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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抢凳子 话说,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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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脸红成这样是正常的吗?
印象里,虎杖似乎不是这种容易害羞的类型啊。
等等——头顶,好像要冒烟了……
虎杖,以后你大概不必再惊叹于他人头顶的富士山了。
“我,”脸颊红热稍褪的少年张了张嘴,开口略显磕绊,颇有些没头没尾地说:“我要回去冲个澡……”
他侧抬起手臂,笔直地指向走廊另一头自己房间的方向,手肘甚至紧张得有些后弯,脑袋也跟着转过去,只留给你一个烧红的耳廓和侧颈。
他像是在做离开前的宣告,双脚却像扎根似的钉在原地。
你短暂地沉默,没搞懂这算什么意思——说要走却不动,总不能是在邀请你吧?这合理吗?
片刻,你看他仍杵着,只好犹疑地开口:“……我洗过了。”
虎杖猛地回过头,眼眶也被脸颊的热意熏得发红,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一口气呛住,捂嘴一阵剧咳。睫毛根洇得湿亮,眼睛蒙了层水膜,窘迫得甚至有些可怜。
你不明所以地看他后退着,语无伦次地又是否认又是道歉。
最后,一转身,落荒而逃。
老旧的木地板吱呀作响,走廊上久久回荡着少年慌乱而沉重的脚步。
看着恢复空荡安静的清晨走廊,你呆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歪了下头。
……诶?
你错过什么了吗?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而且,“怎么又道歉啊?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吗……”嘴唇不自觉地瘪了瘪。
不过,似乎……真的不那么可怕了。
虎杖他,比起“宿傩的容器”,首先……更应该是那个从阴宅救出你、又多次来医院探病的少年才对……吧?
你思索着,回房间拿上包,轻手轻脚地再次出门,踏上了未知的上学路。
还好,是空教室。
不枉你特意提早那么多。
四套桌椅,一字排开,看不出归属。
但第一个到,至少能避免像插班生那样,被指去唯一的空位吧?你总该……有的选。
这点暗暗的庆幸,在门被再次推开时,像从窗台掉落的花盆般,“喀啦”一声,碎了个彻底。
走进来的,是单肩挎包、面色不虞的伏黑惠。
他怎么会来这么早?!
你正站在靠窗的座位旁犹豫,闻声惊愕地转过头,睁大了眼睛。
——你当然不会知道,你和虎杖清晨那两轮狂奔加摔门的动静,以及忘记压低的交谈声,对某人过分敏锐的听觉是多大的摧残。
因此,当你看着那张一贯冷淡、此刻却隐隐发黑的酷脸而紧张不已时,也绝不会想到,这可能只是起床气引发的低气压。
伏黑扫视的目光在与你交汇时定住。
平静的对视,没有要问候的意思,却径直朝你走来。
脊背窜上一阵凉麻,游离的视线已经开始慌张地搜寻退路。
而他停在你相邻的桌边,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你和你“选中”的靠窗位置,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抬手,放在了你手边的桌面上。
你僵硬地低头——
《木偶奇遇记》。
正是你当初托“探病”的虎杖买来、并在之后逃跑时,遗落在病房的那本。
伏黑从警局出来后,又特意回医院拿了它?为什么?现在又为什么还给你?
脑中思绪飞转,却卷成一团乱麻。
你嘴唇微张,想装作镇定地道谢,声带却像被冻住,发不出声音。
伏黑似乎对你的紧张毫无察觉,或是毫不在意。
放好书,他神情自若地搁下挎包,在你旁边,那个靠窗座位的邻座,坐了下来。
有条不紊地摆好桌面物品,他侧过头,看向仍僵在一旁的你。缺乏表情的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疑惑,随后屈指,不轻不重地叩了下桌面。
“——坐啊。”清澈的嗓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理所当然、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是今天见面以来,他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而你,就像被咒言操控了似的,竟真的下意识听从——
拉开椅子,行云流水地坐下,就在……那张放了《木偶奇遇记》的桌子后面。
只不过,此刻这个靠窗的位置,唯一的邻座已经成了伏黑惠。
当你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时,立刻“腾”地站了起来,仿佛那平平无奇的木椅突然生出了尖刺。
伏黑正蜷着指背,支住一侧颌角,半垂着眼睫翻看课本。听到响动,视线便从书页间抬起,再次偏向你。
漆黑纤长的睫毛掀动,眼瞳深沁的碧色,像水中苍苔沉静的倒影。
“怎么了?”他问。
你看向他,努力鼓起那点可怜的勇气,张了张嘴,正想提出换座——
教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虎杖悠仁。
他亲切热情地招手道早安,绑手带的橙红醒目,笑容温暖爽朗,一如往常。
你几乎以为清晨的那出闹剧已经被抛诸脑后了,然而,当他的目光与你相撞时,又像是被惊起的鸟雀那样,飞快地躲闪,脸颊也无可救药地泛起微红。
但这并不是你关心的重点,你在意的是,他匆匆拉开桌椅,坐下的位置——正是你原本打算换去的、靠门的那一个。
“……”虎杖,你也在针对我吗?
所以,现在,这个教室里,即便放弃当前靠窗的座位,你也只能换到那个唯一空下的、被夹在伏黑与虎杖中间的、不能更糟的位置。
你一手撑住桌沿,险些没站稳。
“——喂,”近侧传来伏黑隐含不悦的声音,“我在问你话。”
出窍的灵魂被猛地拽回现实,视线也随之从虎杖的所在转向“兴师问罪”的“邻座”:问话?他刚才……问了什么来着?
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对方的脸色正肉眼可见地变差,你只能胆战心惊地挤出一句道歉,看也不敢再看一眼对方的表情,绝望地坐了回去。
伏黑盯着你看了几秒,沉静的深瞳莫名透出一丝仿佛不甘的情绪。感受到那股视线的你,只是鸵鸟般把头埋得更低了。
“啧。”发出一声极轻、但情绪色彩浓重的咋舌,他赌气似的别开了冷脸。
……你又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不要啊!本来因为报警的事就已经被记恨上了!
你陷入坐立不安的焦虑,疯狂想知道原因,却打死不敢开口去问。
直到钉崎野蔷薇登场。
她忽的一下推开门,犹如一阵凛冽而鲜活的风,吹散了凝滞的空气。
“——哇!又见面了,”她歪着身子朝你看过来,眼睛一亮,热情地挥手,“你来好早!”
但在你做出回应前,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连带着情绪,也在看到坐在门边的虎杖时,急转直下。
“让开!”光洁的皮鞋毫不客气地踢上桌腿,“谁允许你坐我这儿的,虎杖?”
然而,面对此等严令,虎杖却两手死死扒住桌面,堪称死皮赖脸地将整个上半身都了压上去。
然后,仰起头,挤眉弄眼地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恳求:“拜托了钉崎,今天就先这样吧……”
“……噫!”钉崎搓着胳膊,毫不掩饰地发出嫌弃的声音,果断迅速地切换了目标。
只见她大步流星地走来,在伏黑面前站定,敲了敲他的桌面,昂着下巴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喂,别装酷了小子,起来换位置。”
她指尖一点,目标明确——正是那个被伏黑和虎杖夹在中间的空位。
伏黑手肘压着桌子,抬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为什么?”
“哈?”钉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指点点伏黑,又点点自己,“这很难理解吗?你跟我,谁看起来和新同学更有共同语言?”
“况且——”她抱起手臂,翻了个夸张的白眼,“我才不要坐在你们两个怪咖中间。”
背景音混入虎杖弱弱的、缺少底气的控诉:“倒也不用说得这么伤人吧……”
伏黑则对这番人身攻击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多分给恶意中伤者一个眼神,却毫无预兆地,忽然转头看向你。
“——你怎么说?想要换吗?”语调依旧冷淡平静,声量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教室中钉崎和虎杖制造的吵闹。
你措手不及地一愣:“诶?”
伏黑像是耐着性子,用鼻子重重呼出一口气,再次开口,缓慢,且清晰:“我问你,座位,要不要我换?”
天!这是什么奇迹!
你的眼神倏地亮了,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希望之光。
坐在位置上,你仰头看看钉崎,又转头看看伏黑,反复两轮,终于,用力地、狠狠地点了点头。
“要,”你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要换——伏黑同学,请你换个位置吧。”
然后,在钉崎毫不掩饰、甚至带着挑衅的鼓掌欢呼中,伏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黑了一度。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站起身,手掌按上你的桌面:“没问题,我和你换。”
“反正,”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女孩表情僵住的脸,语调平平地补充,“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你再次愣住,分不清是因为得知窗边座位原本的归属,还是因为他给出的、选项之外的调换方案。
——并非和钉崎交换,而是和你对调。在让你与钉崎相邻的同时,另一侧的邻座……依然是他。
“喂!别自作主张啊,伏黑,”钉崎拍着桌子,不满地抗议,“是我要跟你换!”
伏黑撩起眼睫,斜斜瞥她一眼,冷淡地扯动嘴角,反唇相讥:“我凭什么,非要听你的?”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即将白热化,你忙不迭地站起来,声线颤抖地拔高音量:“这、这样就很好了!”
生怕爆发争吵,或有任何一方反悔。
——毕竟,能一边挨着钉崎,相比原本令人窒息的困局,已经是好了太多的选择了。
“不要怕那家伙啊,”钉崎闻言,当即跨出一步,自信满满地架起手肘,拍着胸口向你慷慨承诺,“以后有我罩着你呢!”
“不不不,不是的,我……”你连连摆手,只想息事宁人,却情景对话功能短路。
数道投来的目光令人头皮发麻,情急之下你只能闭紧双眼,试图以更大的声量为说服力添砖加瓦,“我!只要在钉崎同学旁边,就,就很满足了!”
至于伏黑……
“伏黑,伏黑同学也,”你不明白为什么此刻自己连一个简单的、出于人情世故的赞美词都搜刮不出来,“也很,呃……”
——卡住了。
语言系统在巨大的求生欲和混乱的社交压力下彻底宕机。
你深吸一口气,索性自暴自弃地喊出了最终结论:
“——总之!我没关系的!”
“……”伏黑额角爆出的血管与青筋,肉眼可见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成“没关系”了?!还有那副忍辱负重的表情到底算什么啊?!
铃声响起,一位面生的老师夹着教材走了进来。
钉崎耸耸肩,重新落座,又低伏在桌面,隔着你,笑得分外开心地看向伏黑。一张一合的嘴巴,正不依不饶地、用口型无声传递着什么信息。
“——被讨厌了呢,伏黑。”
而什么都没听到,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你,只是突然感到相较于钉崎那边快活的空气,另一侧的气氛明显又阴沉了几个度,几乎降至冰点。
于是,你小心地,朝相反方向,再次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点,又一点。
殊不知,在你完全不敢分去目光的地方,某人的脸色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