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2》free的风

16、摊牌 她还是和以

　　踏出蒋家老宅，陈瑞雪瞥一眼身旁的江丰年，见她眉宇沉郁，开口询问：“方才那一伙催债人，你认得？”

　　江丰年一怔：“你竟看出来了。”

　　“他们一进门，你整个人都失了分寸。方才若不是我带你走，你险些就要追上去盘问。”

　　江丰年压下翻涌的心绪：“那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首的叫江半城，今年四十七。是我父亲旧交，特意赶来江源帮我办事。”

　　江丰年心头巨震。上辈子，江半城年过五十才生下她。

　　此时此刻，永安十八年，他没去世，尚在盛年，才四十七岁，今天活生生站在她眼前。

　　“主母，你可知晓江半城的底细？”

　　陈瑞雪挑眉：“你认识他？”

　　江丰年不再藏着掖着：“他，是我上辈子的父亲。”

　　陈瑞雪略感意外，缓缓道：“听我爹说，早年他往潭州开酒楼，途中遇劫，是江半城出手相救。江半城本是潭州人，父母早亡，流浪乞讨做苦力长大，十五岁入赘杨家镖局，如今掌着杨家镖局的大小事情。此番他押镖途经江源，顺手做个中间人，替我出面催债。”

　　“他的妻儿，你可知晓？”

　　“这些私事，我不曾打听。”

　　“他们现下在哪落脚？”

　　“天成客栈。”

　　江丰年闻言，转身便要动身。

　　陈瑞雪出声拦住：“你是我雇来的人，没有我发话，岂能说走就走。再说，你贸然寻过去，追问他妻儿，又能如何？别忘了，你这具身体，本就不是原来的江丰年。”

　　江丰年脚步顿住，一腔急切被冷水浇下，默然站定。片刻，转开话头：“蒋玉霖那两间茅草屋破败至此，你真打算委屈自己住下？”

　　陈瑞雪唇角浮起一点冷意：“如今我嫁妆一空，蒋玉霖不必再对着我装模作样。他定然赖在外室柳盈盈那边，不肯回来。只要他不踏进房门，茅草屋住得反倒清净。”

　　“刘氏性子刻薄，不好相与。”

　　“从前是顾着蒋玉霖，才给她几分体面。如今我对蒋玉霖早已恨入骨髓，刘氏又算得什么。偌大年纪，离了下人，她连炊饭都料理不利索。”

　　“和离文书尚未落定，苛待婆婆，于你的名声有碍。”

　　陈瑞雪淡淡一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早晚要和蒋玉霖和离，本就落不下什么好名声。在做下堂妇之前，我先要把他从我这里诓走的银钱讨回来。从前投入的情意，只当喂了狗。”

　　江丰年暗忖，无论前世今生，陈瑞雪素来这般，敢爱敢恨，不惧人言，行事果决。

　　之后陈瑞雪寻来几位兄长，郑重叮嘱：蒋玉霖若是登门借钱，一概不许应允。谁敢私下接济，她便同他们断绝兄妹情分。

　　兄长们虽不解她这般决绝，终究依言应下。

　　而后她叫来五哥陈开景、六哥陈开行、七哥陈开之，再带上陈家十个仆役，径直往甜水巷十七号而去。

　　江丰年望着一行人背影，心中了然：陈瑞雪这是要同蒋玉霖，彻底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