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好时节》火锅萌鸡小队

20、调查中 裴筠正在调

　　县衙为裴筠准备了一个单独办公的地方。

　　她分别派了两波人，一波去寻找失踪的月怜，一波去神棍住处自己城外重新调查江氏夫妇身亡的真相。

　　而一向心细的裴筠始终谨记着来这里的要务，于是她开始细细地翻看着祈年县往年的卷宗。经过她的查阅，她发现这祈年县这些年丢失孩子真是不少，可是令人疑惑的是，这些孩子基本上没有找到的。

　　她想起县衙门口卖竹编的陈老头。那陈家老头的儿子陈显十年前失踪，如今仍下落不明，甚至可以说是生死未卜。

　　裴筠已经写了书信送去各地县官，希望过两天能得到回应。

　　既然在祈年县找不到，那就应该扩大范围寻找才是，而不是化作这一沓沓没结果的卷宗。

　　如果别的地方还是没有的话，这些孩子难道真的全都与这神棍有关？

　　就在裴筠思考的时候，有人上堂前来禀报。

　　“御史，这是他们在神棍住处查到的线索，还挖出了一些尸体，上官大人已经去勘验尸体了。”人吏三石上前呈上了调查到的所有线索。

　　裴筠当时除了身边的上官挽同时也带了两名人吏，为的就是监督县衙的人，防止他们阳奉阴违，办事不公。

　　“线索不多啊！”裴筠拿起眼前的物件看了又看，写着名字的红布条，一些金属碎片，然后就，没了？

　　“回大人，属下带人去的时候，县衙县官贴的封条已经被人破坏了，有人擅闯。经过属下的调查，最终确定大概是学堂已逝江氏夫妇的子女江辰育江月怜等人。而且我们发现了一条密道通向了神坛！”三石眉目清雅隽秀，行事也是干净利落，她总能让裴筠满意。

　　“哦？”裴筠放下了手中的红布条，“那要想知道些什么，还得去一趟学堂才是了。”

　　她起身走到了堂下的三石身旁，“那就你和我一同去。”

　　“是。”三石弯腰抱拳道。

　　“对了，”裴筠突然回头看向三石，“你一会儿先去找上官挽，让他把这些信息先公布出去，包括之前县官查到的一些，先稳住民心。以免街坊有什么迷信的话语传出！”

　　“是。”说罢三石退下了。

　　裴筠也准备去整衣冠，随后去往学堂问问那个叫江月饶的小姑娘。

　　这江月饶，本事还不小，竟直接把那县官贴的封条撕了。

　　可以啊这小姑娘！

　　裴筠心里感慨道。

　　她前脚还没踏出门—

　　“报—”

　　两位衙役冲了过来，阻拦了裴筠的去路。

　　“什么事？”裴筠看着着急的两人停住了脚步。

　　“禀报裴大人，刚才我们找到了章程！”其中一人急着想要论功行赏，就推开另一个人急忙说道。

　　“找到了？”裴筠挑了挑眉，“在哪里找到的？人呢？”

　　“人？”那衙吏顿了一下，又急忙说道，“您不是吩咐找到人了也不用带到县衙吗，我们就没带回。”

　　……，裴筠差点气笑。

　　“那江月怜呢？”裴筠看着一脸讪笑的衙吏又问道。

　　“她们没在一处么？你们在哪里发现的章程？”裴筠耐心问道。

　　“我们在—就在章程家中，是章程为我们开的门！江月怜—姑娘我们还没有找到。”另一个衙吏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身体略微有些抖。

　　裴筠发觉了他的紧张，无奈的笑了笑，“你不必紧张。”

　　紧接着她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章程家中还有谁？你们进去了吗？章程和江月怜一同失踪的，难道找到一个人多问一嘴都不会吗？这是县官教你们的办事方法？”

　　“不—不是。”裴筠平时说话就带着一股疏离气息，生气语调更是冷的吓人，现在待在她旁边，和待在六月的冰雕旁边的感觉差不多。

　　“哼！”裴筠冷笑一声，“下去领罚！”

　　随后越过跪在地上颤抖的两位衙吏，直接走了出去。

　　正好，三石也赶了回来。

　　“说了？”裴筠语调温柔了许多。

　　“上官大人应下了。”三石说道。

　　裴筠最信任的人就是上官挽，此事交给上官挽，她还是非常放心的。

　　“嗯。”她应了三石一句，“对了，派一批人，让迢迢带队去章程住处搜查。”

　　裴筠慢条斯理地说道。

　　迢迢和三石都是她身边值得信任的人。

　　听到裴筠的命令，三石又赶紧去召集一批官兵。

　　她跟在裴筠身边这么多年，只知道御史雷厉风行，做起事来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他们三个当人，四个人经常忙到飞起。

　　＊

　　学堂里主要的人只剩下江月饶程立等人，江月怜失踪了，江辰育也出去四处寻找不愿意坐以待毙。

　　江凤鸣，赵文勉—

　　裴筠抬头看了眼学堂的牌匾，二人的葬礼她也没赶上，如今，她定要查明真相，以告慰二位前辈在天之灵。

　　“裴大人！”

　　裴筠循着声音望去，看见程立正笑着向自己走来。

　　她上前了两步，正欲还礼。

　　程立摆了摆手，她明白了意思，也就冲着程立微微点了点头。

　　“裴大人！”初一听闻裴御史来，随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表就匆匆赶到门口来迎接这位来自韩都的御史。

　　裴筠打量四周的目光转到了这个说话的小姑娘身上，她上下看了一看，这小姑娘穿着朴素，眉目却生的英气，有种自己当年的感觉。

　　“你是—？”裴筠温柔地问了一句。

　　初一见状赶忙回复道，“回御史，民女江月饶，学堂江老爷的干女儿。”

　　干女儿？没想到这是江凤鸣的干女儿，那上次那男孩岂不是江凤鸣的干儿子？

　　程立像是看穿了裴筠的想法，上前一步说道，“还有个江辰育，不在学堂。”

　　“干儿子？”裴筠唇角勾起，好奇地问了一句。

　　程立点了点头。

　　“你也别紧张，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些情况。”裴筠转头看向低着头有些紧张的初一，上前拍了拍初一的肩膀。

　　初一感受到裴筠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震惊地抬起头来望着裴筠。

　　这个御史不是传说中的永不融化的冰山吗？

　　谁知裴筠又打趣道，“你撕封条的时候，应该不是现在的模样吧，别怕我，别紧张。”

　　仿佛知道初一闻言就要谢罪，她提前一步扶住了初一的双臂，“诶，说了不怕。”

　　“民女—”初一也很震惊，她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冷面御史也有温柔的一面，“谢大人！”

　　“刚提到封条，只是觉得你这行事风格颇有些像我罢了，走吧，先进去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她像大姐姐一样温柔地说道。

　　到了屋内，裴筠没有拘泥于礼数，而是直接落座了下去。

　　初一下去斟了两盏茶端了上来。

　　裴筠笑着接下，她摇晃了下茶汤，又品尝了一口，“江凤鸣的这茶真是好茶！”

　　她转头望向程立。

　　程立察觉到裴筠的目光，也回敬了她一杯。

　　初一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交流，有点疑惑，怎么感觉—他们是旧相识。

　　“月饶姑娘，我来呢，是两件事，一件是章程已经找到了，另一件事就是我想问一下你当时在神棍那里的发现。”

　　“章程找到了？”初一震惊地站了起来，“那月怜呢？江月怜呢！”

　　她一瞬间顾不上礼法，竟对着裴筠脱口而出。

　　裴筠看着初一急切的模样，忙安抚道，“我派了批人马，已经去搜查了。”

　　程立早和她打过招呼了，章程这小子，听起来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如今江月怜不见了，他却待在家中，纵然那两名官吏没有过问，难道他还不知官府所求为何吗？如此隐瞒，倒是说明他与这江月怜的失踪扯不开关系，甚至说，他与这江凤鸣和赵文勉之死都逃不开干系吧。

　　“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吗？”初一问道。

　　还没等裴筠回答，门外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一个人。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灰尘仆仆的男子正依靠在门框上。

　　是丁一。

　　丁一头发蓬乱，墨绿的衣裳上也粘满了灰尘。

　　当时他不顾一切跑出去寻找月怜，程立初一也拦不住他。

　　初一起身先把丁一扶到了椅子上，又出门把头探了出去，她冲着门外看了好久，没有看到任何女子的身影。

　　她又失望地回到了屋中。

　　“这是—”裴筠试探着问道。

　　初一这才意识到裴筠还在此处，忙替丁一谢罪道，“御史恕罪！”

　　裴筠摆了摆手。

　　程立说道，“这就是江辰育公子。”

　　说罢他转头看向丁一，丁一这小子垂头丧气，拳头死死地攥着，也不知道见个礼。

　　初一看到程立的目光推了推丁一。

　　丁一这才反应过来，他猛地将头抬起，看到了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裴筠。

　　这是——御史。

　　他紧忙起身鞠躬行礼，“裴御史，小民唐突—”

　　裴筠没有直接回复，“江辰育—？”

　　她问了一句后又说道，“没事，你也是找江姑娘心切，怎么样，你找到了吗？”

　　裴筠看着丁一这般丧气的模样，能猜到他没有找到，但是他还是想询问一下丁一寻找的细节。

　　“我——”

　　“坐着说。”

　　丁一闻言坐了下去，“我什么都没找到，我每一家每一户都问了，什么都没有！”

　　他双手交叉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懊恼地低着头。

　　“你有没有去章程住处找过？”

　　裴筠引导道。

　　“章程？”

　　他仍然低着头，

　　“我们去过了，没有，只有姜婆婆。”

　　“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派人去过了，章程就在家呢。”

　　裴筠冰冷的话语砸在了丁一的心上，他猛然抬头。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裴筠，又转头望向初一。

　　“我也是刚刚得知。没事，裴御史已经派人前去了。”初一回应道。

　　丁一用劲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他很懊悔，他怎么没有再次去找。

　　“好了，现在我们该聊聊你们当时去拆掉封条之后发现了什么？”

　　裴筠拍了拍桌子，示意着谈话的开始。

　　而后初一就一五一十地将他们在神棍处发现的神像碎片，密道，以及蚺娘的身份都说了出来，包括赵长风告诉她的关于那个桃树的事情也都全盘托出……

　　“以及，我认为神棍是杀害了干爹干娘后潜逃的。”初一缓缓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裴筠说道，“陈显当时的失踪和学堂有关系吧，很多丢失的孩童都是。神棍杀害江氏的动机我们并不知情，很明显的是当时的一切都是骗局。我也有你的这般怀疑，可定案得讲证据。”

　　她可不像那个县官，为了平息这个卷宗，就找了个理由找赵长风那种外乡来的人顶包。

　　这次，她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祈年县官。