走。

　　法事结束的第二天，赵世荣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复查。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整个科室的医生全都大为震惊。

　　明明是恶性肿瘤，竟然完全消失了，赵世荣痊愈了，身体还很健康。

　　没人能给出合理的医学解释，只能感叹这是一桩医学奇迹，院长还特邀赵世荣定期到医院检查身体，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也想细细观察和研究一番。

　　电话那头的赵世荣，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亢奋，仿佛自己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大半条命。

　　听着他的声音，我心里没有半分轻松。我为了求心安，把赵世荣差人送来的礼钱全部婉拒了，自此我与赵家再无因果。

　　可法事做完之后，怪事就接连不断地在铺子里发生。

　　我在後屋角落为纸人立了一块简易灵位，木牌刻着“赵世荣”的名字，需要供奉满七七四十九天。

　　半夜，我起夜经过后屋，随意扫了一眼，浑身汗毛瞬间竖立。我刻牌的时候，“赵”字居于最上方，可不知为何，木牌上三个字悄无声息地挪换了位置，变成了“荣世赵”。

　　墨斗整夜都守在后屋门口，背脊弓起，不停对着灵位低吼嘶哈，泥地被它爪子刨得留下一道道抓痕。我喊它进屋睡觉，它也不肯进房门，我总感觉有些蹊跷。

　　墨斗平时很少有这样惧怕的模样，自从赵世荣来了之后，墨斗就变得极其不正常，每天犹如惊弓之鸟一样。

　　我拿着手电反复查验木牌，并不存在人为撬动或替换的痕迹。更何况，这后屋在我铺子里，近期店里可没生意。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夜里，总有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声回荡在后院，飘忽不定，我分不清方向。

　　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这札记里那几页被封死的书页到底写了什么？

　　“爷爷，儿孙不孝，没能遵守对你的承诺，擅自动用了禁忌秘术。若爷爷在天之灵能理解孙子的苦心与无奈，请给我托个梦，告知孙子后续该如何走吧。”

　　我在爷爷牌位前烧了柱香，又诵了几遍地藏经，墨斗出奇地趴在身旁呼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