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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实与梦境 究竟什么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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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亚恒•伊诺克的城堡,恰巧是就餐时间。陈睫几乎提不起精力来伪装自己,哪怕掩饰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从内心里陈睫有些恐惧亚恒•伊诺克——特别是他们还得尴尬地坐在一张长桌上吃饭,追其原因大概还是他以不能预料的方式把她带回哈威。
亚恒•伊诺克没有过问她去见斐莉西雅的事,陈睫猜他们早已达成共识。她现在看着陶瓷碗里的鲜虾芦笋沙拉,完全没有胃口,甚至碗边的金色花纹都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唯独对于她来说值得庆幸的事,是这里的食物和原来世界的别无二致。
“怎么,不喜欢这个?”亚恒•伊诺克的声音从桌子另外一端传过来。
陈睫甚至没有抬起头,她知道这样会略显失礼,但是她还是站了起来,“我想我不太舒服,先上去休息一下好了。”她想或许是斐莉西雅的情绪影响了她,她不自觉地有些低落。
亚恒•伊诺克看着她,各种神色闪过他的脸,似乎在猜测陈睫表现出来的是否属实,但最后他重新低下头:“阿尔文,送爱莉丝小姐回她的房间吧。如果需要,去找医师过来帮她看看。”
这种情绪真真切切的让陈睫不舒服,她甚至无法思考更多,只是跟在阿尔文身后,再次穿过曲折的走廊回到房间。
婉拒了阿尔文预备提出的帮助,陈睫躺到床上,迷迷糊糊之间,她做了一些断断续续碎屑一般的梦,她感觉到自己像被牢牢捆绑住,无法动弹,睁开双眼面前是一道若有似无的白光,这白光同这里人的灵兽不同,它充斥了陈睫整个双眼,隐隐绰绰的,有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吟唱,她听不清,怀疑是自己在梦里产生的幻觉。她想伸出手触摸一下面前的虚无,但手就像被一千块岩石压住,毫无知觉,比骨头断了的时候还难受。
这种感觉不太正常,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却用尽力气也不能醒来。陈睫从不是个会屈服于命运的人,她尝试着动一动指尖,她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动了。突然,她浑身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前的白雾都消失不见,她看到她在医院里,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她看见一个清瘦却惊喜的女人,但这点惊喜还没释放更多,就被恐惧取代,眼前的一切骤然消失,只有五彩斑斓的用宝石拼成的屋顶,更像光怪陆离的,真正的梦境。
嘴唇无声的动着,那两个字是未来得及叫出口的妈妈。右眼无法控制地流下眼泪,顺着眼角、颧骨、脸颊沁入纠缠的头发里。
陈睫全身都是湿黏的汗水,几丝长发粘在脸上,她呼吸急促,仿佛刚刚经过了长时间的奔跑。
她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浮游灯带着微弱的光芒盘踞在床头,陈睫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呼吸声,她转过去,意外的看到是亚恒•伊诺克,她原本以为会是艾玛或者阿尔文。
他像是没有看到她刚才的眼泪,双手环抱在胸前:“你睡了太久,艾玛来看你的时候发现你在发热,”他顿了顿:“医师已经来过了,他说你只要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
陈睫的头还昏昏沉沉,但是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我好多了,再睡一会应该就没事了。”
她原本以为到此他就会离开,但是亚恒•伊诺克还是坐在旁边的雕花木椅上。
过了好一会,他再次开口:“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我猜她已经把所有始末都告诉你了。”
陈睫只想抱住大脑哀嚎,她现在不想和他探讨这个,但她只能说:“不,我猜是因为这里太冷了……”说到这里她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习惯让她对雪的印象只有冷,但却忘了四十八小时循环制热的魔法存在,她的大脑还没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要知道她没感到任何寒冷,除了——
她看到亚恒•伊诺克微微皱起眉,立刻补充:“刚从你的灵兽身上被扔下来那时候,可能是吹了点冷风。”
对这个答案他似乎满意了一点,点了点头。但一丝不耐烦的话还是从他的嘴里溜出来:“既然如此,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陈睫没有回答,她转过脸把头埋到枕头里,希望亚恒•伊诺克明白她拒绝的意思。
亚恒•伊诺克叹了口气的声音传来:“明天。明天你得好起来,在你生病之后伊丝特夫人派人送来信函,明天她会来拜访。”
陈睫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漏出:“她来做什么?”
“你说呢?她和你比较熟悉,这件事大概要你自己考虑。”陈睫听见亚恒•伊诺克的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站了起来。椅子脚与地板摩擦发出了轻响。
有什么气流卷过衣服,汗水一下全部消失。少了黏答答的感觉,陈睫疑惑的回过头去。
亚恒•伊诺克的声音在渐渐熄灭的浮游灯里显得毫无实感,他说:“我以为你至少会自己施个魔法把衣服弄干。”他墨绿的眸子在黑暗里敛下光彩。
伴随着脚步声,门外传来灯光,陈睫出于礼貌说了一句“晚安”。
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早晨清醒时第一个直观的感觉就是饿。肠胃抗议着空空如也的环境,陈睫麻利的换好衣服,这次是艾玛带她去往餐厅。陈睫的额头偶然还会传来抽痛,但是比起昨天已经好了许多。
她饱餐了一顿——吃了许多薯烩羊肉,这样说起来,其实她的食量不大,为了成为演员,少吃已经成为了习惯。反而到了这里之后,总是饥一顿饱一顿,于是每次她都会把胃撑满。在这个世界,她没有安全感,永远无法得知下一刻会遇到什么。
吃了最后拿上来的甜点,她思考了一会,说:“伊丝特夫人什么时候会来?”
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的亚恒被迫停下脚步,转向陈睫。“她来之前,你只够小歇一会,劝你抓紧时间,而不是问一些无谓的问题。”说完,他停住,看到陈睫没有插嘴,便说:“既然你没有要问的了,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
陈睫点点头。等到亚恒•伊诺克走了之后,她移到沙发上坐好。
昨天那个似梦非梦的景象带给陈睫一点希望,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太过于痛苦的头脑自己杜撰的幻觉,但她愿意让自己相信,或许她还没有死。
但若是这样说,难道预示着她要在这个世界死了才能回去?不,她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焦虑地思考着,陈睫不自觉的咬着指甲。
还有这位伊丝特夫人——按照亚恒•伊诺克的说法,没有意外的话她是爱莉丝的朋友或者让爱莉丝帮她画画的客人。但陈睫不知道伊丝特夫人前来拜访是出于什么目的。
到伊丝特夫人到来之后,一切都揭晓。看到陈睫,伊丝特夫人先就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拥抱:“孩子,你匆匆忙忙地就说要去亚尔,虽说我理解你是为了祭拜你的父亲,但这总不是太好,不是吗?”她长的酷似沙皮狗,脸上的皮肤都快要堆积得掉下来了。但这位夫人看上去很似开朗,陈睫心里放松了些。
“那时候……我没考虑这么多。”陈睫道。
“不,你该考虑一下的。”伊丝特夫人始终热情的握着她的双手。亚恒•伊诺克这时候接过他们的话题,和伊丝特夫人攀谈起来。
“我听说您的孙女前两天出生了对吗?”
伊丝特夫人脸上笑开了花。“对,她的名字叫赫蒂,天呐!你不知道,那个小家伙就和她爸爸生下来时一模一样,像只喵喵叫的小猫。”
“那一定很可爱。”亚恒•伊诺克点点头。
陈睫觉得他对这个话题一定没什么兴趣,但是他看起来游刃有余。
陈睫没有说话,她不想把话题引过来,那样她就需要绞尽脑汁来对付这个。她在一边喝着茶,不时应和一两句,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然而显然有人并不想让她好过。
“……既然如此,不如让爱莉丝给赫蒂画一幅。”亚恒道。
陈睫抓住其中的关键词,只能在心里苦笑,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我也是这样想。今天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爱莉丝。”伊丝特夫人满面微笑。
“不是我不想,只是伊诺克把我装画具的马车砸坏,我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被毁了。”陈睫努力找着借口。
“没关系,我一会就叫人给你送来。”伊丝特夫人不在乎的摆摆手。她双手一挥动,一个淡淡的图像出现在空气中:“你看,这就是赫蒂。”
说实话,对于那个巴掌大的肉团,陈睫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但她还是假意奉承着,找借口推掉这个委托。
“真是可爱极了……不过我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完成,我作画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而不得不感谢伊诺克,他和他的灵兽搞砸了所有事。”随口胡扯着,她说,大概只有这个理由稍微站得住脚。“如果你真的想要,可能要等久一点。”
“不是灵兽,是卡波。”亚恒突然插话。。
“什么?”
“它的名字,请你叫它卡波,爱莉丝。”亚恒坚持。
伊丝特夫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噢,你们两个真是可爱。我都不觉期待起你们两个人的订婚宴会了。”
陈睫眨了眨眼:“我以为这是个秘密。”
“当然,在小范围内,它是个秘密,昨天之前。”伊丝特夫人笑了笑,“至于你的画,我当然愿意等,要知道这可无比难求,你能答应我已经足够惊喜了。”伊丝特夫人突然从戒指中抽出什么递给陈睫:“这个你一定会喜欢。”
拿到手上的是一枚胸针,上面点缀着两颗碧玺,陈睫不好轻易发问,内心却充斥着疑惑。
“谢谢你,伊丝特夫人。”无缘无故就收了别人赠送的礼物,陈睫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别上去。
“虽然你从以前就爱一个人跑去那种混乱的地方,但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和亚恒一起去比较好。”伊丝特夫人脸笑的已经皱在一起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去不太安全,你说呢?亚恒。”
“那是当然。”亚恒•伊诺克点了点头。
陈睫站在一边,完全不知所云。但她还是虚伪的做出明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