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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关系的拉近 前朝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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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带着太后娘娘在县官身边安插的死士准备给裴筠致命一击。
太后娘娘曾经看裴将军就百般不顺,如今他这女儿裴筠更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御史,北境偏远,回朝路上被山匪所杀,届时查下来也是查的地方县官,只要保证她不死在祈年。这些事儿就牵连不到太后身上。
把事儿办成了,娘娘不会怪罪,要是办不成?张公公想到这儿就冒出一身冷汗。
裴筠出城的时候,县官也不似她入城时那般欢迎了。而是躲在县衙里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县官没作为,百姓也是各司其职,对裴筠的离开毫不在乎。只有初一等人听闻了裴筠的离开,在城门口送了一下。
“江月饶。”裴筠一看到城门口的初一,就翻身下马,走到了她的面前。
“裴御史一路顺风。”初一拱手笑道。
“多谢你的祝愿了。你的性格,我很喜欢,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我也祝愿你今后都是事事顺意。”裴筠笑着拍了拍初一的肩膀。
三石将马牵到了裴筠身边,她回头望了望充满烟火气息的祈年县城,百姓和美,儿童嬉笑。
她牵着马和身边的官吏走出了城门。
城外有一气质非凡的男子穿着宦官服,带着两队人马,接下了裴筠。
他本名苏南寻,却因为其生父太尉苏有凤在前朝战争中的叛国导致中军大将军裴良的独子裴卓战死疆场。自此,裴良回朝重病不起,最终选择告老还乡,而他的女儿裴筠和苏南寻原是青梅竹马,缔有婚约,也因为此事两家彻底断绝关系。
苏有凤及其二子三子摇身一变成了凉州将军,还厚颜无耻的提出和亲以保二国和平。可惜当时朝局不稳,边关百姓流离失所,迫于无奈,大家推举出了赵贵妃之女平遥公主李长玉前往西凉和亲。
他的长子苏南寻被罚入宫成了阉人,留在宫中打杂,受尽冷眼欺凌。后永慧帝继位,皇后褚遂良将他收留在身边,当了个闲差。
而这褚遂曾是女扮男装的治粟内史,在位期间体查民情,对于田租,赋税等方面的处置可谓是民心所向。
可是女扮男装乃是欺君之罪,她原要被处置,却受到三皇子李景尧死保。
当时大殿之上,三皇子条条列出褚遂良的功绩,恳求皇帝能够允许她功过相抵,留下性命。
褚遂良不同于裴筠,出身贫寒,寒门之子都难以出头,何况她是一介女子,她原是商贾之家的少爷通房,幸而当时的少爷人品极佳。对她十分友善,还让她一同学书习字。可惜天不遂人愿,少爷因病早逝,死前仍然放心不下她,怕她受人欺负了。
而她带着少爷的遗志女扮男装,顶替了他的名额,一朝考核成功,顺利通过了所有考验,摸爬滚打后一路走上了内史的地位。
而又在韩都结识三皇子,二人志向相同,相谈甚欢。三皇子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女儿身份,只是一直替她隐瞒,而李景尧的心也属给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直到一切被拆穿,曾经与她一同为官的或是有恩或是有交的无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她一人百口莫辩,只认下欺君之罪。而三皇子在朝堂上不顾皇子身份,宁愿自己受罚也要保住她的性命。
后来在一切风平浪静后他又不顾众人反对将她纳入府中,从此,褚遂良成了皇子府唯一的妾室。
后来,李景尧成了皇帝,不顾众人反对封褚遂良为皇后,并且再不纳妃。三年后还下令,整个大成都不允许纳妾,只许一夫一妻。朝臣皆持反对的折子都被打了回来。
而皇后娘娘欣赏裴筠,认为裴筠与自己虽出身不同,却志向相同。苏南寻将门出身,一身武功在宫中颇有浪费,于是常放他出宫,允许他带着些人马偶尔暗中保护着裴筠。
裴筠冷冷地看着面前低着头穿着一身宦官衣裳的苏南寻,她缓缓开口道,“我不需要苏寺人的帮助。”
“臣只是奉命,臣……”苏南寻的声音本就温柔,成了宦官后声音只是更为柔和了。
“多谢你的暗中帮忙。”裴筠打断了苏南寻的话,她的语气仍旧冷冰冰的,仿佛冬日冰湖下的冻水。
苏南寻故作讶异地仰头看着马上的裴筠。
裴筠对上了苏南寻的目光,将头扭向了一边,她不悦地说道,“你不必装听不懂,我会还你的。”
她撂下这一句话后扭头对着手下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带好这次复命的东西,而后策马扬鞭,先苏南寻一步离开。
苏南寻被马蹄扬起的尘沙溅了一身,他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翻身上了马,看着裴筠的背影,他苦笑了一声。继而跟了上去。
他只是帮助裴筠提前解救了陈显等人罢了,顺便派人压制住了县官,让裴筠出城这日不要出什么差子。
他欠她的太多了,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需要她的任何偿还。
*
初一会些功夫,她三两下就攀上了学堂的房顶。
她手臂垫着脑袋躺靠在房顶上,天上的星星点点,黑幕上挂着弯弯的月儿,月儿旁凑着星儿,一个两个闪闪发亮。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记事起就吃不好呀穿不暖,后来遇到丁一这个同她一样瘦弱被人欺负的小男孩,弱者间的惺惺相惜,让他俩抱团取暖。
她给自己起名为初一,因为初一代表着一年的第一天,也代表着一月的第一天。而第一天,也寓意着希望与新生。
那自己的真实名字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受到干爹干娘的收留后,她的名字变成了江月饶,她好像有了自己的名字。可是,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总不能同话本上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她喜欢干爹干娘,喜欢月怜丁一。
干爹干娘养育了她,让她得已成人。可是他们的死是那么的突然,纵然她千般百般的不信,可事实依然摆在眼前。
她闭上了眼,干娘教她箭术的模样历历在目,干爹调侃他们的话语也仿佛还在耳边。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眼泪顺着眼角留下。
“你……怎么哭了?”
什么人?初一猛地睁开了眼,却看到赵长风半蹲在她身旁,手撑着腿讶异地看着她。
她心下震惊,猛然坐起身,手撑着往后挪了一挪。
不挪还好,没想到这一挪让她身子一个不稳,竟要侧身滑落下去。
“小心!”
赵长风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眉头紧皱,目光里尽是担忧。看着初一没事以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唐突了。”他缓缓说道。
初一坐稳以后,心有余悸,她望向地面。这里离地面的高度可不低,她武力不好,这掉下去还怎么赶路去江南。
等她平稳好心情后,她才对着赵长风笑着说道,“你之前偷听我说话的时候怎么不说唐突了。”
赵长风被她这么一说,想起来初见她时还是偷听她和丁一说话,还厚着脸皮要跟着她去找神棍。
他尴尬地笑了笑。
“多谢你救我一命。”初一拍了拍胸口说道。
“没事,这个高度摔不死你的。”赵长风眉眼带笑,安慰初一道。
初一却被他这一说彻底噎住,这什么意思?
他看着初一凝滞的表情瞬间意识到刚才的言语有些歧义,他又补充道,“不是,是关心你的意思。作为朋友,应该的。”
初一调整了坐姿,低头笑了笑,没有再看向赵长风,而是看向了漫天的繁星。
少女的侧脸眉是锋的,鼻是直的,唇珠微微翘着,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周遭很安静,若是此时落下一颗针,都能将人吓上一跳。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赵长风问初一道。
而初一正数着天上的最闪亮的星星。
“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初一偏过头对上赵长风的目光。
“我看星星!”他扭头看向天上的繁星。
“你看见什么了?”
“很多星星……”
“那不废话吗?你看到最亮的那几颗了吗?”
赵长风又细细看了看,那几颗最亮的星星连在一起。
“北斗七星?”他问道。
“对,七颗星星连在一起,活像一个大勺子。”初一说到这儿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你刚刚是在思念江老爷吗?”
“你是怎么猜到的?”初一伸了个懒腰顺势躺了下去。
赵长风坐在初一身侧,一手撑着屋顶,一手搭在膝上。
看着天上的北斗七星,缓缓说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人死后魂归北斗。北斗星寓意着亡魂引路,归为安息。江老爷他们看到了北斗,也就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初一看着眼前这个翩翩少年郎,没想到他如此懂自己。
“是啊,你说这是真的吗?”
“你信它就是真的。”
“好,那我信,是真的。”
“不过,你今晚在这里只是为了看星星吗?”
“对啊,星星不好看吗?”初一笑着反问道。
“好看。”赵长风想也不想地回道,“不过明日要赶路,你准备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你在关心我吗?”初一又没回答赵长风的问题。
她这一问,赵长风怔住了,他没有想到初一竟会突然这么问。
“你我是朋友,关心不是正常的吗?你这么紧张作甚?倒不像是你的风格了。”初一打趣道。
“我是什么风格呀?在你眼里。”赵长风听到初一这么说,也坏笑着看向初一。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赵公子神秘兮兮的,我可不懂?”初一故意说道。
“江姑娘也是,不遑多让。”
“明日起,叫我初一就好。”
“初一?”赵长风不等明日,就试探性地叫了出来。
初一看了眼他,点了点头,“现在叫也可以。”
“你走吧,我一个人再看会儿星星。”初一准备将这赵长风打发走。
“我不走,怕你躺着儿睡着了,受了凉,明日就走不了了。”赵长风厚着脸皮也躺了下去。
他和初一隔着一人的距离,他也学着她的模样将手臂撑在脑袋后面。
“赵长风?”
“嗯?”
“你是怕我受凉了还是怕我明日走不了了?”
“这两个有区别吗?”
“如何没有!受凉了是关心我,走不了了是……”
“也是关心你。”
初一没想好词汇,却不想被赵长风反将了一军,她坐起身来,学着丁一把脉的模样摸上自己的脉搏。
……,跳的好厉害。
“反正左右都是关心你,没有区别。”赵长风又闭着眼睛补充道。
“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躺着吧,晚上叫狼叼了去我可不管!”她扶着瓦片小心站起身,准备怎么爬上来怎么爬下去。
“好好,被狼叼走了我是不会喊的,绝对不会搅了初一姑娘的美梦!”赵长风闭着眼,口中却是振振有词。
“那可太好了!那我就把你的剑也拿来,我自己凑成双剑。”
“你会吗?哈哈哈哈!”
“不会不可以学吗?”
“好了,初一姑娘,要学也是明天学,要抢也是明天抢了,现在呢?我就祝初一姑娘今晚能做个好梦!”
初一原本说着房边的树爬了一半,她听见赵长风的话心下一紧,赶紧抱着树干滑了下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三步两步赶紧回了屋子。
赵长风听到初一走远而又关门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漫天星光,大方地洒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完全下不去。
等他平复了心情,坐起身来看到初一的烛火已熄。
这才满意地顺着房梁离开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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