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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运动会(2) “ ...

  •   “你信不信,”赵青阳撑着脸看戏道:“夏帆一来,本来要给兴义哥递水的小姑娘,一个都不敢吭声了。”

      林长焱瞄了眼夏帆一夫当关的气势,心想电视剧也没有很狗血嘛,“……换我我也不敢。”

      五分钟后,哨声响起,这场就算是结束了。

      捏着水瓶的两个女生踌躇片刻,还是决定自己留着喝,这天也挺热的……

      刘兴义确认完比分后,拎起球服抖了两下扇风,从看台旁边的阶梯两步一跨,喘着粗气在夏帆身边站定,对着她身边脸熟的几个姑娘点点头,“哈喽哈喽,今天不是要去看店吗?怎么过来了?”

      夏帆掏出衣兜里没喝完的半瓶水递给他,“小云家里有事,我想骑车送她回去,顺便来看看。”

      “衣服什么的有点多。”夏帆身后的黄毛丫头孟云吐了吐舌头。

      “没事,”他一口气灌完剩下的半瓶水,“你过来的时候没看到阳仔?”

      夏帆摇摇头,“没看到……你妹妹也没看到。”

      “行,等我一下。”他说着就回身下了几个台阶,拱到看台的人群里取回自己的手机,准备给赵青阳打电话。

      夏帆挽着他的手臂往人少的另一边走了几步,很有几分神秘,拽得他心猿意马,都忘了拨号。

      “彭大海找你了?下午要不我过来一趟,你别管了,不然那帮杂种老赖着你。”

      他脚步一顿,“彭大海找你了?”

      夏帆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来,“嗯,昨天晚上去馆子里找我了。”

      因为赵青阳不接电话,彭大海索性找上夏帆,这可比直接来找他恶心多了。

      “操!”他拧了把鼻子,叉着腰气得鼻孔翕张,“他说什么了?”

      夏帆冷笑一声,“他放得出什么好屁?还不就是想把我们都扯进去,给自己找点退路?老子懒逑张他。”

      “这事你不管,当没听到,”刘兴义抹了把脸,磨着后槽牙拨出号码,“下午我去看看这杂种要搞什么名堂。”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下一刻头顶传来喊声:“帆姐——”

      林长焱:“你!”

      夏帆一抬头,林长焱已经以迅雷之势蹿到了门边的视觉盲区,紧紧贴在墙上。

      赵青阳回头看着林长焱做贼心虚地贴在墙上,像只炸毛的猫,拍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在笑什么哦?”夏帆仰头喊道:“借你车开半天,晚上给你还回来!”

      “可以可以!”赵青阳歪在栏杆上笑,摸出钥匙抛下去。

      夏帆抬手接住,冲他挥了两下:“谢了,给你加满油。”

      赵青阳:“没事,记到戴头盔,这两天抓得严。”

      夏帆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怕她?”赵青阳转过身,手肘向后搭着,“夏帆人不坏的,就是比较直。”

      林长焱站直身体贴墙罚站,讷讷道:“我知道……”她就是下意识地躲开,想避开这种半生不熟还有点小小过节的关系。

      他还要臭贫两句,周凯的电话就打过来招魂了。

      “走了,快到我们了。”他挂掉电话,在林长焱的提心吊胆里大吼一声,一把拽开阳台门,“老师好——诶嘿,没有人~”

      林长焱忍住给他臀部来一脚的冲动,擦着手汗离开了观光看台。

      两人绕出教学楼走到操场绿化带边,林长焱还忐忑着要怎么和夏帆说话,夏帆却已经来去如风地没了影子。

      “小焱!”刘兴义没想到这俩混在一起,若有所思地看了赵青阳一眼,把手里的小纸袋子递给她,“夏帆给你的。”

      “给我的?”林长焱接过纸袋,手掌一捧,能摸出是一个带把手的水杯。

      “谢谢……”她心底和脸颊慢腾腾地散出热气,还有些忸怩的愧疚,“她走了?”

      “嗯,她还有事,先回去了。”

      赵青阳探着脑袋,想看看袋子里是什么,“下次见面就能当面谢嫂子了啊。”

      刘兴义笑骂一声:“滚蛋!”

      后面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大多数班级都铆足了劲儿,不争馒头争口气,也有没什么情感联结的班级,撑不了几场,观众台就稀稀拉拉走了大半。

      林长焱把易碎的水杯收进书包里,特地回了趟教室放好。蓝天摇着白云漫天晃荡,天气预报说明后天都会下雨。

      五班早上赢了两场,成功挺到了下午,好巧不巧,又要跟七班对上了。

      七班的横幅从左到右把自家的看台区占满,西斜的太阳从横幅后面映过来,阴影投在五班的篮板下。

      赵安琪抿着嘴里的喉宝片,发愁地盯着对面的横幅——七班七班,猛虎下山!

      早知道咱班也弄一个了……

      不过还好,他们有秘密武器。

      她回头看了眼看台上的胡媛媛,胡媛媛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势在必得地飞去一吻。

      林长焱怀里抱着两板鸡蛋,一脸安详地静坐着。

      “不行,咱们也得取个口号,”一早上过去,周宸晨也顾不上指责定型喷雾,顶着四仰八叉的刘海琢磨道:“不然喊起来先输了阵势!”

      李霜摩挲着下巴:“五班五班,智勇成双?”

      “这个不错!”赵安琪一拍手,“还有没有?”

      梁啸扶了扶眼镜:“五班五班,打虎上山?”

      “这个更好!压着对面打!”赵安琪笑得合不拢嘴,“还有吗?没有就用这个了?”

      林长焱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小声道:“五班五班,举世无双?”

      胡媛媛耳朵尖,立马大喊:“五班五班,举世无双!林长焱说的!”

      “哎!这个也好!”赵安琪犯难道:“怎么办,快选一个……”

      “不用啊,为什么要选,”周宸晨拨开刘海,“直接一起用嘛,‘五班五班,打虎上山,五班五班,举世无双’!还押韵嘞!”

      “好!”赵安琪一锤定音,“就用这个,大家都记住了啊!”

      两个班的队员随着裁判的示意聚到中间,两边看台上的嘈杂声也很快消弭于无形。

      尖锐的哨音一响,对面率先发起冲锋——

      “七班七班!猛虎下山!七班七班!猛虎下山——”

      胡媛媛猛然抽出书包里的大喇叭,歘地一下站起来,气势凛然地按下开关。

      她一嗓子还没吼出去,忘记关掉的录音瞬间响彻操场——

      “鸡蛋,大鸡蛋,又大又圆的红心鸡蛋——”

      赵青阳险些在场上崴了脚。

      ——————————

      比赛一结束,刘兴义打电话叫上正在四中扫操场的徐铭龙,一起去浅水湾,看看那帮人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浅水湾在棚户区的后面那一片,几座山连在一起,盘山公路顺着山体蜿蜒,靠里的一面山体上拉着边坡防护网,防止山体滑坡和落石。

      水位没过小腿的溪弯在冬季露出大片河滩,夏天最热的那几个月,拎着兜网朝水底一盖,扬起兜来网里能有好几只河虾。

      吴一旦他们昨天打伤了人,对面扬言不赔钱就报警,今天必须了结。是彭大海拍着胸脯表示里头有关系,他们今天才敢来赴约。

      刘兴义踩着单车徐徐停靠在路边,吴一旦没想到会是他来,先惊后喜,把烟夹在耳朵后,摸出一包黄果树上去分烟。

      “兴义哥,大海跟你认得啊,哎他早说嘛,这样我就不找他了,”吴一旦抖出一根烟递过去,马后炮道:“他下手太重了!”

      刘兴义踢开脚蹬把车停稳,磨蹭了一会儿还是接了他的烟,夹在指间看了看河滩上或蹲或站的小混混,“打伤了几个?”

      吴一旦有问必答道:“三个,有一个掉了两颗牙齿,有一个锁骨断了,还有一个脑门顶上缝了十多针。”

      刘兴义糟心地问:“彭大海打算怎么解决?”

      吴一旦听他的语气不像是援兵应有的态度,斟酌着把事情全赖给不在场彭大海身上,“他说他公安里有人,对方去报警也没用,大不了今天给他们打服了。”

      刘兴义:“……”

      “兴义!你猜谁回……”姗姗来迟的徐铭龙把车停在他旁边,车头还挂着一包热气残存的五香花生,瞥到一旁的吴一旦立刻闭了嘴。

      他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吴一旦,抓起一把花生往刘兴义手里塞,“吃花生吃花生,我来的路上买的。”

      吴一旦不敢在事情没解决之前闹什么情绪,乖乖地招呼两声走回了河滩。

      “就我们两个?”徐铭龙环视一圈问,“要不要我把国祥他们喊来?”

      刘兴义憋着气往嘴里扔花生,“不用,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我也不打算管。”

      徐铭龙一愣,“那我们来干嘛?凑热闹啊?”

      刘兴义冷下神色,嚼着花生望向从路口开过来的面包车,“来找彭大海。”

      “咱这儿水浅王八多的,找他干嘛?”徐铭龙拍着手掌,拉回跑偏的思绪严肃道:“兴义,我跟你说,今天下午我妈看到……哎!你听我说完啊!”

      刘兴义把剩下的花生揣进兜里,脚底碾过吴一旦递来的烟,阔步走到门户大开的面包车旁边。

      彭大海一米七几的身高,足足有两个徐铭龙那么宽,把头发剃得只剩下中间一撮,还不肯放过地染了酒红色。

      因为常年斜眼看人,他的眼型呈倒三角的形状,让本就不大的眼睛更加逼仄,两只灯笼似的裤腿上缀着一件加绒的紫色冲锋衣……从头到脚都是令人堪忧的品味,加在一块儿足足老了有二十多岁,完全看不出和刘兴义是同龄人,白求安来了都忍不住要叫声叔。

      面包车后座接连不断地下来五六个瘦猴,然后又下来三个穿着迷彩裤的成年男人,加足底气的彭大海从副驾上下来,亲亲热热地揽过高他两个头的刘兴义,“兴义!老子就晓得你会来,要不说都是兄弟嘛?”

      刘兴义睨着那几个迷彩裤,要笑不笑:“彭大海,他们都是些学生,你喊社会上的来就不合适了吧?”

      彭大海完全没听出言外之意,哼笑道:“是他们不懂规矩,必须得教训教训,你看看,一听到风声,现在都不敢露面嘛!”

      “差不多得了,没必要跟一帮学生过不去,”刘兴义甩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脏手,“还有,以后各混各的,没事别来这边逛。”

      彭大海发蒙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他带了那么多人来,刘兴义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老子看你真没遭打过是不是?”他抬手就要去抓刘兴义的衣领,被对方往河滩边一撤,险些站不稳摔了个大马趴。

      “来人了!”徐铭龙多吃了两颗花生才过来,对着彭大海那帮围过来的人身后一指:“先别扯皮,把该了的了了!”

      “你不要狂,”彭大海伸出食指,凶神恶煞地隔空点了点刘兴义:“先给老子等到,一个一个来!”

      他膀子一甩,冲着另一辆面包车走去。

      吴一旦那帮人从刚才就没看懂什么情况,但也懒得管他们的破事,直到现在才纷纷出面,跟在彭大海身后围了上去。

      “你就这么跟他摊牌?”徐铭龙看傻子似的,“多喊两个人不行?非得自己来逞英雄?”

      刘兴义早就黑了脸,朦胧的夜色从天边铺开,一点点蔓延过来。

      “本来就是我和他的事,叫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大不了跟他打一架,后面再敢过来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铭龙胡乱抓了两把头发,明白他的意思。

      刘兴义拧起眉头,那边的叫骂声越来越大,显然是谈不拢了。

      那几个迷彩裤拉开后备箱,一人拎了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朝人群走过去。

      “卧槽!这帮人要命来的!”徐铭龙惊呼一声,两只手在裤腿上拍来拍去。

      “我操他祖宗!快报警!”刘兴义没想到彭大海真敢闹出人命,矮下身往副驾上的抽屉里探去,摸出一把扳手狠狠砸向面包车的尾灯。

      “嗙!嗙嗙!”

      “杂种你敢砸老子车?!!”

      挥起钢管的那帮人在彭大海的惨叫里停下动作,刘兴义喘着气看他们,拿扳手点了点裂纹斑斑的车灯,“彭大海,我说过不能搞出人命吧?你几个意思?”

      “你家妈你算老几?!”彭大海彻底怒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率先冲了过去:“几个意思?老子揍得你妈都认不出来你就晓得了!”

      “快点上车!”徐铭龙骑着单车,一只手带着他的车拐过来。

      另一辆车的人被这玩命的气势吓傻了,早没了刚才的不依不饶,跳上车就要逃命。

      刘兴义自然不会拿鸡蛋碰石头,举起扳手砸过去后,立马跳上车蹬起脚踏。

      钢管呼啸着从他弓下的头顶掠过,他暗骂一声,打算和徐铭龙兵分两路,免得一起挨揍。

      “龙仔,你往……”

      警笛声猝然在公路的拐角处炸响,由远及近,与夜幕一同逼近河滩。

      徐铭龙这下也不跑了,拧着刹车一个急转,歪着车身撑腿道:“兴义,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了,老被你打断,刚叔回来了!”

      刘兴义听清他的话,车头险些没扶稳,表情空白地愣在原地。

      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映亮路边黯然的草丛,彭大海怒骂一声,“谁他妈报警了?!谁!!”

      其中一个穿迷彩裤的男人拉开车门点燃引擎,二话不说吼了一声,:“快点走!老子才出来几天!!”

      “刘兴义!你敢阴老子!”彭大海怒不可遏地指着他,“你给老子等到!”

      车身缓缓移动,一帮人进球似的跟过去,小跑着跳进车里。

      面包车打了几个旋,东倒西歪径直擦过刘兴义身边,奔上了盘山公路的另一头。

      吴一旦他们对于这转瞬即逝的一切还没有实感,甚至看着扔下的钢管有几分腿软,一个拽起一个地跑上河滩,想要去对面的林子里躲一躲。

      三辆警车呼啦啦地堵在路口,吴成刚远远就看到刘兴义一动不动的身影,拉开车门大喝一声:“跑!再跑把你们抓回来判得更重!”

      果然,无论是被吓傻的面包车,还是跑到河滩上的那帮人,都不约而同地熄了火,准备坦白从宽。

      刘兴义在身穿执勤服的吴成刚身上,看到了刘建国的影子,脑海中自动映出当年他们一个主驾一个副驾、搭档着出警的画面,鼻尖莫名一酸。

      徐铭龙瞪大眼睛,“帆姐?”

      警车后座的车门打开,夏帆一只手抱着摩托车头盔下了车,在忽明忽暗的公路上,与刘兴义遥遥对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运动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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