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何7喜

5、连体双生子 北城。

　　北城。商业世家诸葛氏，有一连体双生子，非常貌美。眉目似水墨勾勒，肩背宽阔，身形清健。才艺拨尖，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长子平。喜欢研究风水形胜，次子安痴迷西方政治学的奥秘。
　　这样的形体在世人眼是异类，为了家族和社会伦理考虑。家主夫妇对外保密，他们二人至今未办理身份证，外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
　　阁楼是双人间的布置，一个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在灯光下，诸葛平正在看书，眼神温和安静。诸葛安坐在镜子前修整眉毛，手指纤细精致。
　　平:“过来给你看看，这个风水的案例很有意思。”安放下修眉刀，好奇地凑过去:“什么风水案例？说来听听。”
　　平翻开书页：“是明代一个官员家中的布局，说是能聚财旺宅。”平伸手点了点书上的一幅图解：“就拿这个‘双龙戏珠’的格局来说，你看——”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书房在东，火布局很旺。东面高大厦多，有利于挡掉一些冲煞气。“安喃喃出声：“挡煞。”平靠过来，指尖落在阳台中央的鱼池，窄长环绕状，水汽充足，居于中，有滋养生息之意。有助于扩展气场的流动，缓冲环境中不良的能量。屋外正中设大鱼池，富润水中。
　　安一拍手：“好巧！这个我们客房也有。”平眉眼俱笑：“是呢，客房鱼池就在窗外，为了阳台采光做了狭长形。不过也可能只是巧合。毕竟是经典布局，多少都会借鉴一点。”
　　安抿着嘴说：“古籍上保存下来的风水案例总有一些可取的地方。”安思忖了一下：“镇宅植物最好四季常青，像是万年青就不错，四季常青又不算娇贵。”
　　另一边。敲门声响起，“有人吗？我是来送外卖的。”
　　骄星打开门，接过外卖袋:“谢谢。”这是她放学在家订的餐。“你订了啥？好香。”优然探头看外卖袋。
　　骄星：“蜜汁炸鸡和奶啤！”她笑着拿进厨房，开始摆盘。优然凑过来：“哟，待遇不错啊。”他瞄了一眼袋里，“几份？”
　　“两份，还有两罐。”她指了指冰箱，“帮我拿个开瓶器。”优然翻抽屉找出开瓶器，顺手开了两罐。他拿了一罐直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骄星递给他一罐：“请你的。别客气，我一个人吃不完。”
　　她抱着奶啤坐到他旁边：“今天论文卡壳了，正郁闷呢。”她咬了口鸡腿：“这家的蜜汁特别够味。”
　　骄星下午去农村爬山赏景。穿着轻松的衣服，踩着山间小径。土路踩上去软软的，山下瀑布声哗哗而下。
　　暮色渐沉。山下民房的灯光星星点点。空气中透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混着一点野花的味道。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里鸣叫，路旁有一丛淡紫色的野花，在暮色里轻轻摇曳。虽然景色好，就是有点凉。
　　她搓了搓手臂。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回头。山势越来越陡，手机还有电，可是没有信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这山路，明显就是条废弃的小道。会不会走错路了？她有点想回去了，但又不甘心。
　　而且这条路好像有点印象——奶奶好像说过，爷爷以前走过这么一条古道。可惜奶奶说得也不太清楚。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昏暗的天光下，她看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正想走近看个仔细，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心岚心里一紧，回头环顾。空荡荡的山路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朝她走来。远处山坳里忽然亮起了几点灯火——那是什么地方？
　　“前面是古栈道，再走下去就是深山了。”一道柔和男声（平）从身后响起，“晚上别乱走。”身影走近，露出平安二人和蔼的眉眼。优雅男音（安）:“那边山腰有座石屋，可借住一晚。”
　　平补充道:“要一起吗?”远处似乎还有其他脚步声。灯笼光晃晃悠悠地飘过来，一个农夫问：“是外乡人吗？”
　　骄星后退半步，紧张地握紧手机:“我是来山里玩的，不小心走远了。您二位是……？”
　　青色衣角微微扬起，灯笼光芒摇晃，映得两张脸忽明忽暗。
　　平:“起风了，当心着凉。”那是两枚风格迥异的玉饰，悬挂在同一条链子上。一个温润如水，一个锐利如锋，却诡异地和谐为一体。
　　安眼神关切:“天黑路滑，要小心。客人可要下山？”
　　农夫举起油灯照亮。他的眼神在平安二人身上多停了一瞬，“客人夜访荒山，是来寻古庙的？”
　　平安二人对视一眼。农夫声音沉下去：“古栈道封了几十年，妖邪作祟，姑娘快离开为好。”
　　骄星:“妖邪？”
　　农夫吸了口烟斗，火星明灭。他眯起眼睛，像是在斟酌用词:“十几年前，庙里供的石像在雷雨天被劈了。自那以后，半夜有人听见山里传来哭声和笑声。现在连采药人都绕着走——你真要往那去？”
　　“这石像供奉的是什么？”骄星声音不自觉放轻。
　　农夫沉默了一会，缓缓吐出烟圈。“山鬼。”他侧身一指远处黑黢黢的山脊，“守着这方圆百里的地气。十几年前，庙里出了事……”他忽然顿住，像是察觉失言，“你一个外乡人，别打听那么多。”
　　骄星下意识往平安二人身边靠了靠:“我……我知道了。那石屋怎么走？”
　　农夫打量了一下何心岚，然后转向远处的山腰。他指了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看到那块突出的岩石了吗?石屋就在后面。不过夜里风大，记得关好门窗。”平安二人默契地让到两侧，示意心岚先行。
　　骄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往前走:“谢谢樵夫大叔。”
　　骄星轻轻推开门，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环顾四周，“还挺干净的。”
　　房内陈设简陋但整洁，角落堆着几捆干草，旁边立着一口铁锅。墙壁上挂着两把伞，还有一张褪色的神像图。
　　走近神像图仔细看，“这画的是什么神？”
　　神像图中只绘了一半的人形，另一半是扭曲的影子。“观音？”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纸面:“这纸好像挺厚的。”
　　指尖传来细密的纹理，她低头细看图上朱砂写的梵文:“这字迹……”背后忽然传来轻轻的刮擦声。
　　猛地回头，“谁？！”
　　角落里，一只灰兔蹦了出来，嘴里叼着半截干果。看见她，兔子愣在原地，双方大眼瞪小眼。
　　她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原来是你这小东西。”
　　外面的夜空生出异象，白月和黑月共生。
　　骄星赶紧跑到门口抬头看天:“双月同辉？！”
　　白月皎洁明亮，黑月却呈深邃的幽蓝色。
　　她拍完照，突然感觉一阵晕眩，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这是怎么回事？双月共存，这是人类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
　　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点。（难道是高原反应？）
　　心跳骤然加快，冷汗从额角滑落。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她睡到床上。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腔剧烈起伏。窗外现只有一轮银白月轮高悬。
　　呆坐片刻，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显示02：17。房内寂静如常，天还早，她起身，赤脚踩上冰冷的地板，拉开窗帘一角。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愣住，（等等……昨晚明明看见两个月亮是真的吗？）
　　手机相册里，双月并存的奇景赫然在目。心岚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放大照片，不敢相信自己记录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