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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28章 逃逸 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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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寒潮侵袭之前,方如意背着包离开了泽定,北上去与向西的队伍会合。
听说走之前她让白求安给她剪了很短的短发,那边风沙太大,她嫌每天伺候头发麻烦,索性断了烦恼丝。
林长焱扑了个空,嗔怪方如意也不通知他们去送一送,然后和方如意加上了QQ。
再有就是郑思思夺冠后,林长焱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关机,后来只有一条短信,让她别担心,说自己只是换号码了,后面会给她打过来的。
林长焱暗自猜测是不是夺冠之后,身边需要应付的人多了起来,所以才没精力应付她……
郑思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开不了口,只能躲在房间里假装与世隔绝。
小半年过去,她只开机过两次,一次是给别人道歉,一次是给林长焱发新年祝福。
任何光线强烈的地方都会让她打颤,她床头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琥珀色的灯光让一切看起来静谧而井然有序。
郑妈妈推门进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又躺下了,是不是爸爸答应送你去留学,你就觉得自己可以松懈了?”
郑思思恹恹地偏过头:“我好困,妈,我想睡觉……”
“怎么总是在睡觉?谁不让你睡觉了?”她扬声喊道:“刘姐,昨晚思思多久睡的?”
刘阿姨闻声进来,瞧了瞧郑思思的脸色,“昨晚不到九点就睡下了,思思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你病了吗思思?”郑妈妈拉了拉她的手臂,“病了就起来穿衣服,我们去医院,今天还有两家访谈,你爸爸都会看,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郑思思抬手捂住耳朵:“妈……我好困,我想睡觉……”
郑妈妈不满女儿惫懒的神色,当机立断道:“刘姐,你去拿点水和药来。”
刘阿姨神色犹疑:“太太,那药吃多了不好……”
郑妈妈坦然道:“没事,没吃几次。”
刘阿姨带门出去了。
“思思,郑思思,”她把女儿从床上拽起来,扶着女儿的肩膀摇晃:“你不能这么软弱思思,你是我的女儿,是有口皆碑的天才少女,爸爸妈妈都为你骄傲,等你彻底站稳脚跟了,想怎么睡怎么睡,但现在不行!”
哪怕灯光昏暗,郑思思也能看出她刚从美容院回来,家居服下也是毫不松懈的提胸和束腰,“爸爸要回来吃饭是吗?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不知道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激怒了她,她额角凸起,扶着肩膀上的手攥紧道:“他不回来,他不回来!就算你让他脸上长了光,他今天也要去陪他外面的野鸡和野种!”
郑思思的目光惊恐而战栗,刘阿姨带着水和药进来。
她自知失态,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等郑思思吃完药才支开阿姨,端起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思思,你不小了,有些事妈不说你也能看出来,”她捋开新烫好的发丝,眼睛用力到眼角发颤:“妈做这些难道是为了自己吗?妈为你铺路,为你打开名气,为你以后无论出国还是回国,都能轻松过上别人梦寐以求的日子,还不是为你好?”
她使劲戳向门外,带着积怨多年的恨意,恶狠狠道:“我就是要她们都看看,你爸在外面搞出来的那些事有多蠢,是个儿子又怎样?还不是连我女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有妈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做好妈妈交给你的事情,”她走到床边,死死抱住往后退去的郑思思,“思思,你别怕,妈保证,那些该属于你的东西,没有人能抢走,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郑思思使出浑身解数推开她,狼狈地瞪着她,“妈!你醒醒吧,这些都是你想要的……妈,你放弃爸爸吧,不要再等他回心转意了,我会养你的,我会努力挣钱养你的。”
“你?”
她的青春,她的美好,她的等待,她的耻辱……沉没成本大到她根本看不到岸。她暴露出一闪而过的轻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优雅,摸着郑思思的头独断道:“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按妈妈说的去做就好。”
“对了,假期我们去趟爱尔兰,你把你的随笔集整理好,出版社那边催了,还是得趁热打铁,还有……”
郑思思看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药效开始令大脑亢奋,而她总是疲惫的身体无法跟上,以此进入下一轮的恶性循环……
“去哪里都是一样。”
郑思思下床穿鞋,外面艳阳高照,而她抱紧了自己:“有你在,我去哪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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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焱接到郑思思的电话时,刚从胡媛媛家摘樱桃回来。
四月底的樱桃在一场场春雨中红得诱人,再不摘就熟过头了,农产大户胡媛媛让大家自摘自尝,和他们约好了周六下乡。
于是林长焱她们坐着城乡大巴,夹在一堆菜筐中间左飘右移地下乡了。
摘樱桃是个颇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光是爬树就够折腾了,接近地面的枝叶都已空下,有的是被人摘走了,有的是被雨打落了,剩下树顶那块儿怎么得手,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细枝绿叶间缀着红红的小果,在光下泛着剔透光泽,对着阳光细细打量还能看到里面凝固般的果肉。
有人忙活一通边摘边吃,下树来没吃饱也累饱了,林长焱辗转到最后只摘了两捧不到,劳动的果实分外香甜,她倒有些舍不得吃了。
她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上看着陌生的号码,再三犹豫下还是接了。
郑思思的声音兴奋传来:“林长焱!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呢,吓死我了,还好你接了……”
“怎么了吗?怎么换号码了?”林长焱在她的语气里正襟危坐,“你还好吗?总是联系不上你。”
“我还好,你……”她努力压下过于明显的哽咽,“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林长焱无法想象她的生活,正如她也无法想象林长焱的世界。
她咽了咽口水,背靠门板努力想象着未知的可怕,浮现的却是母亲耳提面命的“使命”。
郑思思咬着指尖紧紧闭上眼,记忆里汹涌而来的唾弃和辱骂对她穷追不舍,迫使她不管不顾地为自己策划一场出逃。
在林长焱断断续续的话音里,她难为情地打断道:“小焱……我能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