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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机暗伏 朝会落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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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落幕之后,御史台的灯火连日不熄。
沈砚辞将那封来自苏晏宁的密状摊开在案上,纸页字迹清隽,条理分明。密状之中,不仅点出当年案卷多处伪造的细节,还记下两名当年侥幸存活的证人下落,更提及一桩被刻意抹去的旧事——宁氏府中,曾有一批往来密信,在抄家当夜离奇失踪,那便是构陷宁氏通敌的关键伪证源头。
可密状只写线索,并未附上实证。
“大人,属下已经按照密状上的地址前去寻访,可两处证人居所,全都人去楼空。”属官面色凝重,躬身回禀,“一处屋舍被大火焚毁,另一家老小早已不知所踪。看样子,是有人抢先一步,下手灭口。”
沈砚辞指尖重重按在卷宗之上,眼底寒意翻涌。
果然,幕后之人不会坐以待毙。
天子虽准许重审,可朝堂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在京城遍布耳目,一旦嗅到风声,便会立刻斩除人证,销毁一切可以定罪的凭据。
“他们动作很快。”沈砚辞声音低沉,“密状递上朝堂,消息已经泄露。对方知道我们在找证人,便抢先将人控制,或是直接除掉。”
人证消亡,线索断裂。眼下手中仅有一纸密状,没有实物支撑,想要推翻十二年的旧案,依旧举步维艰。
“那名递密状的女子,至今依旧没有踪迹。”属官又道,“我们的人暗中跟踪,可她行事极为谨慎,出入别院都有护卫,无法靠近探查。”
沈砚辞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苏晏宁。
他心里清楚,这个女子手里必然握着更多底牌。可她迟迟不肯现身,是忌惮朝堂凶险,亦是在观望。她在看,看他能不能冲破重重阻碍,能不能护住那些残存的线索。
可如今证人被害,局势急转直下。若是再得不到实质证据,纵使有天子的旨意,也很难把这桩陈年冤案彻底翻过来。
“继续派人四下搜寻,不要放弃。”沈砚辞吩咐道,“另外,传令下去,御史台所有人严加戒备,近日京中局势凶险,谨防暗算。”
“是。”
属官退下之后,书房只剩沈砚辞一人。
秋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纸页簌簌作响。他望着密状上的字迹,心中思绪万千。
他见过太多为了一己私利搅动朝堂的人,可这女子,不惜冒险闯宫递状,赌上自身性命,只为一桩十二年的旧案。可她的身份,依旧是谜。宁氏灭门,满门上下,明明无一人存活,那她究竟是谁?
是宁氏旧部?还是当年蒙冤者的亲友?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却没有半分答案。
与此同时,京郊僻静别院。
苏晏宁听完侍女带回的消息,指尖猛地攥紧,杯盏边缘被捏出一道浅痕。
“两名证人,都被他们动了手。”侍女声音带着几分忧虑,“一处遭火,一处全家失踪,想来已经遭了毒手。”
苏晏宁闭了闭眼,心口一阵阵发沉。
那两个人,是她当年暗中庇护下来的旧部。她本想着,待到沈砚辞站稳脚跟,便将二人交由御史台作证。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幕后的人,手段狠戾,绝不留半点活口。
“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动作。”苏晏宁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浓烈的悲凉,“十二年了,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他们依旧敢肆无忌惮杀人。”
她蛰伏十二年,步步筹谋,本以为重审旧案是转机,却没想到,每往前踏出一步,便会有无辜之人殒命。
“姑娘,眼下人证没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人证虽亡,可物证还在。”苏晏宁抬眸,目光坚定,“当年失踪的那批密信,并没有被销毁。只是被人藏匿起来,藏在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那是扳倒幕后元凶最重要的铁证。只是想要拿到它,风险极大。”
那批密信,正是当年伪造通敌罪证的原件。只要找到,便能证明宁氏一族乃是被构陷。
可存放密信的地点,位于权臣私宅的密室之中,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可我们现在,还不能贸然行动。”苏晏宁轻声道,“沈砚辞如今四面受敌,朝堂之上处处是陷阱。若是我此刻贸然现身,不仅会把自己暴露,还会连累于他。”
她清楚,沈砚辞为人刚正,可孤身一人,无党无援。一旦她的身份暴露,对手便会大做文章,污蔑沈砚辞勾结宁氏余孽,借旧案图谋不轨。到时候,不仅旧案无法翻案,连沈砚辞自身,也会落得万劫不复。
“那我们就只能静观其变吗?”
“不是静观。”苏晏宁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我要给沈砚辞传一封密信,告知他密信的线索。但我依旧不能露面。”
夜色渐深,一封密封的短笺,由心腹悄悄送出别院,辗转送到御史台。
夜半时分,沈砚辞收到那封密信。
拆开信纸,上面字迹与朝堂密状如出一辙。信中寥寥数语,告知他当年构陷宁氏的伪造密信尚在人世,藏于太傅私宅的地下密室,同时告诫他,太傅府守卫重重,不可轻举妄动,切勿打草惊蛇。
信末,只有简短一句:公义在前,私仇在后,切勿因我,乱了法度。
沈砚辞读完,指尖久久停留在纸面上。
太傅。
他心中早已隐隐怀疑,当年宁氏旧案,太傅便是主要推手之一。可太傅位高权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得他分毫。
这封密信,点明了关键物证的所在,却也道出了其中的凶险。
潜入太傅私宅,无异于虎口拔牙。若是被人发觉,便是私闯大臣府邸,理亏在先,反倒会被太傅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可若是不去,那批至关重要的密信,便永远沉睡在密室之中,宁氏的冤案,永远无法昭雪。
就在沈砚辞凝神思索之际,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府外出现不明之人,有刺客潜入御史台!”
沈砚辞神色一凛,立刻起身。
窗外,夜色漆黑,院落之中已经响起兵刃碰撞之声。
暗处埋伏的杀手,趁着深夜,闯进来行刺。
很明显,幕后之人已经失去耐心。既然无法从朝堂上压制他,便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除掉他这个最大的阻碍。
“保护卷宗!”沈砚辞沉声下令,拔出腰间佩剑。
屋外火光骤起,刀剑寒光划破沉沉黑夜。刺客身手狠辣,招招直取沈砚辞性命。御史台的护卫拼死抵挡,厮杀之声响彻深夜的官署。
混乱之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沈砚辞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自屋檐纵身跃下,手中短刃一挥,硬生生格挡开那支利箭。
箭矢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砚辞转头看去。
月色之下,那人身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起,眉眼清冷,正是苏晏宁。
她本可以依旧隐匿在暗处,可眼见刺客来袭,终究还是选择现身。
“你怎么来了?”沈砚辞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苏晏宁目光扫视四周,冷声道:“他们要杀你。你若是死了,宁氏旧案,便再无翻案的可能。”
她的出现,打乱了所有计划。
本想继续隐匿,可眼见杀机临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沈砚辞殒命于此。
刺客见有人突然插手,攻势愈发疯狂。
夜色如墨,刀光交错。
一个手握长剑,一身御史风骨;一个执短刃,一身隐忍锋芒。
两人背靠背,在漫天杀机之中,并肩迎战袭来的刺客。
物以类聚,他们本是隔着重重迷雾的陌路之人,如今却在深夜的刀光剑影之下,被迫站在了同一处生死险境。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场并肩,仅仅只是开始。
太傅府的密信,朝堂的罗网,血海的旧怨,国法的公义,所有的纠葛,都将在往后的风波里,逐一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