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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斐莉西雅•穆得 一场掌握真 ...

  •   车轮碾过雪地,溅起一些雪渣,街道上留着无数马车车轮和马蹄的印记。有小孩会欢呼着追逐着马车奔跑,一不小心跌一跤,哇的一声哭出来。

      陈睫换好衣服下楼时不确定亚恒•伊诺克在不在,至少在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他没有出现。不过另一件事她很确定,那些画和雕塑会变化,她没有忘记离房间门最近的一幅画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但是那朵玫瑰在她出门前变成了一个身披战甲有着浓密胡须的壮汉。

      她现在坐在颠簸不已的马车上,这感觉太过熟悉,今天凌晨她也是坐在马车里,十多个小时发生了她过去一生也无法经历的事情。这原本就足够离奇,而接下来,她还必须去见一个她得要称之为母亲的人——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母亲,温和体贴的女人,只是陈睫从来不愿意领她得好意。陈睫从很小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的性格更多是像她的爸爸,注重事业,对感兴趣的可以投注所有的精力。

      但现在他们都离她太远了。

      在这个城市,所有建筑大体都很相似,这样便有一种严谨对称的美感。白雪积压在上面,只留下外墙的淡黄色,其余一切都被编织成银白的长缎。

      挥去脑海里过多的念想,她得开始面对现在迫在眉睫的困境。

      将近一个小时后,四周的房屋的密集程度大大减小。他们最终停在一栋老式洋房前,房屋的外墙刷成白色,看上去仿佛是一张极度苍白的脸。

      车夫扶她下来之后,斐莉西雅从门里走出来,她的眉目间有一股肃穆感,但她确实很美,爱莉丝和她长得极为相似,岁月为她的脸上刻下了些微抹不去的痕迹,但是淡淡的骄傲遍布于她每个神情。

      还没等陈睫说话,斐莉西雅薄薄的双唇里迫不及待地吐出刻薄的话:“你总算是愿意来了,怎么样,你是不是早就不记得还有我这个母亲。”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陈睫不发一言站在那里,贸然接话并非好的决定。

      两个人都静默着,陈睫在心里想着对面前的女人的第一印象,倔强、自尊心强,斐莉西雅仿佛在期待着一场与女儿之间的对抗,而自己必定要成为胜者。

      陈睫最终退让了,“母亲。”她低低喊道。

      斐莉西雅挑起一边眉毛:“你倒是愿意叫我‘母亲’了,你不是只爱用‘那个女人’来称呼我吗?”

      原来斐莉西雅和爱莉丝的关系真的不好,以至于爱莉丝不回家,以至于爱莉丝不愿尊敬的称呼她母亲一句。既然如此,他们绝对无法维持哪怕表面的和平。陈睫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笑容:“我原本以为我们至少有一个下午茶的时间可以‘好好谈谈’,但是既然你不愿意友好,而我也没做好与你战斗的准备,那么我先走好了。”

      斐莉西雅像是被戳中了痛脚,“你总是爱说我们之间的相处是战争,那只是因为你狭隘、自私的想法。”接着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如同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算了,你进来吧。然后我们再谈。”

      斐莉西雅的住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要讲求尽善尽美,反而过于繁琐。仆人只有两名,空间不算大,却带给人一种压迫的意味,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神秘幽香。

      陈睫看到桌柜上放着一副只有普通镜框大小的画像,歪歪扭扭的笔触画着一只像鹳的鸟类、一只狼和一个小小的圆圈,右下角有似署名的线条和点。

      斐莉西雅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什么白光出现眨眼间就将那幅画压了下来,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鹳,消隐在斐莉西雅身边。

      陈睫立刻就明白那是爱莉丝小时候画的画,“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

      斐莉西雅哼了一声:“我只是忘记扔掉了。”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了茶和糕点上来,等到两个佣人离开房间,斐莉西雅才开口。

      “对于你逃回亚尔林的事,你自己怎么看?”显然她是用尽努力让自己报持平和的态度。

      “这件事我早有打算,并且一一实践,最后结局虽然不如我愿,但是我坚持自己的决定。”手中茶杯里的红茶香味浓郁,色泽鲜亮。陈睫满足的嗫了口说道。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错?你就没想到任何会伤害到别人的问题?”斐莉西雅逼问,渐渐有了发怒的前兆。

      陈睫看着那双和爱莉丝如出一辙的紫蓝色瞳孔:“我不会说是,但是也不认为不是。”

      “哈!你永远是这样,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斐莉西雅背挺得直直的向前倾,带着一些攻击的姿态。

      “那是因为我们各不相同,我们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观点,但是很遗憾,我们的思想并没有交集点。”陈睫向后靠,从肢体语言来说,她有示弱的趋势,但是她的语言毫不退让。

      唯一让陈睫有些不安的是,她不知道爱莉丝在与母亲争执时,究竟是针锋相对,或者直接离开。现在陈睫选择前者,是迫不得已,她不想再第二次来和斐莉西雅交谈,所幸,她们母女关系不算好,很有可能斐莉西雅看不出端倪。

      斐莉西雅大大喘了口气,“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一个肮脏的女人,但是你要知道,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我不可能一辈子守在他的墓前!你的想法太幼稚了,爱莉丝。”说到这里,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已经冲上了些许愤怒的红印。

      陈睫沉默着,等待斐莉西雅继续说下去,她知道,理解对方心里真实想法的方法之一就是激怒对方,很多人在极度气愤之下都会口不择言,说出自己最直观的想法。但斐莉西雅却在慢慢调适自己的感情,平静下去。

      陈睫只能补上一句:“我并不觉得自己不幼稚。我只是和你的想法不同而已。”

      斐莉西雅有那么一会屏住了呼吸,而她下一秒迸发出的声音称得上是怒吼:“你以为你是靠你自己才能活下来吗?你所做的,愚蠢的,无知的举动根本对哈威构不上威胁,你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份罪状,却没想到如果当事人死了,你只会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对于国王来说,伯爵并不算什么,无数的人可以替代他。你做出这样的行为,就是与国王为敌,与整个哈威为敌。”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而且你也看到了,那份资料根本带不出去,他们早就施了重重地咒语,你以为你的证词有多么管用?他们随便一个扔一个替死鬼出来就好。爱莉丝啊爱莉丝,你不要还活在十三岁,这些根本不是我们能涉足的……”

      “那么为什么?”陈睫打断她的絮语。“为什么他们没有杀了我,反倒让亚恒•伊诺克和我结婚?”她始终让自己以足够冷静的情绪听着斐莉西雅的话。这时她要抛出最让她疑惑的问题。

      斐莉西雅靠到沙发上,氧气不足般大口呼吸着,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她的声音:“亚恒•伊诺克在出发去找你之前和我达成了协议,以此保全你,我会帮他牵线,让他与大公达成一笔交易。”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一时间,只有斐莉西雅的呼吸声存在。

      陈睫几乎了解到了她所有想知道的事。但这些消息她很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母亲,我知道了。”陈睫突然有些可怜面前的女人,她真正的女儿还在亚尔林,而她一无所知。她对爱莉丝满腔的情感,或许永远无法传达。那么给她一个美梦又有何妨?

      陈睫放缓自己的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我会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你说得对,以前的我太愚蠢了。”

      “以后不会了。”

      她看到斐莉西雅的双手捂住脸颊,有一些液体从指间流下。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梗咽着,似乎要把所有恐惧和无措扔下。

      那幅没有被扔掉的画或许在积压灰尘的同时,记录着这个女人对她女儿卑微的爱,但他们的隔阂太深,真正的爱莉丝和斐莉西雅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她们两人已经站在了对立的方向。而陈睫,只是一个暂时扮演她女儿的骗子而已。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陈睫才坐上回程的马车。斐莉西雅没有送出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陈睫感到无休止的疲累。这里不是片场,没有重复再来的机会,任何疏失都有可能让人丧命,而她自己可不确定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可以活下来。她不是爱莉丝,但仅仅扮演她才一天,就被各种复杂的情绪牵连。深深地无力感袭来,之前的逆境让她忘记,现在她突然想到就算回到亚尔林她又该怎么办。

      去找安妮和巴泽尔,然后就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但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原来世界的她,或许已经死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斐莉西雅•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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