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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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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继续跟着队友们一起练舞。
经过昨天的一系列事,岳空明显感觉他们组的氛围更好了,大家似乎真的拧成了一股绳。
于是,今天就变成了他们这几天以来,排练效果最好的一天。
岳空认真起来,也进步很大,一直到晚上吃饭之前,他已经把昨晚上剩下的大半段里的小半段又磕磕绊绊地顺下来了。
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岳空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打饭的宋青左。
他迫不及待跟宋青左分享自己一天以来的努力成果,便加快脚步朝着他那边走过去。
宋青左也看到了他,但他淡定得多,只懒懒地抬着眼,等着岳空朝他走过来。
岳空算是发现了,这个有时候跟小孩子一样的恶霸幼稚鬼,每次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都表现得很温文尔雅,气定神闲。但是在他面前,就经常会发脾气爆粗口。
切,表里不一,两副面孔的面具人。
这样想着,岳空就看到面具人的表情忽然一变,变得有些诧异慌张的样子。
很快,岳空就知道宋青左脸色变化的原因了——自己刚刚走神,眼睛只顾着盯宋青左看,蒙头撞上了一个正端着胡辣汤转身走路的练习生。
大半碗滚烫的胡辣汤兜头泼在了岳空的外套上。
嘶……
我就这一件外套……
哇我好倒霉。
还有兄弟你喝胡辣汤还额外放这么多辣椒干嘛啊,好难洗的……
“你没事吧?没烫到吧?”那人手里空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问道。
宋青左也快步走过来,还有好几个岳空眼生的练习生,大家团团把他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烫不烫”“要不要去医院”之类的话。
并不适应这种成为焦点的状况,岳空连忙摇头,摆手:“没事没事,我这衣服厚,没烫到。”
那人看着岳空身上本来就不太整洁的衣服,犹豫道:“要不我今晚拿回去帮你洗吧?”
岳空又是一阵摇头摆手:“不用不用……”
说完他招呼众人:“你们快去吃饭去吧,别围着我了,别耽误了晚上的练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散了,留下他和宋青左。
“你走路不长眼啊?直直地往人家碗上撞。”宋青左没好气地凶他。
终于还是有人这样说他了。
岳空低下头,声音很低:“刚刚在想别的事,走神了。”
宋青左看他一眼:“想什么事?”
想,你是面具人。
“嗯……忘记了,被打断了。”岳空随便扯了个借口,用指甲抠着外套上正在凝固的辣椒油块。
宋青左打量他的脏衣服,问:“真的不烫。”
“嗯,”岳空用力点了下头:“真不烫,都没沾到里面,就外面这一层。”
宋青左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去打饭,打完过来找我。”
没一会儿,岳空就顶着胸口上又红又棕的一大片“花彩”找到宋青左了。
他把餐盘放在宋青左桌对面,慢慢坐下。
“擦一下。”宋青左把自己这边的一叠餐巾纸顺着桌子推到岳空那边。
岳空就听话地拿起纸来,低头擦。
“穿外套干嘛?”宋青左抬眼看着他:“餐厅里又不冷。”
岳空还低头擦着,但是忽然抬起左手,然后伸出食指给宋青左看,嘴上老实地回答问题:“我今天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打到话筒,然后崩到了指甲,想等会吃完饭回宿舍剪一下。然后,路上冷,就穿了。”
宋青左低头看他的手指,那上面确实崩掉一块,剩半截。断面参差不齐,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甲床,边缘还挂着一丝暗红的血迹,得赶紧剪掉,不然那半截指甲不小心刮到衣服的话还会继续往肉里翻。
“笨。”宋青左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还这么倒霉。
“回什么宿舍,怎么不找别人借一个剪刀。”他忍不住恨声叹口气。
岳空正低头用纸把衣服表面的辣椒粒一点一点拨下去,闻言,有些狐疑地抬头:“啊?别人会随身带指甲剪吗?”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天天长嘴巴不知道干嘛的。”宋青左像是又被他无语到,没好气地翻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站起身往远处一桌走去。
然后岳空就看见他低头跟那桌的人讲了几句话,那人愣了下,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宋青左拿了东西,便又返回来了。
回来后,宋青左没有回到他的座位上,而是停在岳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指甲剪,上面还挂着几个银亮的钥匙。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命令:“手。”
岳空下意识就听话地把手指头伸出来,然后递了过去。
被宋青左微凉的手指捏住食指的时候,岳空突然后知后觉地发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他抬头,发现宋青左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那个崩掉半截的指甲,似乎在研究怎么剪它。
岳空微微把手往后抽,犹豫道:“呃……要不,我自己来?”
宋青左手指明显一顿。
他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对,周围摄像头还在呢,这是干嘛啊你。
于是他迅速把手松开了,然后把指甲剪放到岳空面前的桌子上,自己转身绕过岳空,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个蠢货待久了,自己智商也跟着下降了。
岳空低头,忍着痛小心翼翼地把指甲剪完,就开始吃饭。
“还回吗?”宋青左看看他剪好的指甲,又看看他脏兮兮的衣服。
岳空往嘴里扒拉饭的动作顿了顿,想,脏成这样,还有糟糕的味道,等会回到教室估计别人都不想把衣服挨着他放了。
“嗯,我回去洗一下衣服。”说完,他又快速扒拉了几口饭,想赶紧吃完回去弄完,不要耽误晚上的练习。
回宿舍的时候,宋青左也跟了上来。
岳空以为他可能临时要回去拿东西,便没有多问。不过他还挺高兴的,有人陪他一起走路。
我跟宋青左算是朋友了吧?
真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节目,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他微微侧头跟宋青左说话:“你的粉丝们又来了。”
一句废话。谁都知道她们一直在。
宋青左低低“嗯”了声,目光平视前方,步子不紧不慢。
随后远处果然有人开始喊他名字,问他有没有吃饭,要回宿舍干什么。
当然,他是不会回答这些问题的。
不过看见这些粉丝,宋青左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第一天晚上……”考虑到有外面的粉丝在,宋青左面上十分平和冷淡,也没有去盯着岳空看:“为什么跑出去翻墙?”
前两天节目播出了第一期,他闲来无事的时候被人拉着去演播厅看过,自己镜头很多,但预告剪得很扯,莫名其妙地他剪成了没有拿到C位的样子。对此,宋青左还挺不爽的。
后来看完预告大家要走的时候,视频后面就紧跟着放了一段岳空的单人视频——讲他第一天晚上翻墙的乌龙事件。
当时周围的练习生都很诧异,好多人都不认识岳空,而且感觉他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怎么就能拿到单人视频展示的机会呢?
然后后面看完视频,大家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很多人不明就里——啥时候翻的墙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原来翻个墙还能拿到单人视频的机会吗。
人群里只有宋青左默不作声。
扯淡。
比他没拿到C位还扯淡。
那个蠢货连洗脸都用肥皂,牙刷毛长得跟被炮轰了似的。还发箍,他知道发箍长什么样儿么。
大概是没想到宋青左会忽然问这么久远的问题,岳空愣了下,挠了挠头:“嗯,当时以为又被骗了。”
这句话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宋青左一时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个问题。
“谁骗你了?”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岳空,先问了这个。
岳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追忆什么:“之前进了一个窝点,把我和我的钱都扣下了,差点出不来。”
宋青左脚步顿了一下:“那你最后怎么出来的?”
“就半夜翻墙跑出来的。”
宋青左:……
那您还真是一招吃遍天下啊。
“被骗了多少?”宋青左问。
岳空又挠了挠头:“一万五千多,手机里的钱都被他们弄走了。但我其实还有一点现金,放在包里没穿的袜子里面,他们没搜。”
宋青左沉默了,想,你那个破包确实没人会想搜。
“你全身上下就这点钱?有没有银行卡什么的?”他又问。
闻言,岳空脸色却忽然变得窘迫起来——他有点后悔自己就这么全盘托出了,宋青左那么有钱,要是看不起他了怎么办。
他支支吾吾不肯再说,宋青左就发动了自我理解的功能。
明白了。不用再问了。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尽量平常:“那为什么会觉得又被骗了?”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岳空就开口:“让交手机啊,那个窝点当时就让交手机,然后倩倩姐她们让交手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
宋青左看着他。
然后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几口,让自己突然紧张起来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这种迟来的,恍然大悟的感觉不太好,甚至相当于是一种钝性的凌迟。
你自以为是,凭借在圈子里混迹多年的经验把一个人打上“蹭子”的名号,哪怕中途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也还是狂妄自大先入为主地对那些矛盾行为视而不见,坚持自己的判断。甚至为了能自圆其说,而更加阴暗恶劣地揣测他的动机,给他扣上“做戏”的帽子。
宋青左一直觉得自己是少有的能坚持本心的人,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也跟其他人一样,被这个圈子驯化过头了。
原来自己早已顺着那种利益至上的思维方式去看待一个人了。
可道歉的话他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说。
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道歉,笨蛋会一脸惶恐说没事。
但、有事。
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