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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将离 天天陪您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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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是何人竟敢在皇城纵马!”
“驾!”
厉景陵驾马飞驰过一座座殿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沐凡要走!离开上京还不够,甚至要离开大雍!
为什么?!
是为了躲开自己?
他们明明定下了兰芍之约,他不信沈沐凡那么聪慧敏锐的人会看不明白他的心意,他更不相信对方是个不敢面对的懦夫!
“让开!”
“煜王殿下,请容末将通传!”
“殿下稍候!臣等职责所在!”
厉景陵被一队将士远远地拦在西华门之外,今日圣上和文武大臣皆于此为使团举行,无论是谁,都不得无诏犯上,若出了什么差错触怒天子,他们这些人得拿脑袋去让贵人们息怒!
可眼下闯来的偏偏是权势滔天的煜王殿下,真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正僵持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赶了过来:“陛下有旨,宣煜王——”
没等对方说完,厉景陵就大步流星地冲向了城楼之上。
遗憾的是,厉景陵从东侧登上翁城的时候,沈沐凡拜别了厉景峥,和两位副手从西侧下去,汇入使团。
“……金麟遇雨,放鹤冲天,道阻且长,诸君同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厉景陵刚到厉景峥身侧,就听到沈沐凡清亮的声音在使团众人前响起。
“出发!”
旌旗猎猎,随风招展,正使、副使、参知、通事、校尉等鱼贯而出,一张张或年轻或老练的面庞,从西华门启程,奔赴外域。
“……小没良心的。”头都不回一下……
厉景陵看着沈沐凡一众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手撑在城墙的青砖之上,默默无言。
文武大臣们:“……”
厉景峥拍了拍弟弟的肩:“回吧。”
谁料厉景陵却道:“皇兄,使团之首不应该是方毅材方大人?为什么会是沈沐凡?”
“景陵,你在质疑孤的决定?”
“……臣弟只是疑惑此事怎会突生变故?”
大太监看着情势不对,在一旁忙道:“煜王殿下,方大人不幸感染风寒,卧床不起,沈太傅这才主动请缨,架海金梁。一日之内,连上了三道奏疏,陛下感其诚心方才答允,您莫要在这里惹圣上动怒了。”
“……”
厉景峥摆了摆手,都不想跟这个弟弟再多说一句话,道:“回宫!”
文武百官最近谁没听过煜王和沈太傅在京中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而今日煜王殿下的种种表现,岂非自己做实了那些流言蜚语?
不对,看今日这情形,怕不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额,也不对,放在太傅大人身上应该是神子无心?
一众臣子默默按捺下八卦之心,没瞧见陛下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嘛——毕竟谁家摊上这种事儿,都糟心……刚随着皇帝刚下了城楼,只见御林军少将上前道:“陛下,臣等参煜王殿下当街纵马、驰骤惊人!”
“……”
“谁家蹲大牢蹲成这个样子?”厉景峥看着厉景陵抱着酒坛子不撒手的样子,心火“噌”的一下就蹿了老高。
“皇兄,怎么是你啊?你怎么长了……长了两个脑袋?”
“……”厉景峥从大太监手里端过了醒酒汤,给厉景陵灌了下去。
……
“呃……!”厉景陵头痛欲裂,迷迷糊糊地感觉有冰凉之物在脸上,一下被激地醒了神。
“醒了?”厉景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批奏折,听见厉景陵的动静,头都没抬一下。
大太监把浸了冰水的布巾从厉景陵额上取下,规规矩矩地回去立在皇帝身侧。
厉景陵环顾四周,几间牢房都被清空,半晌才道:“皇兄。”
“你还知道孤是你皇兄?!丢人现眼的东西?!”
厉景峥忍了一晚上的火终究还是没憋住,抓起手边的奏折就丢了过去:“孤教你当街纵马惊扰百姓?罔顾法律蔑视伦常?!”
“额……”厉景陵刚清醒,身体还跟不上脑子的反应,结结实实被甩了一脸。
“景陵,你能不能给孤省点心?别再丢皇家颜面了。”
“……皇兄,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孤什么时候就放你出去。”,厉景峥叹了口气,不死心地做最后的挣扎:“你若喜欢男子,孤可以退一步,只要你别闹的满城风雨,孤可以视而不见,但沈沐凡不行。”
“为什么?皇兄我不喜欢男子,我只喜欢他!”
“因为沈沐凡是孤这一朝臣子里最有价值的那一个,只要此次出使他能平安而返,从他自请上书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成为大雍的股肱之臣,孤不能看着他因你而名声尽毁,留给后世史家的,必须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沈沐凡!”
“……”
“沈沐凡的抱负、志向和野心,并不拘于一个太子太傅。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毁了他。”
“皇兄,什么叫只要他能平安而返?”厉景陵沉默片刻,静静地问了一句。
厉景峥:“……”
“……他又以身犯险。”
“景陵,朕信得过沈沐凡,相信他的能力配的上他的野心,你呢,你信不信他?”
“……”
“景陵,关心则乱。你不要因为一己私欲蒙蔽了双眼,沈沐凡从来不是需要你遮风避雨的人,他和你一样,注定要名垂青史。
你知道吗,孤有时很庆幸,虽然先皇给留了那么大的烂摊子,但好在文有沐凡、远安,武有你和楚战,大雍风雨飘摇的那几年,因为有你们,孤不仅想扭转乾坤,孤甚至想把大雍的国力再往上推一层。”
“我知道,我也相信皇兄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你既信孤,就要相信孤的眼光,沈沐凡他一定能平安回来,而你要做的事,就是在他回来之前,把大雍的玄甲军操练好!若你一直耽于情志,又怎能配的上他?!”
“皇兄,你同意了?!”
“孤同不同意有用么?”厉景峥摇了摇头,道:“你都在母后灵前把婚书刻了,孤的话,你又能听进去几分?”
“……皇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
……
“煜王殿下,劳烦您把手递给小人一下。”
厉景陵看着张华张太医的脸,抱歉道:“连累您了。”
“殿下哪里的话,臣今儿个是因为给太医署修方归档大意,才被陛下扔到这大狱之中的。”
前半夜皇兄刚走,后半夜张华就被扔到了隔壁,还背着两个药箱,他又不是傻子……
“前几日,皇兄给我下药了是吗?不然,以我的身手,就算病重,又怎么可能会昏迷那么久?”
“殿下,您就甭问了成吗?微臣只是一介小小的御医,您再折腾下去,臣就得去天牢里陪您了。”
厉景陵挑眉,张华此人素来不喜金银美色,只好一道——酒。
“张大人,听闻您素喜那般若汤,平生志向就是踏遍天下饮过四海,据说在这太医署也不过是为了亡母夙愿,如今却琅珰入狱,也不知何时才能再逢那忘忧君?”
张华听此不由沉默,收回了给厉景陵诊脉的手,摸了摸一旁的药箱,心都在滴血。
厉景陵却微微一笑,朗声道:“来人!”
狱卒忙不迭地小跑过来,讨好道:“王爷您有何吩咐?”
“给本王拿酒来!”
“这……”
“要最好的洞庭春!还不快去?!”
狱卒哪里敢得罪煜王,没瞧见陛下漏夜而来苦心相劝的样子么,只连声道:“唉,您稍等,小的马上去准备!”
张华:不是?!还能这么蹲大狱啊???
……
“好酒!……殿下,真是好酒!呃……”
“嗯。”
“殿下,再来……再来一杯!”
厉景陵眼看张华一小坛洞庭春都下了肚,晕晕乎乎地连菜都夹不起了,才试探道:“张大人,皇兄让你来这里与我待几日?”
“呃……陛下没说……”
“……”
“不过殿下别担心,陛下身边的大太监说啦,呃……嗯,说啥来着?”张华晃了晃脑袋,想了半天才继续道:
“……约莫着使团的脚程,大半个月就能到玉门关,那时候,陛下自然就会放我出去了!哈哈——殿下别担心我,早知道坐牢能有这么给劲的洞庭春,我张华,天天来陪您蹲大狱!”
厉景陵叹了口气,皇兄这是防着他出京截人呢……
“好酒啊……好酒……”
也不知道自己身边那几个粗人能不能照料好那几株芍药。也不知道等他出去以后,还能有几瓣未谢。
赠君以芍,许以佳期。
沈沐凡,本王等着你回来。
“喝!不醉不归!”张华一个人又在那痛饮了好几杯,转头看见厉景陵一人坐在那沉思,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煜王殿下,别想东想西的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呐……”
厉景陵勾了一下嘴角,今朝有酒今朝醉,可能让他醉倒的酒跑了。转了转酒杯,自言自语道:“芍药花期甚短,可惜了……”
张华模模糊糊听到厉景陵说“芍药”,下意识道:“将离啊,味苦,平,有小毒。《神农本草经》?还是《伤寒杂病论》来着?里面写其治寒热,止痛益气,还能消肿呢……嘿嘿,是个好东西!”
“什么?”厉景陵懵了,张华怎么突然就给他介绍开药材了?
“将离啊!”张华顿了顿,一仰身躺了下去,继续道:“哦,就是你刚刚说的芍药,芍药!能入药!”
!!!
“来人!本王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