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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府中潜踪 夜色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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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京城的晨雾漫过街巷,太傅府朱漆大门巍峨耸立,府内庭院重重,廊庑交错,处处皆是守卫。府中家丁护卫往来穿梭,戒备较往日更是森严数倍。
昨夜御史台遇刺,死士折损多人,消息早已传回太傅府。
太傅端坐于书房之内,指尖捻着一枚玉扳指,面色阴沉。案上摆着方才属下递上来的密报,写着昨夜刺杀失败,有一名女子出手相助沈砚辞,还受了箭伤。
“宁氏的余孽,果然还活着。”太傅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狠戾,“十二年了,本以为早已斩草除根,没想到竟还藏在京城。”
站在下方的幕僚躬身回话:“大人,昨夜那女子身手利落,行事诡秘,我们的人没能看清容貌。只知她与沈砚辞过从甚密,看来便是宁家漏网的遗孤。如今沈砚辞手握陛下旨意,又有宁氏遗孤在侧,若是任由他们追查下去,当年的旧事,迟早会被掀开。”
太傅重重叩了叩桌案:“沈砚辞此人,软硬不吃。朝堂之上施压,他不肯退;暗中刺杀,又没能除掉。眼下唯一的依仗,便是那批藏在密室的密信。只要密信不落入他手中,便拿我无可奈何。”
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密室机关繁复,寻常人绝不可能闯入。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传令下去,加倍看守密室周遭,但凡有陌生面孔,一律不许靠近。另外,暗中派人盯着御史台,还有京郊各处别院,务必把那名宁氏遗孤找出来。”
“属下遵命。”
书房之外,秋风掠过庭院,卷起满地落叶。太傅府表面依旧一派雍容华贵,内里早已暗流汹涌,每一处角落,都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另一边,京郊别院。
苏晏宁左臂的伤口经过包扎,依旧隐隐作痛。她坐在窗前,指尖摩挲着一枚老旧的玉佩。这是当年宁父留给她的遗物,玉佩内侧刻着细碎纹路,正是太傅府密室机关的部分线索。
昨夜的对峙之后,她心里十分清楚,不能再继续拖延。
密信一日不取出,沈砚辞便始终缺少扳倒太傅的铁证。可太傅府守卫森严,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侍女走进屋中,神色忧虑:“姑娘,外面已经传来消息,太傅府防卫骤然升级,四处都在搜寻你的下落。如今京中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我们若是贸然行动,风险实在太大。”
苏晏宁抬眼,目光沉静:“风险本就无处不在。若是坐等,只会让对方抢先下手。沈砚辞那边,也不能一直悬而不决。”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太傅寿辰将近,届时府中会大摆宴席,京中百官名流尽数赴宴。府内人员混杂,守卫的注意力会被宴席分散,那便是潜入密室最好的时机。
“再过三日,便是太傅寿宴。”苏晏宁缓缓道,“我打算借着寿宴混入太傅府。”
侍女闻言大惊:“姑娘万万不可!寿宴之上宾客云集,太傅的亲信全部在场,一旦身份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凶险。”苏晏宁垂眸,看向手臂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可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想要拿到密信,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转头看向侍女:“你去一趟御史台,悄悄递一封密信给沈砚辞。告诉他,寿宴之日,我会潜入太傅府盗取密信。让他在外接应,做好万全准备。”
“姑娘,你要将此事告知沈砚辞?”
“必须告知。”苏晏宁语气笃定,“拿到密信之后,我需要他的力量,将物证呈递御前。可我也要提醒他,此事由我冒险,他不可擅自派兵闯入太傅府。一旦动用官差,便会打草惊蛇,密信会被立刻销毁。”
她十分了解沈砚辞的性子。他心怀公义,见她身陷险境,极有可能不顾一切调兵前来救援。可那样一来,只会全盘皆输。
侍女领命,转身离去。
同一日,御史台。
沈砚辞看完那封送来的密信,指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信上字迹简洁,写明了苏晏宁的计划,寿宴潜入太傅府,盗取密室密信,要求他在外接应,严禁贸然派兵闯入。
“荒唐。”沈砚辞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太傅寿宴,宾客满座,守卫层层环绕。苏晏宁本就是太傅全力搜寻的宁氏遗孤,一旦踏入那座府邸,便是置身虎狼巢穴。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
“大人,要不要立刻派人阻拦?”属官在一旁问道。
沈砚辞缓缓摇头。
他清楚苏晏宁的性子。十二年隐忍,执念早已深入骨髓,一旦下定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强行阻拦,只会让她另寻别的冒险法子,反而更加危险。
“寿宴当日,我会以百官身份,出席太傅寿宴。”沈砚辞沉声安排,“我会身在府中,暗中留意动静。另外,暗中布置心腹,埋伏在太傅府外围,只可远远观望,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擅自入府。一旦苏晏宁得手,便接应她脱身。”
他顿了顿,眼底藏着忧虑:“还有,提前备好太医,随时待命。”
属官心中明白,大人是既不希望苏晏宁白白送死,又不能违背她的谋划。
“大人,可万一太傅早已设下陷阱,就等着宁氏遗孤自投罗网呢?”
沈砚辞沉默片刻。
这是最大的隐患。
太傅老奸巨猾,未必不会猜到有人会借寿宴潜入。说不定,密室周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苏晏宁踏入圈套。
“若是如此,那便是一场赌局。”沈砚辞望着窗外,“赌太傅的自负,赌我们的运气。”
他心里十分清楚,他与苏晏宁之间,依旧横亘着那道鸿沟。他期盼真相大白,却不愿看见复仇凌驾律法。可如今,他们却不得不捆绑在一起,共赴这一场生死豪赌。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转眼便是太傅寿辰。
京城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车马向着太傅府行去。朝中大小官员,世家勋贵,纷纷登门贺寿。府内张灯结彩,丝竹乐声悠扬,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谁也不会想到,繁华表象之下,一场关乎十二年沉冤的冒险,正在悄然酝酿。
苏晏宁换上一身普通侍女的衣衫,混在被雇来的仆妇队伍之中,借着寿宴用人的机会,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太傅府的大门。
她左臂伤口还未痊愈,衣袖紧紧裹住绷带,强忍着隐隐传来的刺痛。
府内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往来宾客,锦衣华服,笑语喧哗。可苏晏宁的心神却紧绷到极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扫视四周,辨认府中路径,寻找通往地下密室的方位。
不远处的宴厅之中,沈砚辞一身官袍,置身于一众官员之间,应付着席间寒暄。他看似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却一直在留意府内各处动静。
宴乐声声,掩盖了暗流涌动。
苏晏宁沿着回廊,避开往来的护卫,慢慢朝着府邸后方僻静的院落挪动。
就在她快要靠近密室所在的院落之时,一道阴冷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名太傅的心腹管事,正站在廊下,目光牢牢锁定住她。
苏晏宁心头骤然一紧。
危险,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