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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剧没有隐喻什么的、大概吧 我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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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左侧，白夜横躺在右侧，我们正在看一部刚播不久的新番。
故事很俗套。
热血少年得到力量，结识同伴，踏上维护世界和平的道路。途中还出现了一个与主角立场相反、实际却有苦衷的反派，怎么看都已经提前写好了洗白入队的结局。
不过，作者的叙事手法还算新颖，人物也没有蠢到让我看不下去。用来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几个小时前，我刚解决一个A级副本，在里面中了诅咒。
那东西不会立刻要命，只会一点点侵入魔力回路，持续削弱身体控制能力。我实在不擅长解咒，禾初夏搀扶着无法站稳的我，来到了⌈白夜⌋的别墅——或者说，我的别墅。
白夜顶着一头乱翘的短发开门，先看了看禾初夏，又看了看我。
她的眼睛很独特，偶尔闪过金光，给我一种像是被巨龙盯住的感觉。
很多异能者在觉醒的时候部分身体特征会发生改变，例如发色、瞳色，隔壁国家还有人长出了尾巴。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这与实力相关，但……总觉得她不应该是现在的黑发黑眸。
虽然我也没有变化，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纳入统计。
“你们这是……？”明知故问的家伙，已经看出来了吧。
“解咒。”我言简意赅。
“找人帮忙就这个态度？”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把我接了过去。
“麻烦你了，白夜大人。”禾初夏鞠了一躬：“人交给您，我先离开处理收尾工作了。”
白夜把我放在沙发上，蹲在旁边伸手抓着我的手腕。冰凉的魔力沿着接触的位置渗进来，在身体内迅速游走。这种感觉很奇怪，与之前她用⌈接骨木⌋的术式治疗我时完全不一样。她也是这样给⌈尼格罗尼⌋和⌈接骨木⌋处理的吗？
我想起出副本后禾初夏给我看的新闻：
#⌈白夜⌋成功治愈⌈接骨木⌋的魔力回路#
#⌈接骨木⌋复出，重新开始全球巡诊#
#⌈接骨木⌋加入⌈白夜⌋麾下#
#⌈翼狮⌋采访时感谢⌈白夜⌋救治了副首领#
这小鬼短短几天就搞出了这么多大动静，又要继续补充对她的观察报告了。
“怎么把身体搞得乱七八糟的？”她说，“幸亏心善的白夜大人愿意救你，否则你就要像渐冻症患者一样了。”
哈，那听起来很糟糕了。
侵蚀回路的诅咒被她的魔力一层层封住，与身体之间的连接随即断开。它似乎试图转移，却没来得及离开原处，就在骤降的能量活动中彻底沉寂，最后被她从我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分钟。
“好了。”白夜拍了拍手，“你要一起看番吗？”
话题跳得毫无逻辑，她的视线已经移回了电视，显然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过我会答应。
我活动了一下重新恢复知觉的手指：“看。”
白夜回头看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从我嘴里出现的词，那副惊讶的表情难得有点人味。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电视里的反派刚刚结束回忆，站在雨中质问主角。他的过去确实悲惨，但杀过的人不会因为一段回忆重新活过来。我正在等主角动手，旁边的人已经抱紧靠枕坐了起来。
“啊，按照套路，这个反派肯定要被嘴遁了！”⌈白夜⌋盯着屏幕，“可恶，不准洗白啊！”
“洗白以后大概还会入队。”
“就是！”
“按照套路，入队后实力估计也变弱了。”
白夜猛地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堪称惊悚。
“你竟然还挺懂？”
“怎么，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啊！你竟然会看动漫吗？你这个年纪……”
她说到一半，露出了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是偏见。”我提醒她，“况且，我没比你大多少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摇了摇头，又把视线移回屏幕。
她究竟看出了多少，我不知道，也没有问。既然她始终没有提起，我就没必要主动解释一个很长、也未必有人会相信的故事——虽然她应该会信。
至于动漫，我上一次有时间完整看完一部，确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屏幕里的主角果然放下了武器，开始劝说反派。白夜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整个人重新倒回沙发。
“为什么主角总是在拯救世界？”她问，“无法理解，难以想象，难以苟同。”
“你现在做的事，不就是在拯救世界吗？”
“这不一样。我没有想这么做，我想过的是平静的生活，现在也在努力过着平静的生活！”
我瞥了她一眼：“你的生活哪里平静了？”
“比起世界毁灭，现在肯定是相对平静。”白夜理直气壮地说，“这就是我的相对论。”
“这可真是让人耳目一新。”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电视里的主角仍在陈述自己的理想。他经历过失去，知道挡在面前的人有多危险，却还是认为对方能够回头。现实中很少有人会给敌人这么长的发言时间，不过动画不必考虑这一点。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在拯救世界，所以才会成为主角。”我说。
“这是你的因果论吗？有点道理。”
“什么论不论的……”我懒得纠正她，转而去问我更关心的问题：“你不想拯救世界？”
“没兴趣。哪种生活方式轻松，我就会选哪种。”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白夜愿意救人，也会保护身边的人，但她从来不把这些行为当成某种崇高的职责。她更在意自己的自由、生活和选择。恰好现在维护秩序能让她继续过想要的日子，所以她在这里。
这种立场不高尚却真实，
也很危险。
“包括毁灭世界？”我问。
“1。”
我噎住了，奇妙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白夜的神情非常自然。她或许只是觉得这个假设距离现实很远，所以可以随口拿来开玩笑。但我知道她的实力，也向UEB明确说明过：如果她真的决定毁灭世界，现阶段没有人能够阻止她。
“那你呢？”白夜忽然问，“你为什么执着于拯救世界？”
“……”
很久以前，这个问题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为了守护身边的人。
只要我还能战斗，就应该站在灾难前面；只要再多杀死一个敌人，身后的同伴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那时我从未多加思考，因为每一次拔刀都有足够具体的理由。
后来我重新睁开眼，被迫迎接这个更加混乱的世界，仍旧在做相同的事。
任务永远处理不完，⌈灾厄⌋不会因为我疲惫就停止出现，我只是继续向前。久而久之，连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出于责任、为了⌈原点⌋，还是因为除了战斗之外，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
“因为……”
话说出口，我却犹豫了。
白夜没有催促，依旧看着电视。
“我不知道。”我最后说，“很久以前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现在，我不太清楚。”
电视里响起激昂的配乐。主角向反派伸出了手，等待对方作出选择。
白夜依旧没有说话。
她很少这样安静，我不打算让这段沉默继续下去，便换了个语气。
“不过，如果你只是因为哪边轻松就选哪边，我会尽量让‘世界和平’成为比较轻松的选项。”
“什么意思？”
“黑化强一倍，洗白弱三分。你这种怪物要是准备毁灭世界……”可能是被她传染了，我也开始随口瞎扯。
她似乎觉得这个假设很有趣，立刻坐直了一些。
“那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说，“到时候我也考虑一下倒戈。”
白夜被噎住了。
她盯着我，似乎正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
这个表情倒是不错。
我压下嘴角，重新看向电视。
这一集已经接近尾声。反派最终没有握住主角的手，却也没有继续攻击，只在雨中转身离开。看来制作组打算把真正的选择留到下一集。
“总之，”我说，“我希望你还是选择拯救世界，现在这样也很好。”
白夜眨了眨眼。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麻烦你再努力一点把我的工作接过去，别因为太懒导致世界毁灭。”
“真是可怕的假设，求你多活会。”
她重新躺了回去，拿起遥控器跳过片尾曲，停在下一集尚未解锁的页面上。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跟她告别后我回到了隔壁的别墅。
因为很想知道下一集的故事，我去看了一下原著漫画。
后续是，反派加入主角团后，在一场危机里替主角挡下了致命一击，倒在地上说了几句煽情的遗言便死了。
果然洗白弱三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