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一载》十四吾

10、这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陈

　　陈诗涵撑开伞，小心翼翼走在他身旁，抿唇：“江哥，我回去会不会被我哥揍啊。 ”

　　“你哥揍过你吗？”江韫之好奇，再次拨通了陈竹的手机。

　　电话那头依旧是秒接，不等他一句话说完就听到陈竹的咆哮：“江韫之！挂我电话想死是不是？你那边刚才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找到诗涵了，我现在送她回去，上班要迟到了。”江韫之无奈。

　　陈竹冷哼：“回头。”

　　江韫之惊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你在哪呢？”

　　“天桥底下。”

　　“……”江韫之一时无语，“那你叫我回头干嘛？”

　　“逗你玩玩。”

　　手机里传来陈竹低沉的笑声，酥酥的，他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痒意。

　　“嗯。”他轻轻应了声，把手机递给了陈诗涵，

　　陈诗涵先是被陈竹臭骂了一顿，一边道歉一边像哄小孩一样安抚她哥情绪，接着又兴冲冲跟陈竹讲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不多久他就看到了坐在天桥下熟悉的身影。

　　陈竹明显也看到了他们，挂断了电话，起身插兜等着他们过去。

　　把陈诗涵交还给陈竹，他的任务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我走了。”

　　“你一晚没休息撑得住吗？”陈竹问。

　　江韫之摇摇头：“下午睡了很久。”

　　对话结束，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陈诗涵左看看又看看，也不敢贸然开口。最后是陈竹咳嗽两声，打破了沉默。

　　“等晚上……有东西要给你。”

　　江韫之愣神，半晌点点头。

　　“我走了。”

　　“嗯。”

　　就像老板娘说的，今天老板回来了，是个很憨厚的大哥，工作轻松了不少，还特地没有给他安排太多备菜环节。只负责简单的打扫、出餐。

　　今天来卖包子的年轻女孩颇多，还有不少来要微信的，都被江韫之回绝了。

　　一点收拾完摊子依旧身心俱疲，包子一个也没剩下来，再看余额两位数。

　　随意到便利店买了两袋一元的干脆面回出租屋，烧了壶热水烫开，水刚刚没过面饼，微烂的状态往面上撒上里面带的小包调料，另一包调料用半碗水冲一下就是拌面加汤。

　　干脆面的口感依旧很硬，但江韫之却吃出了一种山珍海味的感觉，最后一口下肚，又不甘心地舔了舔碗沿。

　　吃完去简单冲了澡，便在沙发上躺下。

　　身体接触到的一刻，瞬间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瘫软下来。

　　他视线落在行李上，眼睛转了转。

　　实在不行把那套设备出了吧，应该能换不少钱，还能维持一阵。

　　说干就干。

　　江韫之小心翼翼打开巨大的行李箱，里面是整套设备，每一件他连包装盒都没丢，转手卖掉也能落个三万。

　　他检查好设备的完整性，拍照挂在网上，又蹑手蹑脚装回去，再次倒在沙发。

　　没多久，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是买家。

　　[数位屏，一万五出吗？]

　　江韫之看着简洁的短信，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过这么快。

　　踌躇半晌，原以为自己爽快答应，却还是输入了

　　[暂时不出，出的时候联系你]

　　看着对面回了一个嗯，他才松了口气。重新在沙发上躺下。

　　几乎刚阖上眼就睡了过去。

　　“哥……”

　　“别吵，还不是因为昨晚找你他才那么累。”

　　“哦。”

　　江韫之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的声音更大？

　　他叹口气坐起身，搓了搓脸。才发现特地搬到他床头的风扇，吐槽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一阵暖意。

　　“你一天就吃了两袋干脆面？”陈竹在他身旁坐下，皱眉。

　　江韫之视线移回小桌子上，干脆面的袋子他忘了收拾，下意识道歉：“抱歉。”

　　“抱什么歉？”陈竹翻了个白眼，“昨天还说没我不行，今天看见我就烦是吧？”

　　江韫之笑笑：“没，睡懵了。”

　　“今天陈诗涵做饭，快起来吃！”陈竹捏了捏他小臂没多少的肉，轻啧，“瞧你瘦的，有女孩看得上你？”

　　其实江韫之骨架并不小，就是没多少肉。

　　“我成年男性的正常体重好吧，今天可是有很多女孩找我要微信的。”江韫之不满。

　　陈竹皱眉：“你追别人的时候还乱加别的女孩微信？”

　　他知道微信是和QQ一样的通讯软件，可明明昨天还跟他告白，说什么没他不行，就算他不打算接受，也不能在追一个人的同时还和其他女孩暧昧。

　　看不出来，江韫之还是个人渣！

　　“什么？”陈诗涵在他耳边吵着让他尝尝手艺，陈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我说，你要人家女孩微信了！”陈竹提高声音。

　　“没有。”

　　陈竹将信将疑：“都拒了？”

　　“嗯。”江韫之应完他，又朝陈诗涵竖起大拇指，笑眯眯道，“这青菜绝了，既能看到青菜，又能尝到咸菜，过水就是苦瓜，简直了。”

　　陈诗涵顿时面红耳赤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

　　江韫之微微弯腰，任她的手胡闹，眉眼弯弯。

　　陈忠文依旧雷打不动，抢占了沙发拿着遥控器一通乱按，调试自己喜欢的节目。偶尔分给厨房那边一个无奈的眼神。

　　屋子里白炽灯并不怎么亮堂，很多时候显得昏暗阴郁，屋子里的人却莫名添上了一抹暖色。

　　陈竹低头笑笑。

　　算了，只要江韫之的喜欢不越界，这样也挺好的。

　　被人念叨的江韫之并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夹起一根青菜喂到陈竹嘴边：“快尝尝。”

　　陈竹嫌弃地看了眼筷子尖上的口水，又瞥了眼江韫之期待的眼神，还是张嘴咀嚼：“配上你做的白粥正好。”

　　江韫之自己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那下次我和诗涵联名一下。”

　　“别糟蹋粮食了。”陈竹无奈，脱下陈诗涵身上的围裙，随意炒了盘土豆，确保桌上有一盘能吃的，又拿出昨天没来得及吃的馒头，“将就一下。”

　　“你们先吃，我再去冲个澡。”陈竹炒完菜，热蒸汽又弄得身上黏黏糊糊。

　　按理说昨儿才下了雨，今天应该凉快些，但今晚比下雨前还糟糕，又闷又热，身上的汗好像永远都流不完，脑袋也胀胀的。

　　操，烦。

　　江韫之蹙眉注视陈竹离开，招呼两个小孩先吃，转身将炒菜的锅铲洗干净放好。

　　今天的陈竹看着怪怪的，身体不舒服吗？

　　姐弟两人吃完，弟弟便送姐姐回房间。

　　屋里瞬间就剩他听着浴室的水流声。

　　没多久，陈竹穿着第一次见面的背心加大花裤衩出来，脖子上挂着浸湿的毛巾，胡乱擦着乱糟糟的头发：“吃完了？”

　　“嗯。”江韫之自然地将离他最近的板凳拉开，示意他坐。

　　陈竹盯着座位看了两秒，在他对面坐下。

　　江韫之呆愣片刻，有些失落，但这股失落并没有维持太久，他刚拿起筷子，就听陈竹“昂”一声。

　　他抬起头，陈竹一只手还按在毛巾上，眼神不自然躲闪，递来什么。

　　是他的刀片。

　　似乎新了许多，原先的铁锈荡然无存，但缺损的地方就是属于他的那个。

　　“你不是扔了吗？”

　　江韫之接过来仔细打量，刀片上还有股浴室里的同款沐浴露花香。

　　“对啊，扔了。”

　　“哦。”江韫之眸色微动，勾起唇角，“所以不会是某人听到我说对它有感情，特意从垃圾桶翻出来再洗干净还给我吧？”

　　“怎么可能！”陈竹顿时就像一只炸毛的猫，瞪大眼睛。

　　江韫之瞧他那副模样，眯起眼睛低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可以那么温柔叫一个人的名字：“陈竹。”

　　“干嘛！”

　　“谢谢你。”

　　江韫之对上他的眼睛：“之前并不了解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虽然你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不舒服，我真的很抱歉。你其实很温柔，很有责任心，还会做饭……”

　　陈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脖子根：“谁要你说这些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鼻子下流下一股温热，江韫之惊慌失措在桌子上抽纸的动作在他脑海卡成幻灯片，一帧一帧。

　　他抬手蹭了下才发现自己在流鼻血，灰色的背心上一滴一滴晕开。

　　“靠，又得洗衣服。”

　　他接过江韫之递过来的卫生纸，一股脑全部按在鼻子下。

　　“怎么会突然流鼻血？”江韫之焦急地半跪在他身侧，给他递纸。

　　陈竹直接把背心脱下来，摆摆手：“天气太热了，很正常。”

　　江韫之皱眉，勾住他下巴强迫他扬起脑袋：“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他刚转身，手腕被一把攥住，陈竹斜睨着眼睛看他：“先说好，那玩意给你不是让你再做那些事情的，我要是再发现，就给你掰了。”

　　江韫之先是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嗯。”

　　此时，门被打开，陈忠文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一时转不过弯，短促的惊呼后，捂住嘴：“你们在干什么？裸着上半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陈竹白了他一眼，松开江韫之胳膊，顺势抄起地上的背心丢给陈忠文：“把衣服去给我洗了。”

　　陈忠文张了张嘴，长叹口气：“行，那今晚我能不能跟江哥睡床，你睡沙发啊？”

　　“沙发要是睡不了你，你就到厕所睡去。”陈竹接过江韫之递来的水，不耐烦道。

　　“非人哉！”陈忠文撅嘴，捡起背心灰溜溜进了浴室。

　　“什么人灾，我在这儿就是天灾！”陈竹没好气道。

　　江韫之解释：“他说你不是人。”

　　“……”陈竹看他，“我问了吗？”

　　江韫之低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