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21、冰咖啡和热可可 车子到

　　车子到了地方，阚景带江宁进到餐厅，在点完餐等待过程中，看到江宁僵着脸，还是不看他。
　　等菜上齐了，阚景把湿毛巾递过去，用命令口吻：“擦手。”
　　江宁饿到不行，随便擦了两下，拿起筷子就吃。
　　两人相对无言地吃完饭，江宁吃饱了，眉宇舒展，脸色好了些许。
　　阚景结完账和江宁出了餐厅，顺着环形电梯方向走去，就看见电影院门口排满了人。
　　今天可能上映了新影片，也可能是周五晚上，上班族和学生党都出来放松玩耍。
　　江宁光看人头，没有瞧见头上电影院这几个字，他伸着脖子朝热闹的地方看，以为是什么商品在做促销。
　　阚景极少出来看电影，如果江宁想看，他勉强可以花上几十分钟陪他看一场：“想看？”
　　“他们在看什么？”
　　“走，”阚景说，“看场电影再回去。”
　　说着，阚景走向电影院入口，江宁跟在身后。
　　阚景选了离观影时间最近的电影，等买好了票，他给江宁买了杯热可可，给自己买了杯冰咖啡。
　　观影人多，检完票后，江宁走在人群中，他像条小船入海似的，单薄的身体随意人潮起伏漂荡，人浪一冲他，他就跟着人浪走，阚景看不过去，上前抓住他。
　　阚景手很大，一只手抓着两杯饮品，另只手握住江宁的手腕，他牵着江宁走在昏暗的通往影厅的走道里。
　　进到影厅，来到了座位号，阚景从口袋里把3D眼镜拿出，给江宁戴上，自己也戴上。
　　影厅暗了下来，大银幕亮起，这是一部动画电影，年轻人和小孩上座率很高，江宁看得很专注，时不时被动物搞怪动作，笑出了声。
　　阚景没什么情绪起伏，喝了一口咖啡，拿出手机玩起了数独。
　　电影过半，江宁随手拿起放在杯托的饮料就喝，喝了一口发现是苦的冰咖啡，他皱了皱眉头嫌弃地放下，阚景转头看他，江宁拿起另一边杯托的热可可，喝了一口才满意。
　　阚景看着被江宁吸过的咖啡吸管，盯了两秒，随即移开目光，继续玩起了手机。
　　他们做了最亲密的事，他抱着他，他咬着他，拥入他，就没有跟他接吻过。
　　为什么没有？
　　阚景觉得他们不是情侣，当然就不会做这种接吻的事。
　　他们那晚，对他而言，就只是身体欲.望的发泄，带着点惩罚式的，失控式的征服，那只是本能原始的索取，不是他本意。
　　虽然他事后没有太多的懊悔，但冷静过后，他成熟且认真分析过，那是不对的，他为他理智暂时性丧失和疯狂索取无度而又感到后悔了。
　　就一次，仅一次，最后一次。
　　那杯咖啡他不会喝，对于接吻，就更是不可能。
　　两个男生接吻，他看到过，黏黏腻腻，吃对方口水，现在想想，他都觉得不适。
　　江宁偶尔会吃他剩下的东西，那不算什么，不是嘴对嘴的喂，不是接吻，他不反感。
　　甚至对他毫无顾忌地全盘接收自己东西，心里多少还会感到些小喜悦。
　　他没有吃过江宁剩下的，当然江宁从来没有剩下过。
　　就算是剩下了，他也不会吃。
　　电影结束了，影厅的灯光亮起，大银幕上缓缓升起演员表，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离开座位。
　　阚景过了关卡，把手机收了起来，接着把眼镜摘下来，顺便把江宁的眼镜也摘下来。
　　被摘下眼镜的江宁，还一动不动坐着，眼睛盯着银幕上看。
　　“还要看吗？”阚景问，后面滚动着一大串后期制作及赞助播出的公司。
　　江宁伸出手指说：“我看到悦动了。”
　　“什么悦动？”
　　江宁回答：“就是于老师介绍的那家悦动配音公司。”
　　“哦。”阚景淡淡回道，露出不甚在意样子。
　　江宁一直看着滚动条播放完，他才站起来。
　　悦动不是一般的录音制作公司啊，江宁对悦动的回复更期待了。
　　阚景也同时站了起来，并把未喝完的咖啡和喝完的热可可空杯拿走，走出影厅后直接丢进垃圾桶里。
　　出了电影院，拐个弯，他们经过之前的潮玩店，橱窗内，那只半人高的镇店之宝小恶魔还摆在那里。
　　江宁路过，扭着头，边走边看小恶魔。
　　“喜欢？”阚景问。
　　“不喜欢，”江宁想起那价格又恨恨看了一眼说，“太贵。”
　　不喜欢还投以恋恋不舍眼神，阚景定眼看着那丑玩意儿，他记得上次店员报的价格是68万。
　　阚景收回视线，继续走，他们来到了路边。
　　“我坐地铁回去，”江宁说，“那边就有地铁口。”
　　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阚景了，阚景看看江宁，又看看车流，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拉着脸，闷闷的说：“等过段时间，我自己买辆车。”
　　他买车跟自己又没多大关系，再说了，他家已经有那么多车，为什么还要买车。
　　江宁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所以他就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一周，江宁下了课就练习吐字发音，他的普通话等级马上开始考试了，这周的公开课没有来上课。
　　这一天下了课，阚景和上辉照旧到校外吃饭，餐桌等上菜的时间，阚景看起了笔电。
　　“你上次说的事，我觉得有搞头，”阚景抬眼看上辉，上辉接着说，“我找我爸说了一下，我爸说，他可以给我出资金，但他需要看商业计划书。”
　　阚景家里企业是做大型连锁超市，上辉家是做物料制造工厂，上辉以为阚景像他一样，等毕业出来就回家打工。
　　没想到，阚景竟然要创业。
　　近期有一批高校技术创新活动，在展示会上，出现了有许多新技术新作品，其中有一款智能芯片，这款芯片是由多名指导老师和学生技术骨干研发出来，据他们介绍说，可用范围很广，现在到研发中期，需要注入资金继续研发，后期成品是可观的。
　　因为是校内的师生团队搞出来的，虽说他们是软件技术专业，专业知识过硬，但从校园走向市场，谁愿意把这个当作是一个可观且有价值的产品去投入，风险有点大，所以没有人想着去做。
　　而且，就目前国内外市场对于智能芯片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缺稀的东西了，再投入做这个芯片，想占得一席之地，那必定是要创新再创新，优异再优异。
　　当阚景说他要搞这个智能芯片的时候，上辉就很反对。
　　他不懂芯片，但他知道像他家工厂的产品，从研发，测试，调试，模型，量产，试跑，这一套流程下来，那得花多少钱。
　　他们是富二代没错，那就好好做富二代好了，现在好好的富二代不做，搞什么创二代，要那么辛苦干嘛。
　　没钱就拉要投资，上辉一开始不愿意投，但看阚景天天研究这个东西。
　　还看到阚景为了拉来投资，竟然穿起了西装，特别精英范地去参加什么产融对接会。
　　阚景一直都是这么优秀，上辉知道，只要阚景认真去做，好像没有什么不能成功的，他身上给人感觉就自带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息。
　　上辉把阚景的计划告诉了他爸，他爸是支持他，还夸阚景这年轻人看得远。
　　“可以，”阚景看回笔电，“吃完饭我发你。”
　　“这么快？”上辉不可思议。
　　“早写好了的。”
　　上辉嘿嘿笑道：“阚景，你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哈。”
　　“但我还是没底，这钱投进去了，什么时候有回报啊？”上辉担忧地说，“这能不能成？”
　　阚景合上笔电，神情认真道：“我们是高端智能科技芯片，未来可用的范围很广，智能机器人，智能电子产品，智能家居，甚至是大型机械设备，勘探设备，都可以用得到，你要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心。”
　　“现在马上进入研发后期，不出意外等到我们毕业了，差不多就可以量产上市。”
　　阚景笃定且自信的话语，莫名让上辉的担忧心落在实处。
　　上辉心服了，但口不服，开玩笑道：“阚景，你真会忽悠人，是不是对外也是这么吹的。”
　　“我自己投进去可是真金白银，你以为我撒着钱玩儿呢。”阚景抱臂看着上辉回道。
　　这下，上辉彻底不说了。
　　等菜上齐了，阚景把笔电收在一边，上辉边吃边与阚景聊。
　　“你怎么突然想赚钱了？”上辉问。
　　“你不想赚钱吗？”阚景反问，“谁会嫌钱多。”
　　“可是，像我们现在这样，也是够花了呀。”上辉追求不高，觉得现在什么都不缺，吃喝玩乐什么都有，就偶尔想买高端奢侈品给梁欣时，需要讨好地向家里伸手多要点零花钱外，其他都还好。
　　阚景喝了口汤，没有答话。
　　上辉继续说：“还有，你现在开始工作了，那要不要出国做交换生？还要不要读研了？”
　　“都要，”阚景淡淡地说，“这不冲突。”
　　上辉用一脸怀疑的眼光看向阚景，他不敢想阚景这时间怎么管理得过来。
　　他小声嘀嘀咕咕道：“幸好你没有谈恋爱，不然时间更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