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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祀和诅咒 ...

  •   若有似无的怪异语调在陈睫耳边吟唱,伴随着周围古怪的奏乐。这话语在她耳边萦绕一阵,突然消失。

      鼻间传来一股热辣的痛感,等到痛苦消失一些,她才小心且缓慢地抬起头。老天!儿童剧场来临时客串了吗。

      一堆奇怪的人围在她周围,他们几乎都穿着颜色艳丽的长袍,上面缝着细密的动物羽毛,似一只只待飞的鸟类,他们像是一群外国人,每个人瞳色和发色都不尽相同,但他们都半张着嘴,看着陈睫。这样的场景依稀带给陈睫一种熟悉感。

      重新把脸埋回坚实的土地。这里自然不是拍摄场地,她从小就熟悉那样的环境,而这里,真实的可怕。松树的味道混杂着木材燃烧的气味,黄油的甜腻和肉类的焦味交叠。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显然不是在之前的地方。而这种真实的感觉也显然不是梦境。

      面对这种局面,她的头脑立刻进入自我保护模式,飞速的转着想找出解决目前状况的方法。

      “怎么回事?她受了伤,灵兽却没有出来为她的伤口修复。”人群中低低地窃窃私语传来,陈睫意外自己对这种语言有一种熟悉感,她之前应该从未听过,但却意外的可以听懂。

      “你看看,她长得其实和我们不太相同。不过我似乎在书里看过,很早之前,我们这里还和外界有交流时,外面也有她这种模样的人。”一个年轻的声音接话。

      “嘘——你想死吗?我早就告诉过你,那是禁忌,没有以前,我们巫祭村从没有和外面的人有过接触。闯入这里的人——”最后几个字压得几不可闻。“只能成为献给神的祭品。”

      狠狠打了个寒战,就在这时,所有声音湮灭在混乱的脚步声中,陈睫看到所有人都自动恭敬地低下头,左右散开,露出一条可供两人通行的道路,一个外表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女人走过来,她眉目异常精致,金丝编织成如同藤蔓一般的额链,每一丝缝隙都镶嵌着熠熠生辉的石片,白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前进飘荡着,嘴角拧成一个下弯的弧度,连她的衣服也与周围的人不同,她的服装仿佛是片片鱼鳞拼接而成,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光芒,然而一个与她外貌不符的低哑苍老声音响起,“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误入我们这片禁土,大家已经忘记了那个恶毒地诅咒,竟然当着众神的面议论这没有灵魂、肮脏的生物。”

      她冷冽的目光环视村民,字字铿锵,“时间仅仅过去十六年,多少前人的牺牲就被你们抛诸脑后了吗?”声音暗哑,但越来越激动,“那位罪人‘好心的’收留意外经过的魔法师,引来七户人家血的悲泣,以及那人以生命缔结的诅咒,你们都忘了吗?”

      所有人都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脸孔流露出惧恶的神色,被女人护在怀里的小孩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这块容纳着上百人土地,突然像一方只有怨哭和死寂的坟墓。

      女人继续道:“今天是为我们的神祗举办的宴会,却有这样一个污浊不堪的人闯入,让她活着,用她鲜活的血液,在祭祀上献给我们宽容的神。”

      依旧无声,每个人都害怕地盯着陈睫,似乎一接触她,就会沾染上致命的病毒。就在这个间隙,陈睫迅速跳了起来,她几乎是耗尽全身的力气,往人群的反方向跑,如果现在她还听不出来这些人的企图,那么就是一个真正的白痴。祭祀当然需要祭品,作为一个闯入者,这大概是她最好的利用价值。

      也就是在她奔跑的前一刻,她看到站在那里的每个人身旁都积聚起了一团如白雾一样的东西。熟识感浮上记忆,陈睫记起在那个美术馆里,那幅画中人们身边就有类似的东西。

      嘶哑的嗓音划破漆黑的夜:“你们给我抓住她——”

      这时陈睫已经无暇他顾,只能在奔跑的中默默感叹今天真是史上最糟糕的一天,并且确实跑得让人够呛。努力迈动着已经酸麻的双脚,忽略着无孔不入地疼痛,向着面前唯一的出口——黝黑幽深的森林跑去。夜晚的森林仿若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陈睫顾不上害怕,数次被森林里纠结的藤蔓、枯老的树根绊倒,却还是只能爬起来接着向前。

      她不知道跑过了多少地方,泥土渐渐变得松软,有许多次她都有快陷进去的错觉,沉积的枝叶成为天然的陷阱,脚踝已经因扭伤肿胀起来,到最后,陈睫已经有无法提起脚感觉。

      她可以听见身后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和吼叫声,有人出离愤怒,寻思片刻,陈睫预感到逃跑绝无法成为活路,只能在一丛灌木后面躲起来,侧耳辨认着身后的动静。

      只片刻,就有一团白雾从她面前飘过,无声无息的出现,随即又消失。过了一会,又有两团相同的东西出现在离她仅几公分的地方。但这些东西似乎都没发现她的存在,逗留了一会便离开。

      陈睫警惕的躲藏着,不敢出来。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显然是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名鉴的物体。

      她用牙齿咬着嘴唇,使它们不会打颤,试着用手感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居然就是她试镜时的长裙。而她的鼻子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撞击,竟然有尚未干透的血痕。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默默祈祷着平时从不指望的上帝。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处于什么游戏世界,或者故事里的村落,她只希望可以尽快逃脱现在的境地。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人数众多,“它往哪边走了?”有个威严的声音发问。

      “这边,泥沼上留下了她的脚印。”脚步声渐渐近了。

      陈睫把自己缩得更紧,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紧张却使窒息感传来。

      “哪怕一只昆虫,也不应该会闯过我们的结界,今天之后,我会彻查这件事,看看是谁玩忽职守,使那个生物进入。”那个大概是首领的人物道。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线,“长老,您认为,这个会不会就是像祭司说的那样,是那个带来诅咒的……”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哈罗!你有时间废话这些,不如让你的灵兽多搜寻一下附近。”脚步声停止。

      陈睫浑身颤抖,下一刻,那个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看来我们的猎物在这里啊。”

      她条件反射的向着声音的方向挥舞拳头,然而扑了个空。右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提起来,她的双眼对上了一个体格结实,长相严肃的男人。男人身上到处都是伤疤,肌肉纠结在一起。

      那股力道让陈睫的手腕骨窜过剧痛,如同被长针刺穿了骨头,她忍受不住发出一声痛叫。

      男人立刻后退一步,像什么恶心的废弃物散发了臭气一般。

      陈睫这才注意到缠住她手腕的是一团比之前看到的白雾大一些的,纯白色的鹰。但这只鹰更像是和那些人的白雾一样的物质构成的。

      “带回去。”

      一路颠簸,陈睫敢肯定自己没有知觉的右手一定是断了,被这样拖着走让她使不出力挣扎,冷汗从额头上细密地往下淌。她始终被那只鹰拉扯着前行,直到回到村子,被抛向火堆边。

      陈睫看到白发的女人的脚就站在她面前,这位祭司带着蔑视的神情,看向趴在她脚边的陈睫:“关在黑暗的地方,不能让她逃走,不要让她死,五天后,神祭。”

      女人说完这番话,陈睫受伤的手又立即被提起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呼痛了,大脑混乱如缠杂在一起的线团。她被带到一间地下室前,接着被人一脚踹了下去。她的头几次撞到石梯,然而滚到酒窖底之后,她却还有知觉。

      真是命大。陈睫自嘲的想着。

      陈睫在黑暗中呆了很久,久到逐渐适应痛感和阴暗的环境之后,撑起无力的身体,籍着头顶上地板的细缝透出的细微光芒,先是检查了全身上下的伤。

      无数细小的割伤都泛着刺痛,但它们都被泥土遮挡,鼻子流过鼻血,最严重的是额头上破皮的口子和断掉的右手腕,陈睫用了很长时间借助左手撕下自己一小块裙摆,用它捂住额头,血才没有继续流下去,看来唯一可以对这帮粗暴的人所做的感谢就是没有绑住她的双手,否则现在她可能已经死于失血过多。

      她也摸索了所处的地方附近,到处都是葡萄酒,里面或许不乏年代久远的珍品,但陈睫现在可没时间享受这些。

      因为受伤,她的全身发冷,在脑海里理清了所有问题之后,她知道必须想办法快点出去,自己这副脆弱的人类躯体可比不上电视里的铜墙铁壁,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的清醒,又会晕过去,随即她摇着头笑了起来,临死关头爆发出活下去的欲望竟是这么强烈,相比在医院里的心灰意冷,活下去反而成为她现在唯一的目标。若是因为疾病这样不可逆的因素,那么她无力抗拒,但是被当成一只鲜活的牲畜作为给虚无缥缈的神的祭品,她却无法接受。

      终于,在手表上时针走了十三圈之后,头顶那一直紧闭着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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