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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离 与其他人不 ...

  •   她在混乱的梦里几次惊醒,渴望回到家中温暖舒服的床铺上,迎接她的却是一地冰凉,在以前的生活里,她对演戏已几近痴迷,前一刻她可能还是温和有礼,下一秒又变得冷漠薄情,有时候为了演出想象中的角色,她会几天不说话,脾气喜怒无常,主动靠近她的人都被她的怪异给吓走。

      “我为什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呢?”她在黑暗中自言自语,捂着眼睛,缩成一团。

      对安妮寄托的希望随着时间的增加消失。她不再来了,陈睫已经没有在计算时间了,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时间显然走得不慢。她在纠结的梦里也想过用砸碎的酒瓶给自己来上一下,但她连这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后来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感觉像躺在往山上开的卡车里,颠簸得厉害,胃里难受,不上不下的也吐不出来。等到清醒才发现自己还在之前的酒窖,黑暗里,她并非一个人。

      她想坐起来,但是立马就跌了回去,脑后砸到地,说不出的痛。

      安妮坐在她身旁,在黑暗里,似一樽静止的雕像,她脸上的遮挡物拿掉了,其实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瘦削,眉眼间带着冷漠的味道,安妮把陈睫扶起来,舀了一勺已经有些发冷的汤到她嘴里。

      咽下去时,喉中铁锈的味道与汤混合成诡异的滋味,“怎么不让我就那样死了?”

      安妮一愣,低声道:“祭司说了,你是祭品,暂时还不能让你死。所以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他们又打了你?”陈睫语调毫无生气。

      “因为我没有看好你,差点让你死了。”

      “值得吗?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勺子敲到碗壁,叮的一声响。

      在陈睫视线看到的地方,安妮坐在那里,闭上眼,瑟瑟发抖。她大口吸气,想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但她睁开眼时,眼中的情绪全然变了。

      “这里除了我弟弟,没有人值得让我付出一切。”她说起来,接近咬牙切齿,恨意和怨愤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来,陈睫恍然明白,那个手镯原来蕴含着安妮和她最亲的亲人感情的意义。

      “在这里,每个人都满口谎言。祭司、长老他们才是恶魔,所有村人都被蒙在股里,他们以神的名义想杀掉那位魔法师——所有沾满贪欲的双眼都看到了那位伟大的魔法师手里对魔法的研究成果,在我们的村落,因为长期的闭塞,几乎没有人会用魔法,所有的都是最原始的。”安妮的嗓音颤抖起来:“他们叫那个收留魔法师的人家杀掉他。”

      安妮的双眼看向陈睫,眼中盈满泪水,双眼通红,“收留魔法师的人就是我父母,他们不愿意,于是长老杀了他们,用他的灵兽,掐住我父母的脖子。他们以为我不会知道,那时候我和我弟弟都才一岁,但是长大后,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无比害怕诅咒,互相责怪,那个魔法师不仅杀掉了好些想杀他的人,在死之前,他还烧掉了他所有的研究,祭司和长老他们一无所获。”安妮的泪水滚落下来。

      “以前我以为是我的父母把我抛弃了,但是从那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恨他们。但是没办法,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我必须要保护我的弟弟——巴泽尔。我无能为力。”

      “今天是第几天了?”陈睫看向安妮的双眼,没有意外地在其中看到了了然的坚定。

      “第三天下午。”

      “这样说起来,我们还有一天时间。”陈睫皱起眉,但她突然想到这里和过去世界迥异的时间,“安妮,这里的一天有多久?”

      “嗯……一天我们会吃五顿饭。”安妮歪着头想了想,陈睫猜他们这里没有确切的计时单位。结合在之前看到门外光线的变化的感觉,大概一天是四十八小时。

      这样的话,时间就要充裕许多了。

      从安妮口中,陈睫得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只灵兽,就是陈睫第一天来这里时看到的白光,灵兽即是这里的人的灵魂,它们是属于基础的能力,每个人生来就能拥有,人们触摸不到别人的灵兽,但是灵兽可以主动碰触人,灵兽与灵兽之间也可以互相触碰,可以说灵兽一般都会被人们藏起来,只有在自己需要或者本身受到伤害时出现。

      能力强大的骑士或者魔法师却不用考虑这一点,他们的能力越强,灵兽就越是强悍,据说那些足够富有或利害的人们会为灵兽加上层层禁锢保护的咒语。而灵兽的形态根据其本人的能力大小来决定外形,这个村子里大多数人是模模糊糊的一团白光,那是因为他们几乎没有外在的能力,于是他们灵兽的区别只有光的亮度和大小而已。而有实力的人,他们的灵兽就可以幻化成动物的形态,但是不尽如此,贵族们的灵兽都有实体的模样,却大部分是从魔法师那里买来的药品得到的效果。

      在初步了解到这里的一些情况后,他们开始准备潜逃的方法。时间太少,大部分的情况都只能根据到时候的情况来做,陈睫的心里实际上惴惴不安,他们几乎没有后备的方案,意外太多,没有其他机会留给他们。

      虽然还有大病之后的无力感,但是她除了右手没有感觉之外,身体确实一点点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第四天傍晚,这个村子里的祭司终于不打算留下她这个白吃白喝的废物苟活,献祭即将开始,到处都在忙碌的准备着,陈睫一天会听到好几拨人从就将上面慌慌张张跑过。

      天边最后一丝余光也消失殆尽,淡金色的光辉转变为浓浓的黑暗,安妮把守在酒窖门口的男人用一锅加了药草的兔肉给弄晕,打开门让陈睫逃出来,一路上她们一直躲避着人,几次都差点被忙碌的村人看到,还好一身泥让陈睫好隐藏在阴影处,在走到村子最外围时,安妮拿出火石,最后看了一眼村庄。她的手抓起枯草点燃,扔上附近的草房的屋顶。陈睫没有错过她一瞬而过的颤抖。

      火势蔓延的极快,安妮和陈睫转身向森林跑去,巴泽尔等在那里。

      就在她们几乎要到达森林边缘时,突然从虚空中出现了一团白影。陈睫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抓住那团白影。她根本什么都没考虑,就感到一阵冰凉滑腻接触到皮肤。右手不能用真是为她逃跑增添了难度,那灵兽还在挣扎,单手几乎快抓不住,陈睫只能把它砸向地下一颗尖锐突出的石头,当石头穿过灵兽,它就嗤的一下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痛苦绝望的哀嚎,叫声尖利且短促。

      “天呐,你居然可以抓住别人的灵兽,而且……你杀了他。”安妮对她说。

      她不能想那么多,只能尽力跟着往目的地跑去,燃烧的热浪和焦臭渐渐传来,人声也由远及近。

      她们在森林里一个分叉路口停了下来,一个看上去比安妮还要小一些的男孩站在那里。

      “这是我弟弟,巴泽尔。巴泽尔,记得这是和我们一起走的西莉亚,记住,要跟紧。”男孩听话地点头。

      一路上陈睫除了卖力地奔跑,这次有了安妮的带领,陈睫少受了很多罪,他们走的路似乎经常有人来,脚下的泥土比较平坦,四周也没有伸出的枝桠。

      他们跑了很久,四周寂静,除了三个人急促的呼吸,再无声息。

      然而毫无预兆的,有什么就像一双手,突然掐住了安妮的脖子,她来不及停下,差点摔倒。脖子被一只灵兽死死卡住,哪怕安妮和巴泽尔的灵兽一起想把这个卡住安妮脖子的灵兽掰开,都没有办法。

      巴泽尔急的眼睛都红了,他伸出手去,想触碰那个白影,却像摸到了一缕烟雾,指尖穿透了,只触摸到一片虚空。

      陈睫从地上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块,试着向那只灵兽戳去。和之前一样的情况,石头刚刺入灵兽,便淡去消失。

      巴泽尔似乎都被吓住了。安妮扶着自己的脖子连连咳嗽,缓过气之后,站起来拉着巴泽尔继续跑起来。巴泽尔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他还是沉默下去。

      这时候没有时间让陈睫伤春悲秋、悲伤缅怀,她在还能掌控情绪的范畴下,暂时将混乱的感情收敛起来。

      或许是忌惮于大火,而且也像安妮说的那样,坚守结界的人也为了生存下来,出于害怕或者救火的原因,放松了结界,他们顺利的逃了出去,之后虽然一直疲劳的前行,却没有白影再追过来,这让他们喘了口气。

      黑暗从层层密密的树丛之间消逝,天边渐渐闪现出淡淡的光彩,这无疑是对他们最好的鼓励,可能已经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这座森林意外的像没有生命的存在,铁灰色的寒冷随着淡金色的光线的撕裂而隐匿到暗处,脚下的土地也从满是积叶转为有人途经过的小路模样。

      陈睫几乎想跪下来抱着这片土地哭泣,她受够了之前那个穷困野蛮的地方,虽然没有回到以前的世界,但至少逃了出来。

      再向前走了一阵,一座小镇出现他们面前。平和且安详,刚刚天亮,天边的阳光透过云层笼罩在其上,带来一种倦鸟的巢穴的温暖感。

      安妮看着小路旁的木牌上弯弯扭扭的字,轻轻念出:“月——桂——镇。”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陈睫看到她抱着巴泽尔,两个人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生活的祈望。眼泪沁湿他们彼此肩上的布料。

      陈睫看着低墙瓦屋,喃喃道:“新生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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