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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挨一棍 一如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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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容潇所想,康筠找了各种借口,把那天谎称租给容潇的裙子送给了她。
不过再多送,容潇便不好意思再要了。
太贵的东西,她总归是还不起的。
只是就那么一条裙子,没法天天都穿,总要穿一穿自己的衣服。
容潇便又换上了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
不受关注的孩子总是会对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视线格外敏感,容潇敏锐地发现,自己一穿上略微紧身的T恤,台下投射过来的视线就会掺杂很多令她不适的目光。
思来想去,她还是狠了狠心,去了地下商场,买了三十块钱两件的短袖。
反季衣服价格更低,容潇砍了砍价,老板心善,还多送了她一件。
身形被隐匿在宽大T恤之下的那一刻,容潇松了一口气。
看上去终于是安全一些了。
这下,总不会再有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了。
想到这,容潇迈起来的步子都轻盈了很多。
也就没注意到,在她身后的那条街上,忙着找礼品店的倪铮。
…
容潇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妙,新买的衣服料子不太好,一直磨着她的皮肤,尤其是脖子后面的那块商标,痒得容潇在台上就忍不住想背过手去挠。
但身为打工人的专业素养,让她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匆匆谢了幕,容潇一刻都没停,便赶着下台。
然而,一声流氓哨骤然响起,让容潇的步子猛地顿住。
少女好看的眉毛下意识地蹙起,缓缓转过头的下一瞬,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该死的东西。
这一次,曹盛的目光更加的肆无忌惮,仿佛在打量一件可随时抛售的物品。
容潇只停顿了一秒,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阴魂不散的东西,越快远离越好。
她都没空去管脖子上的瘙痒,恨不得借两条腿去跑。
又怕曹盛会在大门口守株待兔,容潇原本迈向大门的步子改了方向。
她想去找康筠,在她那躲躲,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化妆间有别人在用,她贸然打扰并不合适,去其他未知的房间,还不如她直接冲出去直面危机来的痛快。
没办法,容潇只能在屋子里面来回转悠,试图甩掉曹盛。
可她每去一个地方,都能看见曹盛像鬼一样出现在她前面。
这么周旋下去不是办法。
还好,她早早地就给倪铮发了信息,估摸着,他应该快到了。
于是,容潇再次尝试了光明通亮的正门。
没看到曹盛。
暂时安全。
容潇卯足了劲,闷头就往出冲。
却还是在大门口,被曹盛一把捂住口鼻,拖向旁边无人幽深的巷口。
曹盛的动作并不温柔,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容潇控制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
他以为,会在容潇眼里看到一种名为恐惧或者是屈服的情绪,但他没想到,容潇会恶狠狠地瞪着他。
“哟呵,怪烈性的,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说着,他凑近容潇的脖颈,像狗闻到了肉骨头,贪婪地吸了一大口,露出一脸痴迷的表情,“真香啊…”
“今天换衣服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套,让人忍不住想摸……”
闻言,容潇挣扎得更加厉害,曹盛险些摁不住。
但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让容潇很快就落了下风。
拉扯间,三十块两件的短袖领口倏地裂开,春光乍泄,曹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还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只是他没想到,很早就开始独自生活的容潇学过一点自保技能,并且在刚刚的周旋过程中,想了好几种应对他的办法。
手被控制,脚并没有。
容潇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狠狠踩死了曹盛的脚,在他吃痛松劲的一刻,用头狠狠撞向他的面门,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空缺一些时,再抬膝踢裆。
只是踢偏了一些,没有让他疼成一只煮熟的虾米,但争取到的空档,也足够容潇逃跑了。
她刚刚只来得及反应自己怎么踢曹盛能将伤害最大化,还没来得及观察这里的地形。
此刻突然得到自由,不免怔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便找准了巷口,拼尽全力向那处光亮跑去。
没过多久,身后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容潇不敢停留,大气都不敢喘,终于,在离巷口还有几步的时候,见到了那个让她能感到一点心安的人。
只是,那人却在跑近她的那一刻,脸色骤变。
下一秒,容潇只觉得天旋地转,伴随着一声闷哼,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脆响,她被倪铮抱摔在了地上。
倪铮跑过来的角度不好,没法挡住大部分伤害,只能凭借本能,用手护住容潇的头。
而曹盛,则是举着棍子,瞪着猩红的双眼,准备挥下更重的一击。
两人都被打蒙了,等反应过来要赶紧跑时,曹盛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两人以为,这一棒躲不过时,一声怒喝响起,“干嘛呢!”
面前人的动作一顿,棍子落在了地上,容潇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些。
康筠收到容潇信息的那一刻,就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酒保赶了过来。
曹盛见自己处于劣势,扔下棍子便跑打算跑,却被康筠的人给控制住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收到消息,便跟着一起寻找容潇的肖栖桐,以及慕容赫。
甚至,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容潇也不知道楚越北为什么会来,她第一时间便检查起了倪铮的情况。
刚刚那声闷哼,她没有漏听,是倪铮的,他一定是哪里受伤了。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只泛着红印的手,其余手指尚且完好,唯有小拇指高高肿起,深深的棍痕格外刺眼。
肿到这个程度,再过几个小时,倪铮的手一定会肿到发紫。
至于皮肉里面是什么情况,就更不好说了。
傻子,大傻子。
倪铮的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容潇的手却比他还要抖,就连声音都有着浓重的鼻音,“你干嘛替我挡!多疼啊!我们去医院,走…去医院啊…”
容潇不住地说着,拽着倪铮就要去医院,可是她关心则乱,站都站不起来。
倪铮疼得咬紧了后槽牙,却还露出个笑,“不疼,一点都不疼,潇潇别哭,真的,你看,还能动呢…”
一动,却是钻心的痛感,让倪铮根本没法维持住自己的淡定。
“你别(四声)逞强了!”
容潇一急,东北口音都明显了不少。
倪铮一愣,随即笑得温柔,“之前肖栖桐还说,东北口音这么有魔性,怎么你一点都没受影响,这不就有了,真应该录下来当作纪念…”
“你还开玩笑!”都什么时候了!
“真没事,我觉得都不用去医院…”
这一刻,倪铮原本攒了一肚子责备容潇偷偷出去兼职的话,通通变成了安慰。
他只想让他们潇潇,不要再哭了。
康筠的车起得很快,容潇扶他上去,还不忘回答他,“你说了不算!给我坐好!”
事实证明,倪铮说的确实不算。
他说他没事,但X光片显示,他的小拇指,骨折了。
看着那张诊断书还有X光片,容潇整个人都炸了。
尤其是在医生说,愈合不好可能留下终身畸形,容潇更是想直接杀去学校把曹盛宰了。
要不是倪铮还需要人照顾,容潇已经提刀杀了过去。
身边的人都劝她,她也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她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些邪火给压下去,在混乱平息的第一秒,容潇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让人脊背发凉,“您好,我要报案。”
民警很快赶到,先分开二人仔细录口供,两人说辞相互印证,没有半点出入。
容潇露出手腕的扼痕,一圈青紫红印深深嵌在白皙皮肤上,触目惊心。
倪铮伸出肿胀变形的手,小指青紫扭曲,肉眼可见的错位,指尖连轻轻颤动都带着刺骨的疼,他低声复述,自己如何抬手护住容潇头部,又是如何硬生生挨下一棍、死死挡住对方向她伸出魔爪的。
奈何,这条狭窄的暗巷是个监控死角,容潇没有提前录音,所有最直接、最利落的证据,全都天然缺失。
能钉死这场恶性事件的,就只剩下了两样。
一样,是倪铮为了护她,硬生生挨棍断裂的手指骨折伤情诊断书。
另一样,是闻讯赶来、恰好目击全程的康筠的证词。
民警核对完所有信息,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虽然无监控、无录音,但两名受害人高度一致的笔录,再加上人体损伤伤情物证以及一名成年人的完整目击证言,已经形成完整间接证据链,足以立案、定性、追责。
曹盛家境极其优渥,却是典型的无人管教、无人在意的富家闲散子弟。
父母常年忙于事业,对他近乎放养,从小到大,曹父曹母极少过问他的生活、学业与心理。
平时他过得纸醉金迷,不求上进,曹家父母倒也不干涉。
但这次酒后持棍伤人,猥亵未遂,已经闹到了派出所,彻底触了曹家父母底线。
曹盛父母连夜赶到警局时,便听见曹盛在嚷嚷,“你们知道我干爹是谁吗!我干爹可是教育局的,只要他一句话,我可以弄死你,弄死你们全家!”
曹父当场就黑了脸,上去就是一脚,“畜生!”
而曹盛嚣张的嘴脸,在看到曹父那一瞬间,便化作了一脸的平静,但眼底那浓浓的不甘,都在预示着他心底的盘算。
原以为,这会是一对明事理的父母。
没想到,曹父曹母看着角落里的儿子,眼底只有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又给他们惹事,又在外丢人现眼。
他们家苦心经营的名声,就这么毁于一旦。
当她们看向倪铮时,脸上没有半分对受害者的愧疚,只有满满的难堪与不耐。
他们根本不在乎曹盛为什么变成这样,不在乎他心底那点扭曲又卑微的心理,只在乎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家族的名声。
警方当着双方监护人的面,严肃通报案情定性:
曹盛酒后寻衅滋事,持械故意伤害致人小指骨折,且存在强制未遂情节,性质恶劣,虽系未成年,依旧需要承担违法责任,留下违法记录,依法予以重度训诫、记入档案,后续根据伤情鉴定结果可进一步追责。
起初,曹盛还不服气,觉得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当曹父的巴掌重重地挥在他脸上,一次又一次,他终于还是被动住口了。
曹家父母不想让事情闹大,不想让曹盛留案底,更不想影响他后续的升学履历从而给家里抹黑,不愿走正规处罚流程,立刻主动提出私下和解。
姿态算不上诚恳,带着有钱人惯有的敷衍与傲慢。
他们当着民警的面,率先开口,承诺全权承担倪铮所有治疗费用、复查费用、后续康复费用,还会额外给他们一笔补偿金。
只要,她们能撤销对曹盛的指控。
在他们眼里,一切事情,都可以用钱轻飘飘摆平。
如此着急了事的言论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以为容潇和倪铮会点头。
毕竟对方态度干脆。赔付爽快,对于未成年纠纷来说,已是最稳妥的结局。
可下一秒,一直冷静沉默的容潇轻轻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让,
“医药费你们该承担,是理所应当,这笔补偿金也是要的,但是,我们不会撤销指控。”
她看向曹盛的父母,目光冷硬,“他持棍伤人,蓄意胁迫未遂,他是什么事都没有,我朋友却落下骨折损伤,需要长期养伤,复健,以后阴雨天都会反复酸痛。还有今晚我们受到的惊吓、人身安全受到的威胁、心理损伤,不是这点钱就能抹平的。”
“那你说个数。”
曹父还是那个要求,不想让曹盛留下案底,还以为容潇不同意,只是因为嫌他们给的太少。
既然如此,容潇启唇,缓缓报出了一个远高于对方给出的数额。
曹盛父母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被民警当场制止。
民事赔偿本就由双方自愿协商,受害一方可结合伤情、精神受损情况,提出合理的赔偿诉求。
没人能说她过分。
不多要点,她都对不起倪铮受的罪。
僵持片刻,曹家父母碍于案件影响,最终十分不甘地答应了她提出的所有条件。
双方正式达成和解协议,校方同步介入,对曹盛做出强制转学处理,彻底调离本地学校;
这也是曹父的意思,早点把这个逆子弄走,免得留在这里,影响他的工作。
公安机关对曹盛作出严肃训诫,监护人严加管教,虽因未成年不予治安拘留,但会全部留档,终生可查。
曹父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托关系去找人为曹盛抹平一切,那就意味着要把家丑摊开给别人看。
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曹盛没有牢狱惩罚,却也彻底付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