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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运动会(3)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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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雾气还没散,临街的铺面便三三两两地开了灯,卷帘门收起的声音此起彼伏,擦洗的脏水哗啦泼在街边,响起一两声嘹亮的问候。
王长霞和丈夫点完货差不多八点,中年男人揣好货单,又收了几家要帮忙带货的单子,开着小货车进货去了。
“妈!吃早饭不得?”徐铭龙挎着书包嬉皮笑脸地跨进店里,手欠地东摸摸西碰碰。
王长霞斜眼看他,往豆腐盆里倒汤,“吃过喽,你来做啥子?”
“来打打下手嘛。”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晃了两圈,有事没事地挪了两箱钢炭,假装自己很有心。
“昨天真没得闯祸吧?”王长霞懒得和他斗智斗勇,把昨晚问过的话又问一遍:“我听那警车响得很,没你和兴义的事吧?”
“哎呀咋可能哪里都有我们嘛!”他瞟了两眼放在柜台抽屉里的围腰,“要真有事,现在你就该去派出所领我了!”
“你以为没去领过?一天到晚少跟我作点!”她大巴掌甩他背上,抽得他平地一声雷,呜嗷喊叫着冲到柜台。
“看到一哈,我去隔壁调点零钱。”说完她擦擦手,起身走了出去。
等她调完零钱回来,徐铭龙已经双手插兜、春风得意地站在门口守候,一看到她就说要建设共产主义去了,三两下跑得没人影。
王长霞哼了一声,嘀嘀咕咕地穿上围腰,把围兜里的零钱和刚换回的零钱放在一起,点了两下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日!搂老子三十块钱!”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好久才长得大哦……”她把点好的零钱往兜里一揣,学校那边的广播传来嘻嘻哈哈的歌声。日头一寸一寸地高了。
“龙龙妈,称斤把豆腐嘛。”柳桥坡的黄大嫂挎着菜篮溜达过来。
“黄大姐,”她舔过手指扯个塑料袋过去,拎起大勺,“要好多?”
“来个三、四块钱的就行嘛。”黄大嫂扯了扯臂弯里的菜篮,趁着她打豆腐的工夫,压低声音问:“你晓得吧?吴成刚回来了,还升了官好像,就昨天,好多人看到了。”
昨天看到的人里就包括王长霞,她敷衍地笑了两下:“晓得晓得,这人嘛都是想到落叶归根的,回来就回来了,汤要点不?”
“搞点搞点嘛,”黄大嫂两只手抓在一起,煞有其事道:“但只是他回来哦,他媳妇姑娘我都没得看到,听说是离婚好几年喽,又混成个老光棍。”
王长霞一愣,“这你咋晓得哦?不兴乱讲嘞。”
黄大嫂把锃亮锃亮的眼睛一努,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天,我跟你讲你莫往外讲嘞!”
她顿了顿,得到王长霞肯定的眼神后,迫不及待道:“这事讲起来还有点老黄历,刘建国刚死没好久,他婆娘就得病住院了,你晓得吧,好像是长啥子肿瘤,那段时间吴成刚就老往医院跑,忙前忙后嘞,不晓得还以为他们才是两口子,吴成刚婆娘虽然没讲哪样,那心里头肯定不舒服。”
“哎黄大姐,这话不好乱讲,人家两个是战友,换成建国他也会去嘞。”张翠心本来身体就不好,刘建国一走,她新病旧疾山塌一样,连夜送进了医院……这事王长霞是知道的,在刘建国的妹妹刘红霞来陪护前,她还去医院看过几次。
“哎是嘛是嘛,这个倒没哪样讲的,”黄大嫂拗气似的,非要理出点底面文章,“只是刘建国他婆娘那个病,要花好多钱嘞,我听讲起码要十来万,没个十万搞不下来!她一个婆娘家一下子哪得拿得出这些钱来?还不是吴成刚自掏腰包替她垫了好几万,那段时间吴成刚和他家婆娘就老吵架,要换老子家男的拿钱砸给外头女的,老子晚上也要气得睡不着觉!”
这事王长霞就真不知道了,怔在原地没有搭腔。
“你没看刘建国家婆娘,”黄大嫂拿手肘拐了她一下,“寡妇好多年,也不见咋变,一天到晚好打扮得很,穿得花枝招展的,生怕男的看不到她,这吴成刚怕是当年就对她有意思,现在娃儿也大喽,官也升了,婚也离了,一回来还不是要跟那寡妇搞在一起?不讲喽不讲喽,脏得很这些事,好多钱?”
“二百五。”
“好多???”
别人不知道,王长霞是知道刘建国死后好几年,张翠心每晚都要含安眠药睡觉的。
她捧起装了汤的塑料袋底下,菜汤顺着塑料口浇到黄大嫂鞋面,“快点,买不买?”
一声尖叫招来四面八方的围观,黄大嫂摆臂退后两步,盯着自己浇湿的鞋面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王长霞你哪样意思?兔得很是不是?!”
王长霞脸色一沉,颇有分量的身躯往她瘦纸壳似的身板面前一站,“老子问你买逑不买?再扯起张嘴巴跟老子乱扯,嘴巴都给你撕烂!人家家的事情要逑你管?先管好你家烂赌鬼!”
黄大嫂没想到她会临阵倒戈,平时她也不住这一带,自然不知道在哪儿蹦了雷,努着眼睛气得脸色涨红。
街坊看这架势应该也打不起来,就剥着蒜劝了两声:“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哈……”
“拽逑□□你拽,老子再买你家豆腐,名字倒过来写!”黄大嫂踢着鞋尖,边走边恶声恶气地给自己找场子:“你今后就是求老子来老子都不来,烂母猪疯得很!”
有人走过来劝,好奇地问:“龙龙妈,她又讲些哪样嘛,气成这样?”
王长霞把豆腐倒回盆里,嘴里也是骂骂咧咧:“姓黄的一天没得事,就晓得到处造谣,嘴巴比□□还脏,不配吃老子家豆腐!”
围上来的街坊们一听,纷纷安慰她:“不跟她计较喽,她就是嘴碎得很……”
几人热热闹闹地讨伐了一会儿,来买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好几家陆续开了张。
王长霞坐回柜台后面散了会儿气,椅子上的坐垫还是前几年张翠心看她腰痛,特意买给她的,她自己都没注意过……
“不行,我喊她晚上来吃饭。”她莫名心疼起来,拨通了张翠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照例是银行大厅特有的空旷和喧闹,张翠心听完她的邀请,笑着表示今晚家里还有事,忙不过来,明天她做两笼生煎包过去。
王长霞极爱吃她做的生煎包,一口下去只油不腻,这边没怎么见过。
“行嘛行嘛,有哪样你喊兴义和龙龙帮忙,不要太累哈。”
挂断电话,她听着学校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稀奇地想:运动会搞完,娃娃些都是要去聚餐的,能有什么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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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团体赛五班还是输给了七班,不过七班也没捞着第一,被半路杀出的三班截了胡。
高二一班倒是混进了加时赛,三个班一起抽签决定比赛顺序,结果是高二的与高三的先打,让高一三班狠狠松了口气。
不过这些都和五班没什么关系,他们输了比赛,就一心一意地等着自己班的节目,昨天的应援棒依旧能用,正寸土必争地晃个不停。
那时校领导对节目单还没太多管控,只要不是一水的爱情歌曲,也就随便他们闹了。
林长焱看着台上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发型,很没见识地又惊又疑:“学校可以染发吗?我们班没有其他发色啊?”
胡媛媛跟着台上唱了两句,回她:“原来是不准的,后来染发的人太多了,管不了就不管了,现在只是我们班不准,冯奶说要进她的班就得低调点。”
林长焱对群众的力量有了更上一层的认知,点点头轻晃着手里的应援棒,脸上的淤青也算是一种着墨。
歌曲节目占大头,十首里面有八首是流行歌曲,还有两首是故意搞怪的山歌,哥哥喊来妹妹应,唱得台上群情激昂,笑得台下东倒西歪。
然后是赵安琪她们编排的舞曲串烧,把几首歌的高潮部分放在一起,既有舒缓的古典舞步,又有韩流的女团元素。
千禧风的露脐装搭着超短裙,青涩但情绪饱满的肢体表达,把台下的男男女女都看得两眼发直,只有校领导们抱着手臂直皱眉。
赵安琪有舞蹈功底又有领导力,自然是站在C位,长长的头发一分为二,被她一左一右用粉色发带盘起两个低空丸子,垂下的发带和额角的几绺碎发随着动作律动,显得俏皮又可爱。
赵安琪每唱一句,李霜胡媛媛之流的亲友团就疯了一样地蹦跶,扯着嗓子喊“欧尼!!!!”
等这一曲终毕,姐几个也跟上了台似的哗哗灌水,热得扯着衣领扇风。
“跳得真好……”林长焱目光发直地不住鼓掌。
“那可不嘛,”李霜个子小,坐在前排调过头来,“安琪可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练舞的,现在每个星期也都会去呢!”
“泽定也有专门的舞蹈班吗?”林长焱问。
李霜摆摆手,遗憾道:“那指定是没有啊,安琪是去市里学的舞,来回好像要两个多小时呢。”
她惊讶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市里读书?来去也方便……”
“她父母都在这边铁路局上班,走不开吧。”胡媛媛猜测道。
主持人串场完后,音响里又开始酝酿下一场青春,也是压轴出场的歌曲节目——
【扁担宽儿,板凳长,扁担想绑在板凳上~】
念白一出声,全场轰然的声音潮水般盖过她们的窃窃私语,三个女孩不仅发型和SHE一一对上,连声线都像极了。
【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孔夫子的话~越来越国际化~~~】
一首《中国话》引燃全场,唱出了多少死磕英语的学子心声,连挑剔的校领导也舒展眉头,轻轻跟着哼了起来。
怪不得能压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