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与你相逢》翁崽

11、醉酒告白，此间心动 夜色

　　夜色浸染整座城市，霓虹灯火碎在街头车流里，喧嚣滚烫。

　　翁又溪窝在酒吧卡座最角落的位置，指尖捏着半杯兑了冰的威士忌，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闷。

　　今天是她们大学舍友的聚会。

　　毕业数年，各奔东西，舍友们攒了许久，终于凑齐了所有人，唯独缺了翁又溪。

　　她本就不喜这种喧闹浮华的场合，推脱了几次，终究架不住舍友的热情，还是来了。

　　包厢里人声嘈杂，笑语喧哗，旧友重逢，聊不完的校园琐事、近况家常，可翁又溪始终格格不入。

　　耳边的热闹越是鲜活，她心里那片空落就越是明显，丝丝缕缕的闷意堵在胸口，散不开。

　　她不知道是谁临时起意，悄悄多叫了一个人来。

　　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时，翁又溪端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是她的前女友。

　　时隔许久未见的人，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从容又陌生，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半秒。

　　舍友们面面相觑，没人料到会闹出这样尴尬的场面，场面瞬间变得微妙又僵硬。

　　翁又溪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将杯中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

　　苦涩的烈酒滑过喉咙，灼烧出滚烫的温度，勉强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纷乱。

　　聚会的游戏照常进行，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众人的起哄调侃此起彼伏。翁又溪被舍友拉着一起参与，机械式地配合，输了便乖乖喝酒。

　　一杯又一杯，冰凉的酒水入喉，起初只是微醺的暖意，慢慢便晕开了浓重的醉意。

　　心底积压的郁闷、不甘、委屈，还有连日来对某个人藏不住的念想，全都被酒精翻搅上来，密密麻麻，盘踞了整个心房。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周遭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变得遥远又不真切。

　　她脑袋昏沉，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她想找苏沫。

　　想见她，想靠着她，想待在她身边。

　　指尖凭着本能摸索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泛红的眼尾，指尖轻飘飘的，几乎按不准屏幕。

　　没有多余的文字，她只迷迷糊糊敲了几个字，发给了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姐姐，来接我。】

　　发送成功的瞬间，翁又溪彻底松了力气，软软靠在卡座沙发上，半阖着眼，安静地等着那束属于她的救赎赶来。

　　苏沫赶来的速度很快。

　　酒吧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清冷的晚风裹挟着一身温柔的夜色闯了进来。苏沫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浑身慵懒、满脸醉态的翁又溪。

　　女孩脸颊通红，眼眸水润朦胧，眼神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又软糯的劲儿，和平日里乖巧克制的模样截然不同。

　　苏沫心头微紧，几步走上前，弯腰轻声询问：“小溪，喝醉了？”

　　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是翁又溪此刻唯一能捕捉到的清晰声响。

　　她缓缓抬眼，视线聚焦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熟悉的眉眼，鼻尖微微一酸。

　　苏沫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温柔又坚定：“我带你回家。”

　　就在她准备将人扶起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质问与不甘。

　　“你们什么关系？”

　　翁又溪的前女友迈步上前，目光直直落在苏沫身上，带着审视与敌意，字字带着锋芒：“凭什么是你带她回家？”

　　这句话骤然落下，喧闹的包厢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的游戏、说笑、吵闹尽数停止，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们三人身上，气氛凝滞到了极致。

　　苏沫微微一怔。

　　猝不及防的质问让她短暂恍惚，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们是什么关系？

　　是亲近的姐姐与妹妹，是暧昧拉扯的故人，是小心翼翼的偏爱，是藏在心底、从未真正说破的心动。

　　太多答案堵在心头，却没有一个合适、坦荡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口。

　　可不等苏沫整理好思绪，身旁一直昏沉慵懒的翁又溪，忽然动了。

　　借着满身浓烈的酒意，她骤然抬手，双臂猛地环住了苏沫的脖颈，力道紧紧的，不肯松开半分。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铺洒在苏沫颈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翁又溪微微仰头，踮着发软的脚尖，主动吻上了苏沫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醉酒的勇敢、长久的隐忍和孤注一掷的热烈。

　　短暂却滚烫的吻落毕，她额头抵着苏沫的肩，呼吸微喘，声音软糯却异常坚定，清晰地传遍整个安静的包厢。

　　“就是你看到的这种关系。”

　　一语落地，掷地有声。

　　前女友的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再没了方才质问的底气。

　　在场的所有舍友全都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一向内敛温柔的翁又溪，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直白坦荡地官宣。

　　苏沫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滚烫的温水狠狠灌满，震颤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低头看着怀里醉眼朦胧、眼神执拗的小姑娘，所有的犹豫、迟疑，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勇敢击碎。

　　苏沫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手，稳稳揽住翁又溪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里，无视身后所有人的目光，低声温柔道：“小溪，我们走。”

　　她扶着浑身发软的翁又溪，一步步走出嘈杂混乱的酒吧包厢。

　　门外是安静微凉的夜风，吹散了些许刺鼻的酒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滚烫暧昧的氛围。

　　翁又溪脚步虚浮，浑身无力，走两步便晃一下，整个人几乎完全挂在苏沫身上，步伐跌跌撞撞，根本站不稳。

　　“站得住吗？”苏沫低头轻声问。

　　翁又溪摇摇头，像只依赖人的小猫，软软蹭着她的肩膀，小声呢喃：“站不住……”

　　苏沫无奈又心软，轻笑一声，干脆转过身，微微弯腰：“上来，我背你。”

　　温热的后背靠过来的那一刻，翁又溪毫不犹豫地趴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苏沫的脖颈，脸颊贴着她温暖的脊背，安心又眷恋。

　　苏沫稳稳将人背起，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一步步走向路边的车，轻轻将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路平稳，归于静谧的家中。

　　屋内暖黄的灯光缓缓洒落，温柔地包裹着整个房间，隔绝了夜晚所有的喧嚣。

　　苏沫拿了温热的毛巾，接了温水，坐在床边，耐心细致地给翁又溪擦拭脸颊、指尖，动作温柔细致，带着十足的耐心。

　　翁又溪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

　　酒精还在脑海里肆意翻涌，放大了所有的情绪，也抹去了所有的胆怯和克制。

　　她看着苏沫温柔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认真温柔的侧脸，看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心跳越来越快，滚烫不止。

　　心底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喜欢、贪恋、悸动，在此刻彻底冲破所有枷锁。

　　不等苏沫擦完，翁又溪忽然微微倾身，凑近她。

　　目光灼灼，带着满心满眼的认真与赤诚，一字一顿，清晰又认真地开口，声音软糯却无比坚定。

　　“姐姐，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她微微仰头，再次吻上了苏沫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在酒吧里更加温柔，更加绵长，带着满心真挚的告白与浓烈的爱意。

　　她大胆又虔诚，小心翼翼描摹着心底惦念无数次的温柔，青涩又热烈，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敢。

　　呼吸渐渐交缠，暧昧的氛围在小小的房间里肆意蔓延，温度节节攀升。

　　翁又溪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更进一步，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与亲密。

　　就在这时，苏沫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微微侧身，温柔却坚决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亲昵的氛围骤然停顿。

　　翁又溪动作一僵，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朦胧的眼眸里瞬间漫上委屈与不安。

　　她抬眼望着苏沫，声音带着醉酒后的微哑，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你不愿意吗？”

　　苏沫垂眸看着眼前满眼期待、又暗藏忐忑的小姑娘，看着她泛红的眼尾、通红的脸颊，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拂开翁又溪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嗓音温柔又郑重，字字皆是克制与尊重。

　　“不是不愿意。”

　　“小溪，”她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想，等你清醒的时候，再做所有事。”

　　我想要的，不是你一时醉酒冲动下的亲密。

　　我要你头脑清醒、心意笃定，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喜欢谁、想要什么。

　　我要我们的所有温柔与亲密，都始于你清醒的、坚定不移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