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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青丘赋(9)我们是第一! 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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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后背那抹滚烫,温有渡也没在纠结高行路的娇羞,抬头仰望着一眼望不见头的山顶。
风雨如晦,命悬一线。
她咬咬牙双腿一蹬,朝上攀去。好在狐抓锋利,嵌入崖壁足以借力。
身上的高行路渐渐没了动静,她冒着风雨,一步一步朝上攀去。
爬过一道巨石,淋漓的大雨陡然止息。温有渡抬眼一瞧,迷雾飘散,山顶上人声嚷嚷,喝彩声此起彼伏。
火色渲过半边夜空,仿若天明。一轮明月高悬于天,月光如澄净流水,温柔地为二人指点迷途。
她眸色亮了几分,方才的瓢泼大雨原来是一场迷阵。
身上的高行路悠悠转醒,黑如墨石的蛇头在温有渡脖颈处轻轻蹭着,宛如撒娇的小孩。
温有渡被蹭地有些痒,忍不住道:“你给我消停点。”
那小蛇似受了惊吓,眼底满是委屈,眉眼一沉,豆大的泪滴落入温有渡的毛发,委屈道:“我不要,姐姐不要丢下我。”
温有渡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何曾见过这样的高行路?
她顿了顿还是没在说什么,趁着月色正好,赶紧上山才是。
六界山上,围观的人群沿着小路来到山顶,正激烈猜测着今日究竟谁会获得神女祝福
“要我说,肯定是那魁梧的少年,一瞧便是有着使不完的劲,一定是跑到最快的那个。”
“诶,我倒是觉得一定是那瘦小却长得极高的男子,他身上的姑娘瞧着弱柳扶风,二人相辅相成,定然节省了不少力气。”
“兄台这话我倒极其不认同,此番比试比得是毅力与勇气,与外貌有何关系?”站在一旁的瞧热闹的女子忍不住插了句。
“毅力与勇气?”
“传闻这比试啊其实上山本不难,难得是一路上的迷阵。只有勇气与毅力皆具的才有可能和爱人穿越群山走到山巅。”
“原是如此。是我着相了。”男子羞愧地点点头,一脸受教,对女子作揖表示感激。
“你们瞧,有人上来了!”
女子激动的声音穿越重重林荫清楚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火红灯笼随风飘荡,一瘦小女子背着一位浑身是血的男子踉跄着走了上来。
响彻天地的锣鼓声震耳欲聋,红绸落下,红樱花瓣将二人包裹。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方才还争论的众人皆是怔怔望向眼前这一幕。
谁也没料到,闯过重重迷阵,攀过万丈山峦第一个出现的,不是那身强力壮的壮士,也不是志气高昂的少年郎,而是一介女子。
千百年来,每一届篝火节都是由男子背着女子,此为传统,如今这情形当真让人不好评判了。
有人低低倒吸一口凉气,阿瑶率先认出了面前二人,轻声唤道:“阿妩?小也?”
温有渡循声望去,只见热闹的人群屏息敛声,上千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医者竟也不知道搭把手。她扛着高行路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到这里,一路上跌跌撞撞数次都要踏入阎王殿,她一生气,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走得又稳又快,疾步到阿瑶一行人面前。
迎着众人吃惊的眼神,见死不救四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阿瑶戴上了花环。
高行路被一群男药使带走,女药使却是将温有渡团团围住。
“阿妩,你好厉害呀!”
“阿妩你真是我们的小福星!”
温有渡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直到姒阴咬着果子从神坛上走下来,这才把温有渡从人群中拽出来。
“喂,阿瑶姐,你们再不帮羌妩治腿她的腿就要废了。”’
喜气洋洋的药使们这才反应过来,阿瑶率先检查了羌妩的腿,面色凝重。
“阿妩,这是怎么回事?”
温有渡思忖片刻,略去了自己同高行路在六界崖处的遭遇,只沉着脸道:“我们在山下遇见了刺杀。”
自己虽成为了六界药使,得六界山庇佑。可与青丘的恩怨,不该将六界山牵扯进来。
阿瑶闻言心下一沉。
“可看清那些人的样貌了?”
温有渡摇了摇头,脑海中却是赤狐暗影的威压。她此刻格外希望对方藏的好一些,可别暴露了妖族的身份。
六界山常年中立,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徒增各界争执。
阿瑶将温有渡托付于一位较为年长的药使,匆匆赶去了六界神女殿。
温有渡叹了口气,只听远处锣鼓喧天,一对佳人乘着漫天灯晕走来。
人群的欢呼与祝贺都随风远去,她被药使架着离开了那座热闹非常的峰峦。
苦涩的药味如往常一般钻入鼻腔,时常和药材打交道,温有渡对一碗碗颜色奇异的神药倒也没了多少抵触。
她腿被里三层外三层包着,躺在一张木制摇椅上。
年迈的老者颤抖着手端来一碗绿色的药,温有渡皱了皱眉,到底接过了药碗,捏着鼻子仰头喝了下去。
老者布满皱纹的脸流露出笑意,接过空碗蹒跚着走出了石府。
温有渡打量着老者的背影,她曾听姒阴提过一嘴,六界山医术最好的便是那对兄妹中的妹妹的直系后代——清音一脉,想来这位老者便是清音一脉了。
清音一脉隐居于六界山深处,因身体不好常年足不出户,因而于治病救人一术上造诣颇深。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抬过来时,走过了一条漆黑隧道。七拐八拐的记不真切。此刻望着石制密室,想来是在山体内部了。
她躺得实在无聊,左瞧瞧又看看。只见三米外一张矮榻上躺着一个全身上下都被白布包裹着的人。那人躺在矮榻上极像一个白布娃娃,只一双闭着的眼睛露在外面,显得十分乖巧。
“姐姐……”
他的手指动了动,倏地睁开了眼。
听着熟悉的呼唤,温有渡这才反应过来,那躺在矮榻上的人正是高行路。
高行路望着陌生又熟悉的石室,想起身却动弹不得。
“姐姐!”
他喊便喊了,却偏不肯安身待在矮榻上,身体在矮榻上乱动。
他这一动,温有渡心口猛地一疼。
“前辈前辈!他醒了!”她忙不迭呼唤那老者。
“让他动,痛晕了就安静了。”老者蹒跚着从一人高的石洞外走进来。
温有渡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真想大喊一句,‘他痛我也痛啊!’
不过倒真如老者所言,高行路动弹了两下,便也就不动了。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向老者,“阿翁?”
老者顿了一步,却未应答,只缓慢行至温有渡跟前。
那老者一脸和蔼,寻了张木椅坐在了温有渡身旁 。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羌妩 。”
那老者笑了笑,苍白的胡须随着笑容轻轻耸动,“羌妩……不错!是个好名字。”
他复又问道:“阿妩丫头,你是个好姑娘,能否同我讲讲,你是怎么看上那边那个混小子的?”
温有渡觑了不远处的高行路一眼,对这个问题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老者似看穿了她的窘迫,却俨然并未同温有渡窘迫到一处,只见他用苍老的手轻轻指了指额头,又摇了摇头。
“阿翁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害羞,放心吧。那小子脑子烧坏了,现在心智只有八岁。”
温有渡闻言一怔,天知道一路上听高行路叫自己姐姐听得有多毛骨悚然。
“看上他……” 温有渡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六界山人人都认为他们两情相悦,离做一对真夫妻只是临门一脚的事。可真要当着老者的面撒谎,总让她有些不自然。
她顿了顿,望着高行路缓缓开口:“为何瞧上他,我也不知道。我一见到他,便觉得他是个很好的男子。像天上的月亮一般,虽皎洁明亮,却总让人觉得孤单,所以我就想陪陪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一副害羞姑娘的小家碧玉模样被她演得惟妙惟肖,仿若真的爱上了高行路一般。
她偷偷朝高行路那边看了一眼,矮榻上,高行路一双乌黑亮瞳一瞬也不眨地凝着她。
温有渡刚才还拜倒在自己的演技之下,此刻瞬间有些心虚,脸微微一红,不再瞧他。
老者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羌妩丫头,你家住何方?家中几口人啊?”
温有渡闻言霎时摸不着头脑,怎么总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
“不瞒前辈,我家中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老者闻言,堆满笑容的脸转而化为心疼,复而又道:“好孩子你受苦了。不必叫我前辈,我是小也的阿翁,从今往后便也是你的阿翁了。我看下个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只待请示了神女娘娘,你和小也把婚礼一办,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温有渡僵在原地,合着真是在见家长啊!
老者絮絮说着,温有渡的思绪却飞到了百米开外。
“咔嚓~”
一声脆响自温有渡心头传出,她低头瞧去,并未瞧出个所以然。所幸仔细听阿翁为她和高行路的婚事盘算着。
她时不时附和一句,遇见阿翁想不起来的便提提意见,二人宛若相见恨晚,若不是床上的高行路突然喊痛,怕是要当场拜把子成为六界山独一份的忘年交了。
“阿翁……我疼!”
床榻上的高行路冷汗直流,老者一探,这才发觉那可怜的白布娃娃原是发起了高烧。
老者捋着胡须,苍白的手附在高行路的脉搏处,良久他欣喜的面色终是沉了下去。
“怎么了?”躺在摇椅上的温有渡大气也不敢出。
“是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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