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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玄苍(一) 献给玄苍的 ...

  •   *开端

      我第一次对玄苍准确的记忆,要追溯到2025年6月。这件事她肯定不知道。

      当时我刚刚结束大学最后一门考试,退化笔记才连载到双刃那里,也就是洛暮和苏愈第一次作词。那会收藏才两千多吧,我不记得了。

      我和舍友顶着长春的酷暑通宵复习,中午考完后走回宿舍,也没有去补觉。独自来到楼下毕业生的楼层,蹲在人去楼空的走廊上感受这份寂寥,想起明年这个时候自己也该收拾东西滚蛋,从学生变成其他身份,心中非常茫然,不知道这一生到底要做什么。

      我就这样一直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满脑子又是自己那本小说——它基本就是没有收益,但我还总是为它写到凌晨三四点,大三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疯狂地写这本小说,顶着满课的压力几乎每天写六七个小时。

      为此没有时间陪一个很好的朋友,被她断交了。她说你心里只有你的小说。

      我当时感受到分手般的痛苦,但想起新章还没写,就流着泪又去写小说了。

      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我思索着过去的种种和未来的无望,只觉得肝肠寸满心绝望,忍不住放声大笑,说把大好年华给了它,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怎么无端客泪你还想靠写作吃饭吗,别逗我笑了。我现在就想把叫晋江的东西卸载掉,我现在就想放弃,快滚开吧这个世界。

      我像喝醉了一样狂笑,顺手打开写作后台,瞥了一眼后忽然顿住。

      一个ID为玄苍的读者给我投了一个手榴弹。没有留言。

      这个ID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之前有几次它也一声不吭地丢几个地雷或手榴弹,没有留言。

      默默地出现,默默地消失。

      但这一刻我心中忽然一动,像被冷水泼了一样灵台骤然清明,不再发疯也不再狂笑,我站起来说玄苍,玄苍。玄苍到底是谁呢?

      我至今都记得那个下午,那个瞬间心中的惊悸与震动。我在窗前来回踱步了几轮,盯着屏幕上一声不吭的ID,忽然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说你到底是谁啊,玄苍。

      这就是我记忆中与玄苍的初遇。她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夏天

      后来就到了暑假。2025年的七月与八月。

      我无所事事且绝望地消耗着自己大学最后一个暑假,大部分时间在为前途焦虑,恐惧即将到来的大四,疯狂地在街头长跑。清醒的时候就写小说。父母都觉得我神经病。

      有一个晚上,我更新完小说躺在床上,随手翻着评论。忽然看见玄苍点评莱恩,那条评论现在已经淹没在后台了,我也没有去翻原著的兴趣——我不愿意看自己的小说。

      总之她写得很精彩,几乎一下就戳中我的内心,简直想跳起来说没错莱恩就是这样的!你说得没错!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在评论,我每次打开后台都能看见新的留言,我边看边笑,但这种犯傻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玄苍当然也不知道。

      玄苍在看到双刃最后一章的时候,写了一首词和那首神女关。我吃了一惊,说这个人很有文采嘛!那条评论我应该是回复了的,因为我很惊艳。

      有很长那么一段时间我会认真回复所有评论,但后来到大四写的帝都篇就不这么做了。当时很累,觉得一切都兴味索然和无意义。

      我告诉朋友,说不会有人愿意看完这本小说的。从那之后我对小说的态度就变得冷漠且坚定了。有点像河流最开始总是水流湍急,但到了中后段就开始在平原上缓慢地行进。我想有一天我还是会流到那片大海吧。

      那个暑假我开始频繁和玄苍在评论区互动。她说话很有趣,每次写完新章看到她留言我都要笑着看很久,那个暑假是我人生最快乐的夏天了吧。尽管我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对读者产生兴趣和情感,这些人只是过客,但我还是反复看玄苍的评论,暗自揣测她是个怎样的人。

      所以和读者保持距离这件事我没办到,我和好几个读者朋友有了更深的联系。可我想她们肯定是最后一批,我后来一直很注意保持距离这件事。

      那个已经离我远去的二十岁的夏天。我,退化笔记,帮助我的同学,玄苍。

      我当时觉得自己格外痛苦绝望,但现在怎样回想都觉得那是个很棒的夏天,我的大学还剩下一年,前途未定,也比此时更加年轻。我奔跑在西安烈日炎炎的街头,一边跑一边看玄苍的评论,总是笑。

      这件事她自然也不清楚。

      *冬天

      所有人都知道,大四的第一学期是秋天到冬天;所有人也都知道,东北的冬天是漫长的。

      大四上学期,2025年的9月到12月,我开始撰写帝都篇。我写到绝望这件事已经是老生常谈,有阵子一直像被打断腿般喋喋不休,只要写随笔就开始诉说自己那时的艰难和痛苦。随笔集里全是这样的论调,后来被我锁去大半。原因一半是为了保护朋友的隐私,一半就是我的抱怨太多了。

      在这段时间,玄苍给了我极大的慰藉。在已经被我删去的文明角逐中,她写了一篇长长的同人。我应该是爽到了。我肯定是爽到了。我在日新楼负一层的电梯上看着手机傻笑,我回到宿舍对着电脑笑,我笑完就和审核作斗争,他们总想删除玄苍的同人,这令我非常恼怒。最后我以作者的身份亲自发了出来,绕过审核这个混蛋。

      直到那时,我也没有玄苍的联系方式。我们所有互动都是通过晋江这个平台。

      有一天我发了条关于大学日常的小红书,在点赞的人中忽然看见玄苍的名字。我立刻点开她的主页,放大头像。当时玄苍还比较笨拙,没有隐藏自己的大学和年龄,一下就被我发现她是山东大学的学生,21岁。

      玄苍的头像是一张池塘的风景照,我猜是她自己拍的,商业照不太可能是那个样子。这就让我推断玄苍是个拍照技术属于正常的女生,太好了,我就欣赏这种朴素的人!

      那个时候我大概是诡计得逞般地笑了笑,但我没敢回关她,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自己的生活。

      我说原来这个人还关注着我的小红书吗?还好我每次偷偷自荐时都把她屏蔽了,否则不是让她看了笑话吗?看我如此认真且热情地推荐自己的小说,仿佛一个推销员挨家挨户上门卖电话卡——难免滑稽和狼狈。

      但我不反感自我推荐这件事。我对很多朋友都说过,如果我不去尝试,不拼命且主动地让外界看到我,难道在等什么人来慧眼识珠吗?难道在等奇迹发生吗?如果我自己都不去争取,谁会来帮我呢?

      *联系方式

      观测到玄苍的小红书号后,我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大四我每天都想弃文,如果要弃文,当时最舍不得最需要给出解释的人是玄苍。

      我对她抱有愧疚之情,认为可以辜负所有人,但辜负玄苍就有点罪恶——人家写了同人文呢。

      我在筹谋和玄苍交流……但这件事非常冒险……很容易显得我唐突冒犯……我必须找到一个契机。

      契机来了。

      十一月的某天,我顶着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去校外吃包子。太难吃了。勃然大怒,愤而发帖声讨。

      玄苍评论:把小笼包做得难吃是件很罪恶的事情。

      送上门来还怎么能让你跑掉!我踌躇几秒——去你的,根本没踌躇,这种情况我直接一马当先。我当即热烈回复,接着意犹未尽地开始发私信轰炸她,如果不是隔着屏幕,我肯定在给她猛抛媚眼了。

      我说:嘿嘿。

      我说:玄苍老师!

      几个回合下来,玄苍老师的微信就到手了。

      我大笑两声,刚刚出校门还冷得全身发抖,回去却大步流星像刚要到初恋微信的傻瓜一样。回去我就和玄苍在微信上聊天,当夜我和她聊到很晚,激动地创建了随笔集《沉思十五年中事》,在第一篇文章里记叙了这件事。

      后来我锁章节时删掉了这段,我删掉了随笔里许多朋友的信息、细节,太多的就直接锁掉。认为那些东西太过个人和隐私,最好不要让外人看到。

      可那个夜晚结束后,我和玄苍没有发生更多故事。她就像很多加完好友后说“常联系”的朋友一样,静静躺在我的通讯录里。

      *实习

      我在2025年12月找到一份实习,也完结了退化笔记的第一卷。

      写第二卷我是没有力气了。当时心衰力竭,唯一能办到的事情就是去上班,坐在公司摸鱼。我这份实习被同学们称作“公司是你家开的”,意思就是我过得太爽了,每天一百五拿到手良心不痛吗。

      我开始意识到干什么都比小说赚钱,心态渐渐变得健康,这份实习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它至今还供养着我,令我有一份稳定的兼职收入。

      在公司摸鱼时做什么。

      给玄苍发消息。

      我一坐在那,一没有活,就给玄苍发消息。别问我为什么给她发消息,别问我上哪找的无聊话题,总之就是逮到机会给她发两句没有意义的话,看玄苍如何回复。并且我当时打招呼的语气挺变态,类似于——

      玄苍在忙什么呢?

      玄苍什么时候回家呀。

      其中有句非常神经病且有代表性的话是:

      “没事,我没其他意思呢,我就是想你了,随便找个理由给你发消息。”

      只要是个人看到我这个话都要觉得我有病,玄苍却彬彬有礼且温文尔雅地回复了我,性格简直和莱恩一模一样。我于是格外热衷给她发消息,类似你看到一个玩偶在那里就想戳一下,看看它又会给出什么可爱的反应。

      我就戳一下。戳一下玄苍。再戳一下。每天想起来就戳戳戳。反正坐在公司也无聊,我不厌其烦地找她,领导就坐在我旁边,但我不管,我噼里啪啦地敲字和玄苍说话。在工位前说,在公司楼下的饭店边吃花甲粉边说,在回学校的地铁上说。

      我问玄苍的名字是怎么起的呀?玄苍小时候看什么书呀?玄苍家里人什么样呀?新疆是怎样的呢?什么问题都有,任何人能想象到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我问了个遍,玄苍竟然也都回答了。

      有必要吗?遇到我这样的神经病拉黑就完事了。

      大四的寒假玄苍回家很早。而我一直在学校待到过年,忙实习。到二月,整栋宿舍楼只剩下我一个人,晚上在走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类似于北欧的极夜,方圆几公里的荒野中只有你一栋别墅,别墅里也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也没有吃的,外面大雪封山。

      其实就是《闪灵》里那栋酒店的感觉,它是部恐怖片。我至今还在吃惊自己是怎么活下来而没有疯掉的。

      那个时候玄苍开始在小红书写同人,我开始看。玄苍和我的文风截然不同,她很讲究修辞,我猜她写作时很谨慎,非常在乎一个东西是否严谨或合乎规矩,以至于她格外注重雕琢细节。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写作的样子。从写作风格和驱动力上来说,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人。她有个主角叫何清源,无论那个男孩怎样表现出慌乱的样子,我也还是觉得他不够绝望,这个世界重要的不是他。

      在玄苍的世界里,真正重要的大概是那些精妙的机关和齿轮吧。如果有一天我要写另一本宇宙天灾系列的书,我会让玄苍做机械主义的代表,再把她性转一下,变成男孩。

      那个男孩就会带着自己完美的、严丝合缝的作品出场,每个齿轮卡得恰到好处,不允许有任何误差和瑕疵。

      处女座都是完美主义么?我不信星座,但我真的想这么说了。可我又忍不住想,要是真以玄苍为原型创作一个人物的话,小说里他的完美主义应该出现一丝裂痕才是。

      就像莱恩装了那么久,最后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坐在风中的少年,孤单且矛盾。

      那个冬天玄苍写过一首诗。

      飞车走马风烟疾,衔枚列阵沙尘息。

      乱红纷黑缴缠处,楚军汉骑鏖战时。

      弃兵撤炮衡取舍,共卒移象占先机。

      十纵九横罗天地,一世唯消一局棋。

      我说写下来送给我嘛。玄苍说她的字不好看。我说没关系!她就写下来送给我了。那张照片我很轻易地就能找到,它一直在电脑桌面上。

      *毕业·大连·海

      2026年3月到6月,大四的第二学期。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在写小说了。我开始重写自己的帝都篇,很懒散,进度很慢。毕业季事情太多了。

      我不太有时间和玄苍联系,也刻意让小说淡出我的生活。我在等所有人忘记这本书,然后忙完自己这一年的安顿,再寂寞地完成它的写作。不被任何人期待。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和期待。

      2026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再也没有人看到这本小说,你还会写完吗。

      我的答案是会。写完最后的一个字,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完整。我的洛暮我的苏愈我就不会对不起他们了。他们陪伴你度过了最寂寞的二十岁,难道你就忍心让他们永远二十岁吗?

      我就计划自己的毕业,计划去见玄苍最后一面。她毕业后在大连暂住,我决定去那座海滨城市见她。其实去之前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觉得我要放下小说很长一段时间,和这位读者今后不会再有交集了。不见有点可惜。

      抱着这种心理,我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去大连见她,凌晨五点我走出火车站,看着这座曾经来过的城市,只觉得时空重叠,恍惚不已。

      我狼狈地在东港找了个酒店,见玄苍之前匆忙洗了澡,把自己认真地拾掇了一下。登上去海边的地铁。

      在这趟地铁上,我们见面了。

      其实它不太符合我想象中的情节。

      我想象中,我们应该在夜晚的大海边散步,旁边潮起潮落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这时候我们就找到一处岩石坐下,看着黑暗中的大海,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寂静中,我们最好还能躺在那块岩石上,并肩躺着看头顶的宇宙。宇宙也必定是群星璀璨,银河高悬空中,夜风静静在耳边吹着,然后我和她谈论起戈壁,谈论起沙漠和星空,说起她的故乡,命运以及我们角色的死亡。

      接着我们就再也不见。我离开大连,有一天独自写完自己的小说,那可能也是在一个晚上,我会推开椅子走到窗前,我猜那时我已经在一座我想去的城市了,然后我会静静回想一遍所有关于这本小说的人,想起和玄苍谈论死亡与孤独的那个晚上,那个海浪寂寞拍打礁石的夜晚。

      就是这样善于脑补,但结果是——

      玄苍是个非常安静清秀的女孩,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以至于我设想的一切全部作废,我见到她就神魂颠倒茫然不知所措。那天阳光正好,我们顶着太阳高强度跋涉了大连的西海岸线,走了二三十公里,路上我疯狂找话题试图不要让我们冷场,以至于没有一刻安静。

      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对玄苍一声不吭的事情非常恼火,可看到她无辜的下垂眼又怜爱异常,觉得她这个人内心肯定非常抽象,不像表面上这样无辜可怜,但她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一种近乎西施或林黛玉般楚楚动人的模样。

      我觉得这样就没有办法了。就……那就这样吧。

      我准备好的台词打好的草稿通通没用,什么都现编,像傻子一样带着玄苍在大连乱走,走到最后夕阳西下两人来到海滩上,确实也找到了一块礁石坐下。这个画面现在想想蛮唯美,但我当时光顾着和玄苍说话,那种大海的寥廓啊人与人之间的寂寞啊以及旅行的终点啊全部沦为废片。

      我问她:玄苍就不能想想话题吗?

      玄苍说:你难道没发现我一直没有让话题掉在地上吗?

      这真的不是我想象中看海的样子。但我想我应该还会再和玄苍去看海。我还会再坐着列车去找她,闭上眼睛听一晚上的铁轨碰撞声。

      火车行进的声音、海浪声,这是我最喜欢的两种声音。

      玄苍说的话实在是太少了,我在想也许有钱了我还会邀请她来一次大连,我想请她住那座城堡酒店,我们可以在露台上看外面的海岸与岛屿。那个时候我们应该更熟了,能轻松地聊起许多事情,而不是我绞尽脑汁不停地想话题。

      我觉得玄苍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她在我的朋友中非常特殊,因为她太过文静。据她说在大学她是个宅女,喜欢在宿舍打游戏的那种,什么Steam什么种种,和舍友关系很好。

      都说文如其人,玄苍就和她的文风一样,很谨慎,很端庄,似乎一直在考虑外界这个庞然大物,例如别人/读者会怎样看待这篇文章,所以她比我慎重与宝相庄严得多。我们的文风完全相反,性格也完全相反。非常有意思。

      所以如果我们在现实中遇见,比如我们是大学同学的话。我肯定没有机会和她认识了吧。

      *生日

      玄苍的生日在九月。我记得这件事情后,就一直问她要什么礼物。

      最开始她说想看那篇百合的短篇。但我暂时没力气写了,想起那个故事那段痛彻心扉的错过就会心痛,它应该需要我投入极大的心力和情感去写。我其实是写完了结局的。

      于是虚晃一枪后作罢。

      我又提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玄苍一一否决。

      我说:给你写篇六千字的小作文。

      她说:这个好。

      小作文就好写很多了,我一气呵成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点什么,完全不需要精巧的构思不需要技巧不需要人物塑造,只需要酣畅淋漓地任思维自由流动说出一些抽象的话语。

      我写完就想起玄苍之前的生日。她是个不怎么发朋友圈的人,我当时刚加上她好友就直奔朋友圈,说让我看看她是个怎样的人。

      我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那是她21岁生日。我就笑了笑说好安静的生日啊……嗯,感觉她太文静了呢,就连抽象起来都带着淡淡的文静。

      这是我和玄苍认识以后她的第一个生日吧。我同玄苍肯定也没有像她的朋友那样熟悉,就像她也完全不了解我是个怎样的人。我很想给她写首词,但现在的脑力确实不允许这样做了,而且写到这里时是凌晨三点,我很困倦。

      我想说我很贫穷啊,如果我是那种超级有钱的女人,就会说要不你别想那么多了,感觉你很是有一点思虑过微。不如我拿出一大笔钱,我们找个适合写作的地方住。你可以研究甜品和你的小说?研究你的何清源和唐古拉?

      我希望我和玄苍有一天都能完成自己的小说。这个梦想听起来很简单,但它实践起来实在是太过太过恐怖。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美丽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发生呢?

      在大连时我问玄苍她想去的城市。她说想回到那个看得到雪山的地方,这点令我大吃一惊;后来我又问她最想去的国家是哪里,她说黑山,我再次大吃一惊,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国家。

      我心中感慨玄苍还挺小众的,后来就去检索了黑山,发现它是一个海边的国家,有漫长的海岸线和覆盖森林的丘陵。我对着电脑上的自然风光唏嘘不已,心说玄苍的品味就是不一样,这地方太适合养老了。

      这点我现在也没有明白,我们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难道全靠我喋喋不休才走到如今的?肯定不是吧。

      我也没有明白为什么大连之行没有变成告别,反倒我现在写小作文写到凌晨四点——这都是被玄苍害的。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玄苍。二十二岁一切顺利。我不会说什么很棒的祝福语,一般写在最后的都是通用的一句话:祝玄苍一直幸福。

      2026年9月9日天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玄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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