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猫低头 “不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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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司宝玉本想借褚韫的房间换衣服，主任却不知在楼下等了多久，见到他的身影，便立即殷勤迎上去。
又是准备午休间，又是准备各类零食果切，就连摔坏的那个画架，都是以假一反三的规格赔了回去。
“宝玉，我这是沾你的光了？”褚韫打趣道。
不知想到什么，司宝玉脸上泛上层赧意，轻轻推搡了他一把。
去午休间浅眯了半个小时，他起床磨原先的采访稿。没过多久，非遗手作人到了，正要拿手机出来录，一转头，主任相机就架好了。
司宝玉眨眨眼，就听他道：“司先生，文化馆的照片那我现在叫专业的人帮您拍着，到时候您采访完好挑挑？”
主任笑起来，脸上肥肉堆成层，和身后瘦削的手作人比起来……
司宝玉冷不防摇头拒绝，要自己去拍照。
没成想主任亲自端着茶歇在后面候着，挨个跟他介绍历史渊源，还时不时朝他力荐现采现切的西瓜。
这架势，搞得他像是古代巡查的皇帝。
眼见不远处有人进来参观，司宝玉吓得连忙打包素材往褚韫那边逃，亲手扼杀自己当皇帝的摇篮。
直至傍晚，暮色四合之时，赵平津发来消息，他才徐徐被主任接回文化馆大门。
“没事你就下班吧，我…”司宝玉咬了下舌，然后镇定自若道：“我男朋友很快就来了。”
主任没走，非说要亲自将他送到赵总手上才行。
司宝玉轻蹙眉头，正要开口，就被一道电话打断，是姑姑司枫暖。
她是英国某杂志的驻场摄影师，之前因为签证失效而回不来。两人距离上一次联系，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
他忙不迭接通。
司枫暖解释自己前几天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刚办下来新的，又问他钱够不够，司权怎么样了。
司宝玉安心不少，回复一切都好，瞥了主任一眼，边往旁边走边叫她别担心了，以后也不用再给他打钱。
“宝玉，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司宝玉不知道她会这么敏锐，只含糊地说是爸爸之前的朋友患难见真情了。
司枫暖显然不信：“宝玉，你别给我干傻事，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司宝玉担心再说下去，会把赵平津的名字撬出来，毕竟他现在还是爸爸的死对头：“姑姑，真的没事，那个朋友只是借我的钱……啊！”
挪动的脚步顿住，他猝然撞上一处硬挺，抬头就和赵平津那双清隽墨黑的眼睛对上视线。
怔神间，身后主任两步追上前，乐呵呵笑道：“赵总，人我就给你送到了，还需要帮您做些什么吗？”
“赵总？送什么？宝玉你到底瞒着我在干什么！”
“只是朋友借钱？”
三道不同的声线，呈立体环绕传入耳膜，司宝玉睫羽一颤，想哭、想把助听器摘了。
这样什么也听不见了。
默了瞬，他挂断电话，一头栽进赵平津胸前，双臂揽过后腰：“津哥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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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家吃的，不知是不是特意吩咐过，大部分都是司宝玉喜欢的甜口。
蓬松的米饭上突然多了块糖釉色的排骨，视线上移，一条紧实流畅的胳膊收了回去。
司宝玉抿唇停箸，向他解释刚才的误会，注意到赵平津抬了下眼皮，没有任何不虞，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
“津哥哥，还有就是万弇的主任……”司宝玉时刻留意男人的神情，就像是关注只在自己头顶出现的晴雨天气。
突然，赵平津蹙了下眉心，天气由阴转雨，话锋陡然转变，他眉眼弯弯：“我做什么事主任他都在帮我，很省心，谢谢你呀津哥哥～”
司宝玉自认自己深谙语言的艺术，赵平津这么聪明，一定能听出他不想被跟着的意图。
谁知，他只是点点头，无情回应：“嗯，喜欢就好。”
“……”
司宝玉一时语塞，将排骨咬得咔咔作响，又塞了满嘴的米饭，将视线胶在他脸上。
隔了几瞬，赵平津像是终于注意到，看了他一眼，转头朝厨房里的阿姨吩咐，明天也做糖醋小排。
音落，起身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转身上楼。留司宝玉一人在餐椅上嚼嚼嚼，唔唔回应。
“……”
胳膊旁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看清名字，司宝玉眼神黯淡下来，咽下米团，额头咚一声抵上餐桌。
姑姑：[宝玉，你今天之内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无论怎么样都要回来。]
姑姑：[我说过我能养活你们父子俩就不会食言，有什么关系比血浓于水还坚固？]
司宝玉眼眶酸涩，他永远不会忘记宣布破产那天，自己打电话的姿态有多么狼狈。央求遍了平时和老爸情同手足的叔叔们，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除了赵平津。
抬头望了眼浅白的吊顶，他依旧决定撒谎。
至少这一刻是风平浪静的。老爸有最好的医生治病，他也有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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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司宝玉在万弇，过上了从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五十米的石板窄路，主任都会请人来抬轿的那种。
“我中午去邻市有饭局，晚上回来”，赵平津偏头看向副驾上的司宝玉，实践这一周他都是亲自接送，结束这天也不例外。
司宝玉的视线从聊天框里移开，呆怔地回望过去。
顿了下，赵平津挑眉看向车门，示意已经到地方了。
今天刚好也是导师钟鼎鸣画展的开幕礼，从万弇回来后，就径直开了过去。司宝玉和褚韫约好了在场馆的大门口见。
几乎是习惯性的，司宝玉脱口而出：“你不扶我下去吗？”
空气中的尘埃粒子沉默地悬停几秒后，他的脸唰得涨红：“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主驾的车门咔哒解锁，紧接着副驾门被拉开，赵平津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双臂伸展。
“抱你。”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听得司宝玉心跳加快，倾身过去的时候，压根不敢抬头。
都怪那个什么主任！要不是自己这几天出门，他车接手扶的，他也不至于这么没分没寸！
正气愤着呢，赵平津倏然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快结束的时候给左永声打电话。”
双颊又是一热，司宝玉低着头应好，等人一离开，噔噔噔跑去展馆门口。
“宝玉！”
褚韫早早就到了，见他来了，连忙给他脖子套上工牌：“快进去吹空调吧，外面热死了，诶——”
瞥见他脸上的红晕，叹了口气：“这破天气出什么门，连你这种不怕热的都晒成这样。”
司宝玉窘迫地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脸，连连摇头。
几净透亮的展厅入口的玻璃门外侧，立着高大的哑光黑色展板，上面印着展题[隅光]，下方一行小字：钟鼎鸣油画作品展，旁边是个人简介。
两人带着工牌，从侧门的工作通道进去。谁知，脚还没迈进去，一声惊呼就闪了过来。
迎面走来个精神矍铄、体态敦实的老头，正是他们的导师，兼这场画展的策展人，钟鼎鸣。
“哎哎哎！左脚！”钟鼎鸣瞧见司宝玉右腿已经迈了进来，双手拍着膝盖：“我不是说了用左脚进来吗！哎——”
语罢，调整了脚序，右脚出去后，将司宝玉也一起拉出去：“重进！”
褚韫默默换了另一条腿，“导儿，是怎么了吗？”
钟鼎鸣乜他一眼：“左脚进右脚出比较旺我这场展的运势。”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说话了。
见司宝玉第二次的顺序走对了，钟鼎鸣神色才缓和：“褚韫，你进去再确认一下画是不是都对应的上，宝玉你就负责看门口的花篮，最高的点，只能是单数。”
司宝玉本想问问什么是单数，只听导师又道：“就是不能两朵花并排挨在一起，给我压下去一支。”
司宝玉抿了抿唇，陷入长时间沉默。
估计又是哪位大师的圣令。
顶着烈日骄阳检查完门口所有的花篮，司宝玉火急火燎地就要进屋吹空调，展厅里的人全都跟鱼类洄游似的，群群往左侧赶。
一颗颗脑袋挤凑在一处，密密匝匝攒成团。
他踮起脚尖也只能看见个边角。
褚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怼了怼他肩膀，将平板上的电子版调了出来：“重头戏，《隅光》。”
司宝玉本不想细看，想去找瓶水解渴，目光从电子版上滑过，不由得顿住。
那幅画上，旷野阴沉沉一片，天地皆灰白两色，一束无形的光落向花海，看不见光柱，只有花瓣透出鲜亮的色彩。
耳侧褚韫还在说：“这对比、这色彩，害，老师果然是老师啊。虽然是鸡毛了点，但……”
司宝玉猛地攥住他手腕，“这是老师他画的吗？”
褚韫狐疑觑他眼，然后笑了：“不然是谁？就几个月前吧，我有次去他画室看见了，不过当时还没画完，远没有现在这样震撼。”
摩挲下巴，他继续补充：“要放暑假那会儿，我还看他把这幅半成品搬回教师公寓呢。”
不等司宝玉再说些什么，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吵闹的人声猛地撞进耳蜗，他没忍住揉了揉戴着助听器那边的耳廓。
“快快快！”
喧哗声变成了起哄，褚韫也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凑去跟前，压低声音说：“还有互动环节呢。”
挤不进去，干脆扯过来张凳子，扶着司宝玉站上去。
视野中央，有人摁关了画板旁射灯的控制开关，但预想中的黑暗并没有来临，而是随着声轻响，弹出来了把手电筒。
那人又将手电筒打开，刺灼的白光直直对向那幅名为《隅光》画。
数秒过后，画布缓缓自燃，底下隐匿的画面显露而出。
正是褚韫方才给他看的那幅。
四周安静了瞬，又发出阵阵浪潮般的轰动。
司宝玉愣在原地，唇瓣被咬得发白，指节是止不住的颤抖。
“宝玉、褚韫，过来一下。”
两人后背被轻拍，钟鼎鸣略带嗔意的目光投过来，朝他们招手：“仓库刚搬来几幅画，明天我要出差，过来跟你们说一下置换的顺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