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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 舞蹈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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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服的制作终归是繁琐了些,外婆做着做着就有点困了,容潇当即从她手里拿过针线,催她去休息。
左右离汇演还有一段时间,做什么都来得及。
只是唱跳实在难练,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必须尽早开始,更何况,他们几个都不是糊弄人的主。
要么不做,做就要尽心。
于是,每天放学之后,学校的乐器室里便会出现那首熟悉的劲舞曲。
这间屋子是祁斌给他们找的,云澜一中没有专门的舞蹈室,只有乐器室这里有一整面的大镜子,方便他们照着视频扒动作,祁斌就去跟校方申请了一下,每天两个小时。
第一天走进这里的时候,容潇便感觉到了一阵熟悉。
这里,跟她小时候练舞蹈的地方太像了。
还有这些乐器…小时候的她,都摸过。
钢琴,架子鼓,小提琴,古筝,还有…
视线滑过一支竹笛,容潇停顿了些许,忍不住伸出了手。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练过那么多乐器,最后却只有竹笛坚持下来了。
可竹笛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乐器,光是气息便足以将人磨得心力交瘁。
吹不响笛管是家常便饭,要么气息太浅,笛声细弱得如同蚊鸣,要么用力过猛,胸腔闷得发疼,吹出的却是破音。
指尖要反复练习按孔,稍不留神就漏音,她的指腹常被磨得发红发烫。
可她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她喜欢笛声响起时那股蜿蜒流转的感觉,每次吹,她便觉得,所有紧绷的情绪都能顺着笛音缓缓散开。
然而,后来…
罢了,都过去了。
容潇握着笛身,指尖仿佛还在隐隐作痛,一如当年的夜晚。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能记得以前的一点一滴,容潇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没有再看那支竹笛,只是装作整理场地的样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放了起来。
走位是最先练好的,接下来就要死磕舞蹈动作了。
几个人中,只有容潇还算有点舞蹈基础,领舞的重担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身上。
把每一个动作拆成几个八拍,练好慢动作,再一点点连贯起来,是容潇最先定好的方案。
只不过这支舞难度不小,又是后空翻,又是横叉,没有舞蹈基础的人根本做不来,所以容潇做了一个改编。
起初,肖栖桐还担心容潇会有点怯场,提前跟慕容赫商量好了各种鼓励向的起哄方式,没想到容潇连一个音符都没有多说,就上前做了示范。
这一跳,看呆了余下的所有人。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清冷寡言的容潇,跳起舞来,完全换了一副样子,舞步干脆利落,整个人全心投入,鲜活又灵动。
倪铮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所有光景里,最美好的一帧。
那时他想,如果能让潇潇永远保持这份生动,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示范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始拆解步骤了。
肖栖桐把自己在乐理上的天赋挪用了一点到舞蹈上,她的进步是最快的。
慕容赫看上去并不善于支配自己的躯体,但没想到跳起女团舞倒还像模像样。
唯一让她想不到的,就是倪铮。
她没想到,他说他不会,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同一个动作,肖栖桐和慕容赫都要练吐了,她却要给他演示好几遍,他才能隐隐参透那么一点。
对此,倪铮很不好意思,甚至想要退出,换其他更擅长的人来跳。
容潇当然不会答应。
还没到最后一刻,为什么要放弃。
再者说,她不信,她教不会倪铮。
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那几天,倪铮郁闷得连饭都不爱吃了,总是戳戳几粒米就下了饭桌,同一碗饭能吃一整天。
终于,在倪铮第七次只吃了小半碗饭就要下桌时,容潇按住了他的手。
在这个家,不好好吃饭是不被允许的,这一点容潇深有体会。
一直以来,被督促好好吃饭的那一方都是她,天可怜见,总算让她逮着次机会督促倪铮吃饭了。
见容潇这样,倪铮赶紧解释,“我吃饱了…”
容潇丝毫不理会他的解释,“我觉得你没吃饱。”
“我…”
“听话,吃完这碗,我陪你一起练。”
倪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偷偷加练的事就这样被发现了。
可屋子就这么大,想要做到悄无声息,属实困难,容潇不发现才不正常。
只是容潇不明白,倪铮明明开个口就可以让她陪他一起练,为什么非要自己偷偷搞。
少女并不知晓少年那极致的自尊,也未曾读懂,驱使着他拼命努力的,不过是一份想要给她惊喜的心意。
但少女也同样为少年着想,她想要少年少费些力气。
互相为对方着想,便不会拖累对方。
倪铮的态度非常好,虽然容易跳错,容易被骂,但他每次都会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来稳住局面,随即加倍努力去练习,有时候都凌晨了,容潇都能听到阳台那边传来小心翼翼的踢踏声。
可真不怕第二天上课没精神啊…
通常这个时候,容潇都会刻意发出些动静,倪铮听到后,就会在容潇回房后的几分钟,乖乖回去睡觉。
上天并不会亏待努力的人,落下的进度,容潇慢慢给倪铮补上了。
他的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镜子里呈现出来的画面已经比之前流畅了不少,肖栖桐忍不住拍手叫好,兴致勃勃地就要去给大家买饮料来庆祝一下。
慕容赫坐不住,“你自己能拿动吗,我也去…”
“瞧不起谁呢!”
“我没(四声)小瞧你!我这明明是关心你!”
“我才不信…”
热闹的声音渐行渐远,容潇和倪铮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这俩活宝,一天不斗嘴都难受。
肖栖桐比较熟悉她们几人的口味,挑得也比较快,又急于在慕容赫面前证明自己的力量,非要自己抱着所有的饮料。
慕容赫在后面战战兢兢地护着她,眼看着出了超市门,越过了校园的长廊,上了台阶,再过个拐弯,就到舞蹈教室了。
突然,拐弯处走出一个人。
肖栖桐紧急刹车,没撞到人,但饮料却摔了一地。
噼里啪啦的。
她下意识地张口道歉,便蹲下收拾残局。
她没注意到眼前人的模样,所以在听到那句“没关系”时,才会莫名觉得熟悉。
肖栖桐一抬头,果然,面无表情的楚越北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见他停顿了两秒,便缓缓蹲下身来,想要帮她捡。
但慕容赫动作更快,等楚越北反应过来时,东西都装完了。
肖栖桐站起身,再一次向楚越北郑重地表示了自己的抱歉。
确实是她走路太莽撞,吓到了人家。
原以为楚越北不会回应这多余的一句,自己也就是图个心安,没想到,楚越北淡淡重复,“没关系。”
肖栖桐一愣。
今天怎么有心思搭理人了,心情好?
巧了,她心情也好。
那么就皆大欢喜了。
肖栖桐放下心,转身挑了一瓶清淡的绿茶递给楚越北,“这个给你,当作赔罪,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了。”
楚越北没接,反而问道:“你们两个人…喝这么多?”
说完便意识到,她们一起排练节目的人应该不少。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问。
东北人说话的宗旨就是不让话掉地上,通俗一点讲,就是有求必应,有问必回,哪怕就是陪着一起做个表情,也会给你一个答复。
所以,即便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肖栖桐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一遍,“还有其他同学,大家都渴了。”
见他没接那瓶绿茶,肖栖桐也就没坚持,收回了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又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却不生硬,反而灿烂又温暖。
平日里,肖栖桐就总是笑盈盈的,可今天,楚越北明显感觉出来,她格外高兴。
楚越北实在搞不懂她到底有什么可开心的,生活哪有那么多乐趣?跳这个舞就这么让人兴奋?
他不懂,他想看,但他不说。
于是,在分别之后,舞蹈室的玻璃门前,出现了一个有些偷感的身影。
跟容潇她们待在一起的肖栖桐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晃得楚越北眼睛直发疼,可是他错不开眼。
为什么呢,为什么就有人笑的那么开心,难道她就没有烦心事么,一点都没有么,怎么总是在笑呢。
楚越北不理解,但他记得,有个人告诉过他,要多笑,日子才能过得别有滋味。
可他学不会,哪怕是照着肖栖桐这样的例子练,他也学不会。
所以,他很招人嫌弃。
他也没有家人。
何必自讨苦吃呢。
没什么意思你楚越北不想再看了。
他转身离开,只犹豫了那么零点一秒。
……
就这样一天一天练着,肖栖桐更是在这日复一日的磨练中,爱上了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以及诠释它的人———Morr Lune的主舞,lunara。
从肖栖桐那里得知,lunara的中文名,叫沈望舒,H国宽城人,从小跟着奶奶一起长大,自十六岁参加选秀节目,她在一众家世优越、背景深厚的候选人中杀出重围,自此凭借着出色的业务能力,星途一路狂飙,势如烈火,扶摇直上。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自命不凡,不光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还非常热心,甚至有一次,她在候机的时候帮粉丝去追回了被拿错的行李箱。
可这份滚烫的红火仅仅维持了两年,她便被娱乐圈源源不断涌出的新鲜血液无情取代。
好在,虽然沈望舒的热度骤减,但仍有一些非常忠诚的粉丝鼎力拥护她。
肖栖桐加入其中后,只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她,这样还能早点成为她的铁粉,多给她做数据,增加她的曝光,也许她还会一路长虹下去。
出于这份愧疚与热爱,肖栖桐将沈望舒研究了个彻底,比如说她的第一首出道曲,第一个舞台,最擅长的舞种,最后说到了她不爱吃香菜…
慕容赫听得兴致勃勃,还有来有往地跟她对着话。
可容潇实在听不下去,在肖栖桐准备搬个板凳细细讲来时,捂住了她叭叭不停的嘴,微笑道:“先练,再讲这些好吗宝贝?”
这地方是限时的。
肖栖桐赧然一笑,投入训练。
只是有几个动作,她做着总是怪怪的。
之前还只是在课下研究,最近几天,她对这几个动作的执念已然影响到了她日常的上课状态,好几个老师都点过她的名字。
肖栖桐也很苦恼,可又实在放不下。
正纠结着,她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小纸条。
叠得板板正正,肖栖桐实在没法说服自己那是垃圾,便等候了一会,确定没人来认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原以为会是什么八卦,没想到只有几个还算是隽秀的字:重心压实些试试,不要太浮躁。
没有任何指向性,但肖栖桐莫名就想到了她纠结的那几个动作。
甚至在她实践了一下,发现确有成效后,她猛地望向那扇玻璃门。
差点,就与楚越北来了个对视。
楚越北躲在一旁,费了好大劲才按耐住自己扑通狂跳的心。
还好他躲得快,只是他特意变换了字体,肖栖桐应该不会认出来的。
……不会的。
容潇不明白肖栖桐突如其来的反应是为何,但看她莫名跳出了她想要的感觉,想来,是跟她突然的进步有关系。
于是,肖栖桐把自己收到的纸条内容,还有实践得出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这样的程度,除非是有人天天都来看她练舞,不然不可能对她了解得这么精准,所以她刚刚才会猛地看向门口,试图找到那个人。
可舞蹈室正对面就是一条长廊,如果有人站在那看,肖栖桐也发现不了,想到这,她突然又有些怀疑自己了。
想来那人应该也没有恶意,大概率就是被她的舞姿迷倒了而已,不妨事。
肖栖桐只用了几句话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也就没注意到,慕容赫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
经过这么多天的魔鬼训练,这支舞蹈已经初具雏形,接下来便只差熟练度。
练得越多,肖栖桐对沈望舒的崇拜就越深,甚至关注了她国内外各个平台的账号,还将她设成了特别关心。
只要有关她的消息登上热搜,肖栖桐就能第一时间收到通知,从而前去助阵。
她发布的每一条动态,肖栖桐都会去留下一个评论。
这架势,热情得容潇都想去看看沈望舒的社交平台了。
倒不是想看爱豆发博,她只是想看看肖栖桐留在那里留下的痕迹。
就像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发现了熟悉的印记,会让容潇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很安心。
这么想着,容潇打开了手机。
这部手机还是她13岁生日时家里给买的,已经用了好几年了,平时开个机都卡到不行,更别提要进入到某个软件,那更是能卡出一个世纪。
但即便如此,容潇也一直没有换。
原因无他,她的钱还有别的用处,不可能在手机还没坏到死机的情况下再去买一部新的。
所以她被迫变得耐心十足。
正等着加载页面,肖栖桐的手机上就传来了一声很特别的铃声。
一听就是特别关注。
肖栖桐的眼里顿时光芒四射,“呀!我们家小舒舒!是不是有新的物料了,让我来品鉴一下,有多么绝美…”
说着说着,肖栖桐的声音渐渐低落,直至无声。
容潇抬眸,便看见了她愈发煞白的脸色,以及直勾勾盯着屏幕看的眼神,好似要将它盯出一个洞。
这不对劲。
容潇下意识上前,将视线投向肖栖桐紧盯的地方,只见微博热搜上的第一条爆款,便是:
Morr Luna主舞lunara坠楼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