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七色花 飞吧，飞吧 ...
-
如果你有一朵能许七个愿望的花朵，你会怎么做？
饱餐一顿？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得到某人的心？数不尽的财富？还是说要更多，世界和平、万物竞发、长命百岁、福寿安康...亦或者干脆坏一点，控制全世界，以自己为准则，以眼睛丈量人类前进的尺度，让所有人性的丑恶胎死腹中。
要是你确如上述这般想过，那么恭喜你，路边的老婆婆不会向你递出那朵神奇的花了。
“飞吧，飞吧，小花瓣，从西飞到东，从北飞到南。飞着兜上一个圈儿，兜完圈儿落到地，我要哪样就哪样。我想要什么，愿望就会实现。*”趴在桌边、望着盆栽中的紧紧挨着的白色花朵的克拉克顿了顿，却没有真的摘下那片美丽而珍贵的花瓣，“等你们再高一些，再大一些，就能实现大家的愿望了。”
柔软的花茎随着飞行器的倾斜微微倒向了他的侧脸，超人正飘在他的头顶，摆弄着几根被虫子啃了好几个缺口的木头——这个被好多好多大人挂在嘴边的存在因着思考蹙起眉，又很快因找到了关窍而轻轻扬起嘴角。
视角突然被抬高，克拉克惊慌了一瞬，下意识跟条离了水的鱼似的扑腾了两下，但材质不算舒适的布料贴上他的后脑勺，他就明白了过来。
那双抓住他的手将他拎起来，带着他走到一个称得上量身定制的座位上，随即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
“嗨，布鲁斯。”克拉克也不带一点乱跑后的心虚，用一个大大的笑容欢迎起屏幕上骤然出现、脸色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的大人，“我给你带了惊喜回来！”
“又一个有四层楼那么高的绿灯婴儿？”胸前有着蝙蝠标志的男人疲惫的捏了下眉心，没被戴上的面罩让他的无奈肉眼可见。
克拉克顾不上系打结的安全带，扶着操作台就站上了座椅：“上次是意外，我不知道它们偷偷跟着我。”
“一只变异的三头白色拉布拉多？”
“不对。”
“一片有着超过三十类植株的草地？”
“那已经是我三岁时候的事了。”
“你才五岁。”
“可我马上就六岁了。”克拉克支撑着操作台的手臂伸直，整个人向前靠了过去，近到摄像头快要装不下他尚小的身躯，“都不是，你绝对猜不到。”
“好吧，我猜不到。”画面那头的布鲁斯举起了投降的白旗，唇边却漾开一点笑。
克拉克高高扬起脑袋，大声宣布：“我找到超人了！”
并不宽敞的空间有几秒只剩下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与木头碎屑滑落的沙沙声...咀嚼声？忽觉不妙的克拉克回过头，惊恐地发现自己还没捧热乎的绘画大作已经被啃掉了三分之一。
伴随着男孩的呼喊，山羊疑似携带嘲讽的咩声，扶住险些跌倒的克拉克顺手掷出一个形似蝙蝠镖物件的B，以及超脱世俗之外好似打算跟木头过剩下鬼生的超人无声叹气，场面一度陷入了不可避免的混乱。
最后，这场混战以超人从山羊口中夺取纸张、B捞着克拉克安慰他再画一幅的结果告终。
“你个欺负小孩的坏家伙。”超人毫不收力地锤了下山羊脑袋，趁着山羊眼冒金星地趴地上享清福的时间拔出了羊背上的武器，“抱歉克拉克，我会注意不让他再碰到你的东西。”
急得眼眶发红的孩子摇了摇头，低声地回答：“我也没有放好画，你明明跟我说了要小心一点。”
“这不是你的错。”B径直打断了克拉克的话语，他夺回了不知为何没有造成伤害的武器，将克拉克与山羊隔开了好些距离。
屏幕上的通讯页面有了片刻的闪烁，红色披风的一角尚且留在摄像的范围。
B重新面向镜头，隔着一个屏幕，由电磁信号组成的图像牢牢盯着那个不该出现的事物，他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什么，B清楚地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想说什么，他们熟悉彼此到几乎共用了一个脑袋。
B的手悬停在最近的按钮上，没等对方反应就强硬地关断了通讯：“回去之后细说。”
他们都有相同的疑惑，也有类似的认知与行为，更遑论那去掉疤痕与年岁增长产生的皱纹后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答案几乎已经被摆到眼前了。
克隆体。
超人依然记得B最初的反应，后者与刚才打来通讯之人的关系想来大概率也是如此。
谁是本体这点暂且不论，他们一个年轻锋利，另一个已然满头白发伤痕累累。
后者的身体机能没有那么强悍，却没低于蝙蝠侠平时锻炼的常规水平...他是依靠什么保持如今的状态？
他们都认识超人，甚至说得上熟悉、亲近，那眼下捏住沾着口水的纸张，苦着脸、不过六岁的克拉克又是什么存在？
超人知道如果自己还在，就决不会任凭蝙蝠侠将自己搞成那副样子，所以得出整件事最可能的答案是无比轻易的。
在这个不知发生了什么灾难的世界，地球的环境急剧恶化，无论是漫山遍野令生命无处扎根的黄沙，还是这一路上飞行器外堆砌着可怖残骸的破败景致，都昭示着末日的到来。
正义联盟必然因此遭受了重创，证据就摆在那，超人死去是其一，正义大厅碎裂的建筑是其二，不得不靠克隆技术延续希望是其三。
更何况一个明显遭遇了难以想象恶行的人就站在那，超人能看清他心跳鼓动的节奏、骨骼上镶嵌的钢钉，却没法读取一个封闭起来的人掩藏起来的秘密。
这些伤口并不像是达克赛德那类强大的外力一击而中，更像是一场漫长折磨造就的。
超人最先想到的人是小丑，在他的世界，这家伙就曾控制了一整个正义联盟去追杀蝙蝠侠——超人还是在那时候才知道还有氪石口香糖这种出其不意的道具——这疯狂的家伙做出什么来都不意外。
接下来的怀疑对象扩大到了整个阿卡姆，乃至所有可能杀死正义联盟的人。
只是站在这个空间中，超人就无法停止去思考所有可能性。
他无法接受这种强烈的无力感，他已经死去了，他不可避免地会去想象在自己的世界是否会发生类似的事。
“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想想？”将小孩哄好的B拿起一张空白的纸，用着遭受刺穿后恢复的嗓子能发出最温和的声音说道，“一张纸被撕破了，和本就拥有界限的纸张是一样的，它们都有自己的边界。”
“可我在这张纸上画了画，它对我来说就和其他纸不一样了。”克拉克攥着自己的衣角，望着蹲在他身前的B，还是没能忍住难过的垮下脸。
B藏在面具下的表情有一瞬的动容，他扶正克拉克低垂的脑袋继续道：“有时候就会这样，我们无法避免这些突如其来的意外，但我们可以去修复它。”
“我知道的...”
“但你还是很不高兴，这会让你讨厌那只羊吗？”
克拉克的眸子转向了趴在地上装死的山羊，缓缓摇头：“那不是它的错，它只是饿了。”
只是饿了，只是被饥肠辘辘与渴望控制了神经。
所以它理所应当拥有了豁免的权利吗？
“你当然，会这么想。”B的语气陡然变了个调，不再是刻意的平缓，他浅蓝色的眸子滑过山羊又擦过望着自己的超人，“但你绝不能，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在你身边的人。”
克拉克没有什么意外，倒像是碰上了什么习以为常的琐事，知道没法反驳只得似懂非懂地点头。
纸张被B揉皱了一块，他们对着被嚼坏的画纸，勉强找到了一块还能用的部分。
“真难想象这家伙平常接受的都是什么教育。”山羊反刍着刚被吞咽下去的纸张，在超人脑袋里幸灾乐祸的叫嚣，“一个疑神疑鬼的超人？是打算直接搞极速子弹吗，这么小众的赛道都让这人找到了。”
没法回答它这话的超人又锤了山羊一拳，十成十的力度，足以揍歪达克赛德脑袋的力道。
其实超人可以将整幅画重新复刻下来，但一张落笔轻重都一致的作品不能算作弥补孩子遗憾的手段，即使不太认同B后来说的话，他也知道教育克拉克学会如何在遇到挫折时该如何处理是必要的。
图画上张开手臂的小人被咬碎的胳膊被新的画纸接上，被啃掉的圆圈脑袋也被重新补上。
这个世上没有摘了花瓣就能许愿的花。
超人无端的猜测着，但只要克拉克想，这个人大概无论如何都会为他实现。
不用咒语，也不用哭泣，只要站在那提出要求就行。
报备距离的电子音重新在舱内响起，不远处清晰可见的城市彰显着目的地的临近。
至此，超人仍未联系上这个世界的意识，面对如今局面也只说得上一知半解。
“说真的，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在地板上蛄蛹的山羊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被限制了，你去想办法。”
超人眉毛一挑，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那意思是：为什么？
“这破地方没救了，人基本死绝了世界意识也残废了，没意思。”山羊补充完，又开始嚼嚼嚼。
超人没搞懂它到底在嚼什么，也无意听从它的指挥——让他当这一切惨状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让他放弃回家也是不现实的。
世上总有电车难题，但超人一般不会去拉开关，他会去截停电车。
“你们这里有在研究平行宇宙的技术吗？”超人直截了当地询问起操作着飞行器落地的人。
“有过。”B没给他一个眼神，神态冷酷得就像超人刚才看见的哄小孩的技巧全是幻觉似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带着试探的回答一般不会得到很好的回答，幸好超人向来对蝙蝠侠很有耐心：“即使是死去的人，也会想要回家的。”
B手上的动作一顿，超人注意到他略微偏移、借着玻璃的反光望着坐在椅子上看画的孩子。
就连山羊都看出了问题所在：“你可真会答，每次开口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如果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只想着实话实说的超人将愧疚按了按，试图不再去戳人痛处。
“我不知道那东西现在在哪，你得问蝙蝠侠。”原本默不作声的B回答了他，“我没有权限，你也不用跟我废话。”
非常具有攻击性，非常蝙蝠侠。
要搞清楚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的难度增加，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烈女怕缠郎...呸，坚持就胜利。
超人总有自己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七色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