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与你相逢》翁崽

10、窥见过往，情丝乱序 夜半时

　　夜半时分，苏沫的神智渐渐清明过来。她抬手轻轻按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干涩发渴，起身想去倒杯水。抬眼的一瞬，恰好瞥见身旁半坐半倚的小溪。

　　清冷的月光漫过窗棂，柔柔覆在小溪面上，衬得肤色莹白如玉。看她蜷缩在沙发上，睡姿别扭又不安稳，苏沫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夹杂着几分掩不住的心疼。

　　苏沫轻步走下沙发，俯身拦腰将人稳稳横抱起来，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小溪，姐姐抱你去床上睡。”

　　睡梦中的小溪似是有所感知，脑袋下意识往苏沫的胸膛蹭了蹭，含糊地唔了两声，便又沉沉坠入梦乡。

　　苏沫把小溪小心翼翼安置在主卧的床榻上，转身去浴室冲澡。待洗漱完毕，她掀开被角，在小溪身侧躺了下来。

　　身侧传来温热的气息，熟睡的小溪仿佛本能一般，微微挪动身子，朝热源靠过来，紧紧贴着苏沫，安然睡去。

　　第二日

　　晨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洒落床榻，驱散了昨夜的夜色微凉。

　　小溪悠悠转醒，眼帘轻抬的瞬间，便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与苏沫鼻尖相抵，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羽、白皙细腻的肌肤，还有安静熟睡时柔和舒展的眉眼。晨光温柔缱绻，将苏沫的轮廓衬得愈发清绝动人。

　　小溪屏住呼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微微俯身，想要悄悄吻一吻苏沫光洁的额头。

　　可就在她缓缓凑近的刹那，熟睡的苏沫似是察觉到一道灼热专注的视线，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倏地睁开了双眼。

　　四目猝然相撞。

　　温热的晨光里，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小溪像是偷心被当场抓包的孩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从耳垂一路蔓延至脖颈，心脏砰砰狂跳。她猛地往后一弹，慌乱地直挺挺坐起身，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嘴里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她这般窘迫害羞、慌乱可爱的模样，苏沫心头一软，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她抬手，温柔揉了揉小溪柔软的发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昨晚睡得好吗？”

　　小溪埋着发烫的脸颊，连忙点头：“挺好的。”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环顾四周，满眼疑惑：“我……我怎么睡在床上了？”

　　苏沫眼底漾着浅浅温柔的笑意，没有直白作答，顺势柔声问道：“饿不饿？我去做早餐，我们一起吃。”

　　小溪压下心底的羞涩，乖乖轻轻点头。

　　二人起身走到冰箱前，苏沫打开柜门看了一眼，回头看向她：“家里有食材，做三明治可以吗？”

　　“可以呀。”小溪乖巧应声。

　　“主卫我给你放了新的牙刷和毛巾，都是你喜欢的粉色。”苏沫语气温和细致，处处透着妥帖，“你先去洗漱，收拾好再来吃早餐。”

　　小溪应声起身，脚步轻轻走进卫生间。

　　片刻过后，两份精致温热的三明治摆上餐桌。两人隔桌相对而坐，晨光落在彼此肩头，静谧又温馨。

　　昨夜的零碎记忆尽数涌上小溪心头——沙发上熟睡的自己、温柔抱她上床的苏沫，还有二人朦胧间的亲昵。

　　她握着餐具，心绪微动，终究是按捺不住，抬眼小心翼翼看向对面的人，轻声试探：“小沫姐姐，昨晚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苏沫抬眸定定望着她，眉眼清淡，轻轻摇了摇头：“前半夜有些昏沉，记不太清了。怎么，昨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

　　闻言，小溪瞬间蔫了下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满心的雀跃与期待尽数落空。她低下头，扒着盘中的早餐，带着一丝浅浅的赌气与委屈，闷闷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寡淡。

　　饭后，小溪没再多逗留，带着满心的小失落，无奈地和苏沫道别，独自回了家。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残留的烟火气息。

　　苏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小溪今早窘迫害羞、又委屈赌气的模样，心底愈发笃定，昨夜定然发生了什么。

　　迟疑片刻，她起身点开客厅的监控录像。

　　画面缓缓播放，昏暗月色下，自己热烈回吻小溪的那一幕撞入眼底

　　轰的一下。

　　苏沫的脸颊瞬间染上滚烫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耳根。她指尖微僵，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胸腔里满是慌乱与错愕。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纷乱的思绪早已不受控制。

　　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活至如今，从未对谁真正动过心。年少时跟风谈过的恋爱，不过是青春里凑热闹的儿戏，连指尖都未曾相触，更遑论这般满心悸动的情愫。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一个女孩子心生异样情愫。

　　可自遇见小溪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会忍不住处处关心她、下意识护着她、下意识迁就她。看到小溪和旁人亲近拉扯时，心底便会莫名酸涩、滋生醋意，甚至隐隐烦闷生气。

　　从前种种细碎的情绪，她始终不敢深究，不敢确定那到底是单纯的疼爱，还是别样的心动。

　　可此刻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看着自己下意识主动的动作，苏沫终于彻底明晰了自己的心意。

　　是喜欢，是藏不住的心动。

　　可清晰的情愫落地，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迷茫。

　　如果她和小溪捅破这层窗户纸，坦然开启这段感情，她们能否扛得住世俗细碎的非议与眼光？能否坦然面对父母期盼落空的失望？

　　可若是一直假装懵懂、刻意疏离，死守着这层薄薄的界限，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这般不清不楚的暧昧与克制，会不会终究委屈了小溪、伤害了小溪？

　　万千顾虑、万般纠结缠绕在心头。

　　种种念头翻涌交织，让素来冷静沉稳的苏沫，第一次心乱如麻，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