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选秀节目领补贴》一甜鱼块

16、第 16 章 噜噜脸

　　宋青左成功当选了主题曲的中心位。
　　距离正式录制主题曲舞台，只剩三天练习时间。

　　重组后的F班，氛围可谓急转直下。
　　之前那些努力练习的、积极向上的练习生们几乎都晋升到别的班，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一堆丧眉搭眼，有气无力的菜鸟。
　　但岳空和他们相去甚远，难得不用表演出一副努力的样子，而且不用登台表演，他是一点压力也没了，他便跑到二楼看书去了。

　　直到现在，宋青左也没把他那本《鲁迅散文集》还回来，岳空也不敢找他要，便只能看他近期的新宠。
　　一直看到晚上可以回去休息的时间，他才放下书，准时准点地离开。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
　　刚走过A班教室门口，身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岳空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宋青左从屋里拐了出来，顺便把门带上了。
　　冤家路窄。
　　看清来人，岳空连忙把头转回来，继续往前走，想快步离开训练楼。
　　不料身后的脚步声却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搞不懂对方的用意，岳空没有回头，直至走出训练楼的大门。
　　可脚步声仍然跟着他，他加快速度，那人也加快，他放慢，那人却不放慢，于是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

　　这样被“跟踪”的感觉不太好受，在岳空忍无可忍之前，那人先开口了：
　　“为什么投我？”

　　这个问题，宋青左从录制结束之后到现在，想了一晚上。
　　本来如愿选上中心位，他应该更加好好认真地练习，以达到最好的状态，可他今天晚上就是进不了状态。
　　脑子里全是那个蠢货。

　　在自己对他感到好奇，甚至愿意施舍些热度、流量诸如此类的好处时，这个蠢货对自己爱答不理，天天跟自己叫板，然后当着自己的面去选邱贺。
　　可自从昨天晚上之后，宋青左已经决定对这个频频让自己不痛快的蠢货敬而远之、最好永远不要再有任何交集的时候，今天他却在自己和邱贺之间二选一的时候，投了自己一票。

　　。
　　莫名其妙。

　　一整晚，那几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播。
　　当时岳空一步一步朝他和邱贺走过来，然后宋青左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无所谓，这个蠢货早就做出过选择了不是吗，从前两天他就一直在选邱贺了。而且他们俩昨天晚上还闹了不愉快，所以这蠢货这一票一定是投给邱贺的。
　　但他宋青左也不稀罕这个蠢货的这一票就是了。

　　可就算这么想，他的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一下，试图压抑那些不打招呼就涌上来的莫名情绪。
　　即使这样，即使做好了很多的心理暗示，可当岳空朝他缓步靠近时，宋青左还是忍不住紧盯着他手里捏着的小圆贴纸。

　　……
　　这个蠢货好像朝他这边走过来了，他怎么走得这么慢？

　　然后，有投完票准备返回的人不小心撞了岳空一下，把他撞得一个趔邂，捏着贴纸的那只手便朝邱贺歪去了。
　　一晚上了，宋青左怎么也忘不掉当时那种心脏一紧的感觉，即便，即便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岳空会投给邱贺。

　　但最后岳空只是重新稳住身体，然后快速地把自己的贴纸贴在了宋青左胸口的位置。
　　那一刻，宋青左竟然有一种类似于委屈到鼻头一酸，然后又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这些酸胀感觉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他又恍然回过味来，想到了事情的蹊跷之处。
　　所以，为什么投给我？
　　我明明决定了，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为什么又要向我示好？
　　凭什么一切都是你做主导，你想来扰乱我就来，想找别人又去找别人？

　　本来，宋青左可以因为这次投票的事情，对岳空之前屡屡让自己不快的行为既往不咎，甚至和他“重归于好”的，可他却又实在忍不住去思考岳空投自己的原因。
　　难道是这几天一直贴邱贺的冷屁股，见邱贺不给他好脸，想借自己来刺激邱贺？

　　是了，这样就说得通了。邱贺一定也跟他一样，认定岳空会投自己，毕竟有两三天的教导情分摆在那儿。可如果岳空真投了邱贺，邱贺多半也不会多在意什么，不过一句理所当然。
　　但跑票不一样。
　　他一跑票，就出乎了邱贺的意料。邱贺会不爽、会记住。这样，这个蠢货也就能吸引邱贺的注意力了。

　　所以，原来这个蠢货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宋青左不愿意相信。
　　因为他觉得岳空没有这个脑子。

　　百思不得其解，抓心挠肝一晚上之后，宋青左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亲自来问问这个蠢货。

　　“随便投的。”
　　岳空拉了拉头顶的帽子，不去看他。
　　对于宋青左来说，这不是一个好回答。

　　夜里真的很冷，宋青左走在后面，看着岳空身上那件有些掉色的破旧牛仔外套，想，他好像一直以来就只有这一件外套，可这外套一看就是棉的，穿久了早就不暖和了。

　　宋青左张了张嘴，可说出来的话却跟脑子里想的不是一回事：“随便投的？怎么，看不起我？觉得我要输给邱贺那个死人脸，施舍给我一票是吗？”
　　这话确实有激的意思，宋青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说话非挑最有攻击性的说。
　　但不管了，反正已经说出去了，有本事你否定啊。

　　。
　　你否定吧。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背叛自己”投出了那样一票，可却换来这样的说法，岳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活该吗？他的确活该承受这样的结果，因为人宋青左可没求着他让他投票。是他自己犯贱，自己上赶着去投人家。

　　“随便你怎么说。”是我的错。
　　岳空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宋青左简直气急，忍不住骂：“什么叫随便我怎么说？我他妈的是在问你！”

　　“有什么好问的呢？你不是都知道吗，”岳空脚步顿住，忍无可忍地拔高声音。
　　他此刻极度后悔自己不计后果投出的那一票，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你不就是想让我承认觉得你跳得更好，然后站在那里颇具优越感地继续嘲讽我吗？”说完，岳空有些心累地闭上了眼。

　　……什么？
　　这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回答。
　　宋青左一下子就懵了。

　　说实在的，岳空的语气真不怎么好，而且还带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攻击性，话里话外全是对他的恶意揣测，可宋青左却觉得自己拧巴了一晚上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抬脚就大步朝着岳空追过去，想立刻把人拽住然后……
　　他也不知道然后什么。

　　但他刚走两步，一道非常尖锐刺耳的女高音就插入进来——
　　“宋青左！你今晚怎么这么早就回宿舍！是不是没选上C位！没事的！你别不开心！”
　　……说得什么屁话。
　　宋青左脸都黑了。

　　这声音把岳空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转头往声源处看去——远处的栏杆外面，有几个女生正打着手机的手电筒朝他们照着，旁边依旧竖着几个“大炮”，其中一个女生手里还举着一个白色大喇叭。
　　这几天岳空每次走在路上的时候也能远远看到这些站姐，但只有前几天，还有现在，跟宋青左走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听到她们的喊话。

　　一阵冷风吹过，岳空把手揣进口袋里。
　　黑暗里，帽檐下的脸上，失落与羡慕同时出现。

　　哪怕知道宋青左不会回应她们，她们也依旧坚持不懈地对他喊话，蹲点等他。
　　会通过宋青左回宿舍的时间，来推测他是不是因为落选而心情不好，随后尽自己所能的、及时地给予他安慰。
　　即使这么可恶的恶霸，却还有那么多的人喜爱着他。

　　刚刚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就这么被打断，岳空重新抬起脚步，加快速度往宿舍走。

　　——

　　萌萌回到宿舍收拾完东西，刷了几条节目帖子之后就去串宿舍，找负责宋青左的丽丽闲聊：
　　“哎，丽丽姐，现在网上都在讨论宋青左没选上中心位。”
　　“是吗？怎么说？”丽丽正在刷牙，探头看着萌萌：“宋青左跟外面的站姐联系了？”

　　萌萌把手机页面给丽丽看，上面是某个宋青左家的站姐新发的帖子——
　　【今晚是噜噜脸小左】【图片×6】
　　下面评论也是热火朝天：

　　-一楼：为什么噜噜脸呀？
　　-二楼：今晚姐姐出图好早
　　-三楼：上条帖子姐姐不是说他们今天在选舞台C位嘛？左不会没选上才噜噜脸吧？
　　-四楼：啊？不会吧，左没选上那就是秋秋选上了？我去秋秋家站姐那边一趟
　　-五楼：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双担的好处了，宋青左和邱贺谁当C位我都高兴
　　……

　　丽丽“噗嗤”笑出来，差点把泡沫喷到手机上：“怎么这么能联想啊？”
　　她边说边随手点开一张照片：“别说，这几张照片，宋青左的脸色好像确实不怎么好？旁边是谁啊？捂这么严实。”
　　“岳空。”萌萌回答，念及这个名字，她脸色不太好：“就是天天跑到图书室偷懒的那个练习生。”

　　“哦，我记得他，F班那个。”丽丽走回洗手池前，弯腰漱口：“他估计也就一轮游了，没什么镜头，自己也不争气。”
　　“那肯定，”萌萌显然对他没什么兴趣，转移话题道：“明天咱们节目就播出第一期了，倒是可以利用现在的舆论，带一波‘宋青左没选上C位，邱贺选上了’的假节奏。这样一来，他的粉丝肯定会被小虐一波，就会更努力地给他投票，买赞助，而且节目首期的热度也就来了。”

　　萌萌顿了顿，继续开口：“然后等热度涨到一定程度，涨不动了，她们快要接受了这个结果的时候，刚好我们节目放出第二期，揭秘其实C位是宋青左而不是邱贺。这样，邱贺那边的粉丝就又被虐到了……”
　　听到这，丽丽一拍大腿，忍不住接话打断：“然后两边就有可能引发战争，有骂战就有热度，啧啧，这招可以呀！两头吃流量，两大热门选手的粉丝简直要被我们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