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好时节》火锅萌鸡小队

23、送剑 程立送了赵

　　初一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老头笑眼眯眯，花白的头发藏在暖和的帽子中，他坐在小小的摊铺中，面前的桌面上摆满了竹编。

　　这不是县衙门口的陈家老头么？初一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如今竟—有了个铺子！

　　初一忍下心中的惊讶走上前去，经过一番挑挑选选后拿起了两只花兔子竹编。

　　“你好，这两个怎么卖？”

　　“这两个呀？一个三文钱！”陈老头的声音不复当初的颓废，嗓门大了许多。

　　“我来付吧。”赵长风在一旁观察着初一挑选竹编的模样，看到她挑选到了自己心仪的之后，他这才走上前去，掏出了六文钱递给了陈老头。

　　初一正欲阻止，却看见陈老头眯起的眼睛瞪大了些，他对着赵长风眉开眼笑地说道，

　　“你是赵公子！不用不用，那这就送给你们了！你之前一次买了不少竹编，已经很关照我的生意了！”

　　“买卖生意，不能不收的。”赵长风把钱往桌上推了推。

　　？初一有些震惊，什么赵公子，什么一次买了不少竹编。

　　“我买就行了，你把你的钱拿走。”初一把钱往赵长风方向推了推，又从荷包里取出了六文钱摁在了桌子上。

　　“你买了两个，见者有份，我斗胆猜测你给我买了一份，可是你已经请我吃糖炒栗子了，这竹编轮到我买了。”赵长风冲着初一挑了挑眉，这次直接把自己的六文钱往掌柜的手上塞去。

　　“你就收下，陈伯，要不然这位姑娘要成几倍的付了。”

　　他又转头对着陈老头笑意盈盈地说道。

　　“不是？赵长风？”初一看了赵长风这一番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不由瞪大了眼睛。

　　赵长风看着初一这炯炯有神的双眼如今瞪地像俩桂圆，他不禁笑了笑，而后轻轻地拉住竹编垂落下去的挂绳，将竹编从初一手中拽了下来。

　　他将兔子放在手中，细细摩擦了一番，对着初一说了句，“谢了！江月饶。”

　　？初一想握紧竹编，却又想到自己确实是买了两个，但是自己只是可能给他才是，又不是一定！

　　算了，她不与他一般计较。

　　“这……”陈老头犹豫了片刻，“谢谢姑娘，公子。”转而收下了文钱，递到了旁边人的口袋中。

　　二人这才看见老人的身侧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缺了一只胳膊，长发零碎不齐，垂在脸颊两侧。他用脚固定着长竹片，另一只手正笨拙地尝试把竹片拉软。

　　没等初一和赵长风开口，陈老头就接着说道，“这是显儿，我那失而复得的儿子。”

　　他边说边畅快地笑，还顺带摸了摸陈显虽是零碎却也梳的平顺的头发。

　　陈显也冲着二人露出来微笑。

　　陈显吗？陈显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但是，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裴筠找到了陈显吗？

　　初一和赵长风看着陈老头欣喜的模样，就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他们不忍问些什么，怕让陈家父子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

　　所以最终初一二人只是与陈老头客套地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赵长风小心翼翼地把竹编挂在了自己的软剑剑柄处，花兔子垂在空中随着细微的风声转着圈，他看了又看把软剑又藏在了袖子中。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

　　初一只是随意的把花兔子握在手中，她想到房中还有一只小狐狸，正好，这下回去小狐狸也是不寂寞了！

　　“对了，你准备去哪儿啊。”赵长风跟上了初一柔声说道。

　　初一看了一眼赵长风，撇着嘴戏谑地说道，“跟了这么久，才想起来问去哪儿？不瞒你说，去地狱走不走？”

　　赵长风轻笑一声，接住了初一的把戏，“地狱太可怕了，我害怕我被鬼吃掉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不会保护你的。”

　　“那你就失去了一个新交不久的朋友了。”

　　“好吧，那我就一个人去了。”

　　“算了，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还是陪着江月饶姑娘一道吧。”

　　“对了，你买过很多次竹编了？”初一话锋一转。

　　“也没有，就是一次买了好多，照顾一下生意么，竹编都随手给街上小孩了。”

　　“看来你还挺善良。”

　　“那是必然的。”赵长风得意地笑了笑。

　　而初一看着他这模样，心中不由发笑，随后又转移了目光，忍着笑意向前走去。

　　赵长风也握着袖子继续跟了上去。

　　赵长风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跟着初一走到了章程家。

　　“与其说这是章程的住处，倒不如说这是姜婆婆与宋氏兄妹的原住处。”只见门上贴着封条，她伸手摸了摸，没有扯下，而是沿着房屋的外圈绕到了房屋的后面。

　　“裴御史说，她已经派人掩埋了姜婆婆和宋汐姐了。”她说着，带赵长风找到了姜婆婆的坟头。

　　坟头有三座，一座是姜婆婆，一座是宋晨，一座是宋汐。

　　没想到裴御史如此细心，还帮宋晨立了衣冠冢。

　　初一从衣裳袋中掏出了清明吊及冥纸。

　　她细致地将清明吊整理好一个又一个地挂到了坟头上，然后又将冥纸挥洒到坟上。

　　冥钱洋洋洒洒地落到了坟头上，太阳的光映到了初一的发丝上，让初一乌黑的长发泛着点点金光。

　　初一做完了这一切后，她又跪在了坟前，她的手抚上了蚺娘的墓碑，轻声说道，“章程已经被捉拿归案了，你们也安心投胎去吧。我失信于你，没能和你一起祭拜你的哥哥了，是我对不住你，宋汐姐—”

　　她轻轻地笑着，望着墓碑沉思了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又看了一眼坟头，随后转身走向了在一旁等待的赵长风。

　　“就是这个事。”她冲着赵长风说道。

　　“你怎地会来祭拜他们？你与他们不是没什么关系么？”

　　“你都能多管闲事，我不能么？”初一笑着反问道，“该回去了，看看月怜如何了。这些事，还没完呢。”

　　“等一下。”赵长风喊停了初一，随后摊开了手掌。

　　他手心的是一个小纸包包的东西，“这是什么？”初一想要触碰。

　　赵长风赶紧握上了手，往后缩了一缩，“刚才在树下发现的。这里面包着药渣。”

　　“药渣？”初一不解地问道，“姜婆婆本就有疾，树下有药渣不是正常的么？”

　　“这是屋外这个，什么药需要到院外去倒，况且，这也不是熬过的，这是混着粉末的。”赵长风解释道。

　　“还是明日交给裴御史吧。”初一想了想，如此物件还是交给裴筠最为稳妥。

　　“嗯。”赵长风点了点头。

　　＊

　　到了第二日辰中。

　　赵长风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锻炼了一会儿就随便找了个石凳子坐在上面，仰着头呼吸新鲜的空气。这几日在学堂住的很舒服，而过几日他就要离开祈年县了，就又剩他和宋卜年两人了，他内心对祈年县的人啊物啊还有些不舍。

　　“赵公子，你怎么起这么早？你身上伤还没完全好，还是得多休息才是。”

　　丁一正端着自己亲手做好的乌鸡汤往月怜屋中走去，却看见赵长风一个人在院子坐在院子里，不禁停下问道。

　　赵长风听到丁一的声音，活动了一下脖子站了起来。

　　他是有私心的，他其实是想坐在这里等初一，她昨日说了今日要去裴御史那里。

　　“多谢江公子关心，经过江神医的救治我感觉好多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他抱着拳向着站在台阶上的丁一说道。

　　丁一听到他的夸赞忍不住笑出了声，“客气了客气了，我可不敢当。我还要去给月怜送汤，就不打扰你在这里坐了。”

　　赵长风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丁一端着热汤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初一才挎着腰包走了出来。

　　赵长风一原本撑着头，他一看见初一的裙摆就站起了身，把原本正常走路的初一吓了一跳。

　　“你—在这儿干什么？”

　　天气寒意退了不少，初一今日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衣，前侧头发挽起成髻，后侧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身后，挎着小包正准备出门。

　　赵长风看着初一不同于往日的装扮不由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昨日说要去县衙的。”

　　他满脸笑容的望着初一。

　　所以他在这里等自己？初一压下心中疑惑问道，“你也去吗？”

　　“嗯，说好保护恩公的。”

　　初一听到赵长风一口一个恩公有些忍俊不禁，她笑着对赵长风说道，“没事，有月怜和丁一和我一道去，你正好也要走了，不收拾收拾或者带点北境特产路上吃吗？”

　　还没等赵长风说话，丁一和江月怜就走到了初一身旁。

　　“赵公子。”江月怜冲着赵长风打了个招呼，而后对着初一说道，“走吧初一。”

　　赵长风对着江月怜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却聚焦在初一身上，似乎是在等待初一的同意。

　　初一看向赵长风笑着说道，“你还是待在学堂好好养伤吧，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走啦！”

　　“我—”赵长风看着初一也不愿让自己同行，正欲说话却被前来的程立打断。

　　“赵公子！”程立还是那一袭玄色长袍，迈步走了过来，“哈哈—你且随我来，我有事相找你。”

　　程立爽朗地笑着，同时冲向他打招呼的初一三人点了点头。

　　找我？找我干什么？赵长风疑惑地看着程立，心中满是疑问。

　　初一看着程立来找赵长风，就简单告别了下随后和丁一江月怜向门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初一还回头看了眼赵长风，正好对上他望向自己的目光，她伸出手挥了挥，用嘴型说了句“再会”，而后转头离开。

　　知道赵长风和程立看不到初一三人的身影。

　　“噗，赵公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程立看着赵长风那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没有。”赵长风扭头回道，“不知程先生找我何事？”

　　“这时节外头还是有风的，走，进去说。”程立伸出了手臂指向堂屋，示意赵长风随他进屋说。

　　赵长风点了点头，跟着程立走到了屋内。

　　程立心细地斟了两盏茶，一杯递到了赵长风的手边。

　　赵长风自然而然地起身双手接下。

　　“赵公子行走江湖，礼数半点不少。”程立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赵长风赶紧坐下。

　　“谬赞了程先生。”赵长风将接下的半盏茶置于桌上，没有及时品尝，他再次询问道，“程先生您究竟找我何事？”

　　他看出来了程立当时见他第一面就对他展示出了不同于常人的关注，如今又将他邀请一张桌子上相谈，可他不知道这程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程立没有直接回答赵长风的问题，而且端起茶盏吹了吹滚烫的清茶后饮了一口，喝完又夸赞到赵长风道，“这学堂的茶水甚好。”

　　这学堂茶水赵长风早就发现了是好茶，与神棍那儿的茶似乎还是同一出处。

　　“这茶，似是韩都的。”程立面对赵长风的沉默又说道。

　　韩都？赵长风神色顿了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我从未去过韩都，自是没尝过天子脚下产出的茶水。”

　　他面无表情神色不同于平时与初一的相处，而是有些冷峻。

　　程立看着赵长风这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还是保持着满面笑容，“别紧张呀，我猜的，我这次邀你来，是想送你一份薄礼。”

　　“薄礼？”赵长风不禁问道，什么薄礼？为何无缘无故送他薄礼。

　　正当他疑惑之际，程立已从身后的桌子上取下了架在那里的双剑，随后放在了桌上。

　　“一点心意。”他把双剑推到了赵长风面前，“试试？”

　　“为何给我？”赵长风不敢相信为何他要送自己剑，自己身上所配的软剑还是当初将军送的，如今他与这程立非亲非故，送剑作甚。

　　“你就收下，受人所托，原谅我无法告知，你若不收，我答应人家的事就不做数了。”程立仍然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望着面前的赵长风。

　　他看着赵长风眉剑斜飞，眸如寒星，干净的轮廓像极了他的那位故人。

　　赵长风忍下心中的疑惑，拿起了双剑，这是一把上好的剑，他双手拔出，这才发现：

　　这是一把鸳鸯剑，剑身修长，各长三尺有余，像极了两片细长的柳叶。它们的剑鞘是乌木做的，上面嵌着散落的银丝，勾勒出像被长风吹散的流云花纹。

　　双剑重量也很合适，赵长风握着手感极好。

　　他合上了双剑，站起身来，向程立鞠了一躬，“谢程先生赠剑。”

　　程立赶紧扶起了他，看着他的眼眸欣慰地笑了笑，“没事，说了受人所托，不必谢我，应该的。”

　　“不知先生是受何人所托？”赵长风试探着问道。

　　程立只是笑了笑，回复道，“你以后就会知道的，长风，你要坚定自己的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让自己开心的事，不要让有些事困住了自己。”

　　他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

　　这一句话听的赵长风有些云里雾里，他的印象中确实从未见过程立，他望着手中的剑，还是向程立行了一礼，“谢先生指导！”

　　“你过几日应该就要离开祈年了，提前向你告个别，也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相见，到时不要忘了我就行！”程立爽朗地笑道，随后没等赵长风说话就转身大步离去。

　　赵长风刚想说些什么，看着程立的背影，将涌入喉头的话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